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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朝上,不是太子东宫的人,就是公主府的人,李隆基这边不想在薛崇秀替安乐收敛尸骸的事情上做文章,不欲生事,朝中自是再无人多说什么,太平公主见状,虽然还是生气,但气恼倒是消了些,只是,看见薛崇秀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就是。
薛崇秀倒是沉得住气,她娘恼她也不急,只把闺女往母亲跟前一放,撺掇闺女去卖萌帮她讨好老娘,总算哄得太平公主喜笑颜开,放过这事儿,不过,少不得念叨她两句:“也是现在朝政未稳,为娘还能说得上话,不然,看参奏你的疏奏会不会淹没御史台。”
薛崇秀挑眉微笑:“这不是有母亲吗?”
太平公主白她一眼,又不想理她了。薛崇秀又是一笑,总算想起解释这回事儿,道:“女儿不过是想试试东宫的心思,并无他意,让母亲生气是女儿的不是,请母亲责罚。”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太平公主的坐榻前,正儿八经的请罪。太平公主一愣,心下倒是明白薛崇秀的用心了:“你担心东宫”
担心什么,太平公主没有明说,但母女俩都知道意思。薛崇秀点点头,顺手从拿给女儿的点心碟子里拿过一块,道:“母亲门下,投者众多,然而,母亲这里多了,东宫岂不是就少了?母亲,饼子就这么大,你吃了一大口,旁人如何还能多吃?东宫乃是国之储君,岂会甘休?”
太平公主默然,静默片刻之后,方才道:“让我儿费心了,此事我心里有数,放心就是。”
薛崇秀道:“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六郎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也是担心母亲的,母亲以公主之尊位列朝堂,不少千古未有,却也是鲜有耳闻,母亲还须三思而慎行。”
太平公主点点头:“我知道了,不用你操心。”
母女俩儿在这里说话,外头张昌宗与薛崇胤喝着小酒,一边欣赏乐舞,一边聊天,张昌宗问道:“怎么不见二郎?”
薛崇胤道:“二郎如今乃是大功臣,哪里还能有闲暇留在府中,自是外出应酬去了,左右不在东宫,就在外头何人府上用席吧。”
张昌宗拧起眉头来,又问:“亲事如何说?可定下了?”
薛崇胤道:“这事母亲做主,轮不到他多嘴,已经下聘放定,钦天监的人选的黄道吉日在冬至之后。”
张昌宗再度点头,完了扭头看薛崇胤:“二郎宴请者众,难道你就没人宴请?”
薛崇胤神情平淡:“有啊,身为镇国公主的儿子,我在京中还是有几分颜面的,只是,要饮宴在家更自在,又何须勉强自己出去应酬?还不如你我二人喝上几杯小酒来的舒坦。”
张昌宗大笑表示赞同,两人碰碰杯,又喝了一杯,喝完了,张昌宗才道:“看阿胤你心里还能稳得住,我就放心了,这府里,总要有个能稳得住的人,不过,二郎那里,还是留心一下吧,莫要过了。”
薛崇胤冲他笑笑,点头:“放心,那是我亲弟弟,我这做哥哥的总不能还不如你这个做姐夫的上心吧?”
也是!
张昌宗笑着又跟他碰了一次杯,薛崇胤呲溜一口小酒,看看张昌宗,问道:“说来,令师的孝期应该快结束了吧?”
张昌宗算了算,道:“还有两个月,怎么?”
薛崇胤朝他挤眉弄眼,笑问:“你看到我儿子,就没什么想法?”
张昌宗茫然,一个小屁孩儿,要他有什么想法?
薛崇胤嫌弃的看他一眼,道:“往日看着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却这么笨?”
“说啥呢!不知本将军自幼便是神童吗?”
张昌宗不乐意了。薛崇胤白他一眼,道:“儿子啊!你跟我妹妹成亲这么多年,连续守孝守了六年,眼看着宝宁都七岁了,你俩就没打算生个儿子?无有嫡子,你的血脉香火将来谁来继承?张六郎,我告诉你,在你没跟我妹妹有嫡子之前,你可不能弄出个庶子来,不然,是兄弟也得揍你一顿!”
张昌宗觉得做人还需要实事求是,提醒他:“你打不过我!”
薛崇胤:“”
那表情,逗得张昌宗一乐,乐完了诚实的道:“还有,你觉得以你妹妹的彪悍,我要是弄出庶子来,她会怎么对付我?你以为你妹妹吃素的?”
