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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宁答道:“多谢外祖母问候,祖祖一切都好,能吃能睡,每天都要听宝宁读书,天气晴好的时候,还能教宝宁下棋、抚琴呢。”
那看来郑氏还耳聪目明,并未被上官婉儿的去世打垮,还保持着精气神,不然,是教不了孩子抚琴的。这老太太也是坚韧,太平公主点点头,又问:“宝宁开始学抚琴了?你母亲不曾教你吗?”
“阿娘还未出孝,不方便教宝宁,抚琴是祖祖教的,阿娘只教宝宁写字读书。”
宝宁答得很清楚,太平公主心中一动,状似无意的问:“你耶耶呢?若说读书习字,还是你耶耶的学问更好,还有字,他的字写得也好。”
张昌宗自幼长于宫廷,有幸受过则天皇帝教导,则天皇帝好书法,收藏有许多名家法帖,宠爱张昌宗,见他习字,曾给他赐了不少,张昌宗的字可谓是承自名家,只是鲜少有作品流出,于士林中名声不大,但亲近的人都知道他的字写得好。
宝宁答道:“阿耶教的,只是没有阿娘教的多,阿娘说阿耶正忙,他要写许多文章,让宝宁不要打扰阿耶,不过,阿耶每日都会抽空与宝宁一起写字,宝宁习字的字帖都是阿耶亲自写的。”
太平公主点点头,又问:“这么久了你耶娘才让你来见我,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
不能让你外祖母知道我们出去玩了,不然,外祖母不得去,知晓了会难过的,我们等她空闲了,下次再约上她一起去。
父母和祖祖是这么交代,宝宁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于是神色也没什么异常,依旧笑得又甜又可爱:“就是平常做的事,没有什么不同。”
对,平常也会出去玩耍,所以,宝宁不算说谎,宝宁还是好宝宝!
小姑娘笑得甜甜地。太平公主打量她两眼,见问不出什么,觉得可能自己多心了,小两口这一年真的只是闷在家里,并非是人不在。
哄着外孙女玩了一阵,太平公主还见了文英一面,待张文英也算亲切,并不如外间传闻的那等威严深重、不近人情。
太平公主也知道张昌宗派侄子过来见她的用意,结合往日张文英的战绩,又看他一派英姿飒爽的样子,心头一动,抬抬手把他安排到南衙禁军去了。
及至三月的时候,季刊上一连刊登了张昌宗署名的七篇杂文,轰动士林,惹起极大的讨论之声,各种信件乃至文稿雪片一样飞向季刊编辑部。
这七篇杂文一出,张昌宗经史上的学问水平,一目了然,长安人民乃至天下民众才想起张昌宗早些年也是有才子名声的,他可不是只会领兵打仗的大老粗。这些年,他的才名都让身上的军功赫赫给掩盖了,倒叫人忘了人也是从小就有名声的才子,一时间,不止士林民间,便是朝上,对张昌宗的这七篇杂文,也是议论纷纷,张昌宗一时风头无两。
至此,太平公主才算放下怀疑,敢情这一年多都闭门读书做学问去了,难怪来信寥寥。看着他这些年忙着领兵打仗,似乎忙得读书的空闲都没有了,想不到上官一逝,倒让他起了做学问的心思,这七篇杂文一出来,张昌宗就算不著书立传,也有一代名家之相了,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一代大家,上官的才名,倒让他的弟子给坐实了,毕竟,张昌宗可是师承自上官啊。以六郎的品行,以及他对上官的敬重,会这么做也不奇怪。
而这七篇杂文,崇胤也说了,文采斐然,自成一家,见解精辟,发人深省,假以时日,自成一派也不是不可能。加之张昌宗为母亲、为师父接连守这么多年孝,读书人的节操、礼法遵守的极好,士人重礼法,张昌在外间风评是上佳,士林中对他这七篇杂文,讨论很多,除了少数人,大多持有正面看法。
太平公主满意了,当下便暗示手下的门客、士子们加入讨论,多多夸赞张昌宗,务必要把他名士的名声给坐实。
然而,张昌宗的学问不止如此,在发表了七篇杂文后,在后续的季刊中,又陆陆续续发表了六篇杂文,
一年时间内,在四期季刊上,张昌宗一共发表了十三篇杂文,后世人称张氏十三篇,从基础的“仁义礼智信”这等做人道理到为国为民的施政思想,系统、深刻的阐述明白他的学术思想和观念,张昌宗以将近而立的年纪,成为天下有名的饱学之士,名动四方,第一次以文名凌驾诗才之上,真正在士林中站稳了脚跟,才子名士之名才算名符其实。
第457章 百战之兵()
“谁?
张昌宗自己睡书房,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翻身坐起去摸榻边上的衣服,等听到敲门声,人已经大致穿戴好。
自回到长安,小两口便分房睡,婉儿师父虽是假死,但该做的事却需做足,免得露了形藏惹人起疑,平添不必要的麻烦,张昌宗也就是嘴上跟媳妇儿卖卖可怜,实际上礼却守得十足。
锤子在外通报:“禀郎君,镇国公主府来人求见。”
“知道了,我这就来。”
“喏。”
不一会儿,张昌宗出去就见阿果一身黑衣的等着,见他出来,立即行礼:“见过郎君。”
张昌宗摆摆手:“不用多礼,什么事?直接说。”
阿果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份信来。张昌宗也不多问,当下便撕掉火漆看了起来——
李显病重,太平公主荐了他出任金吾卫大将军一职,李显恩准,夺情起复,命他立刻进京,拱卫皇城。
李显病了?!
张昌宗表情凝重起来。去年起,五王贬斥的贬斥,流放的流放,退出朝野;而宫里,前太子李重俊造反被废,安乐想做皇太女的心思没达成,李显改立温王李重茂为太子。温王年幼,被韦后母女拿捏得死死的,李显很是过了一年的舒心日子。
按礼制,张昌宗守足二十七个月的孝便行了,但是,他实在无心仕于李显的朝廷,便干脆依足古礼,打算守满三年,反正也就是闭门读书,最多就是给人回信——
他那十三篇杂文一发,天下间饱学之士读过之后,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多使人送信上门与他讨论,本着交流的心思,张昌宗也一门心思的给人回信,他的守孝生活看似冷清,实则热闹非凡。
张昌宗本无入朝的心思,只是,现如今看来,风云变幻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去,他实在放心不下太平公主。
张昌宗当下便做出决断:“锤子,取我鸣镝来,传令府中侍卫集结,再命人去夫人处取我甲胄来。”
“喏。”
锤子领命而去,张昌宗重新整理自己的着装,把圆领袍脱下,换了方便穿甲胄的短褐,刀、弓、枪、马一应备好。
不一会儿,不止取来了甲胄,连薛崇秀都来了,显是来的匆忙,长发随意的绾着,虽衣裳齐整,然头上、身上却未着佩饰:“六郎,大半夜的传甲胄,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不要着急。”
先宽慰了一句,然后把信递给她看。薛崇秀一目十行的看完,也没多废话,直接就是一句:“家里你放心。”
就是这样啊!
张昌宗咧开大大的笑容,家里有个拿的住事儿的媳妇就是好,无论什么情况,都可以把放心的交给她,要是家里有个嘤嘤怪,除了嘤嘤嘤啥都不会那种,不止护不住家,连自己也护不住,那就不用说了,死了都能气得