薛崇胤一想也是,他妹妹那辣手,啧啧,虽然是亲妹妹,但是,妹夫也是他发小,看发小这么惨,幸灾乐祸之余,也不免有些同情他,拍拍他肩膀:“妹婿辛苦了!”
张昌宗冲他龇牙一笑:“放心,我会转告你妹妹我老婆你的意思的!”
薛崇胤:“”
他到底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想着要履行所谓的舅兄的责任的?他就应该自扫门前雪就行,管张昌宗和他妹妹的闲事他一定是脑子进水太多了!
第492章 姚崇进京()
薛崇简薛二郎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当日政变,作为李隆基的死党,他也参与了的,与李隆基一起成功策反部分禁军后,听闻韦太后设局围杀张昌宗,还担心了一下,催促李隆基尽快赶过去,可是,赶过去发现所谓的围杀已经被张昌宗神勇的翻盘,他就怂了,果断藏了,张昌宗当时着急出宫,也就没注意到他,事后知道他也参与了,并且很怂的没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张昌宗的感想是十分复杂的。
然而,孩子大了,各有各的想法了,也不能强迫,只能喊薛崇胤盯着些,别弄出大的乱子来就成。镇国公主府现在的威势,看似鼎盛,枝繁叶茂,然其实根基浅薄,但是,这种话是无法跟岳母大人说的,估计她老人家现在也不乐意听,跟薛崇简是就更没法说了,那小子现在正志得意满呢,也就薛崇胤还有几分理智。
两人喝了好些酒,一不小心还把薛崇胤给喝醉了,张昌宗酒量马马虎虎,也喝了个半醉,回去马都骑不成,还是蹭老婆的车,就这样,还被闺女嫌弃了一把,说耶耶臭臭的。
居然敢嫌老爹臭?这是胆子大敢造反了,张昌宗哪里还会放过她,当即抱过来,故意用胡须去扎她,扎得闺女又笑又叫的求饶。
父女俩儿玩闹一会儿,回到家,张昌宗去洗澡,宝宁跟着她的侍女下去,回自己的小院去休息,张昌宗洗澡出来,顺口问道:“闺女去睡了?”
“这么晚了,自是去了,过来坐下,我给你擦头发。”
薛崇秀说得很自然,张昌宗每次听到都有种微妙的蛋疼感,作为大唐伪土著的一员,他也是要蓄发的,实在忍不住吐槽:“这种对白,感觉发生在两个女人之间更合适,可是蛋疼的是,我俩儿是一男一女啊!”
“噗嗤”
薛崇秀直接被逗笑了,还笑得干布巾都快拿不住了,笑了好一会儿,才眼角含笑的问:“是不是很遗憾以后不能说头发长见识短了?”
张昌宗求生欲很强,当下便毫不犹豫的摇头:“绝对没有!我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坚定支持者,男女平等,人人有责。”
“去!”
薛崇秀笑着嗔了一句,张昌宗笑嘻嘻的坐过去,一把搂住老婆,腻歪道:“为夫之心,天地可鉴啊!”
薛崇秀笑看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别乱动”,然后便细心地帮他擦头发。张昌宗就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她性情素来沉静,在外面,虽不是冷若冰霜,笑得却也少,很多时候笑容都淡淡地,也就跟张昌宗在一块儿的时候,笑得又甜又温柔,说话也是轻轻柔柔地,很是温柔迷人,反正张昌宗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两口子坐着闲聊,天气还热,张昌宗衣裳襟口大开,露出光裸结实的胸膛,一腿屈着,一腿伸直,脚趾头还嘚瑟的动来动去,很是悠闲,想起今日丈母娘发的那一通大火,问老婆:“你在防备那谁?”
薛崇秀坐在一边烹茶,回道:“难道你信任?”
张昌宗摇摇头,道:“不要做得太过,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过了反而不美。”
“放心,我有分寸。”
之后,薛崇秀果然没再做什么试探的事情,只静静地在后面执掌事务。
过不了几天,外调入京做宰相的姚元之终于到京,他近一些,水路通畅,到得更快,宋璟还没到,还在路上。
太平公主举荐的姚元之,按理来说,姚元之进京后,是应该去拜见太平公主的。太平公主提前跟张昌宗打好了招呼,要他到时来坐陪,张昌宗答应了。
临出门前,薛崇秀递给张昌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一看就是长安城里的宅子,张昌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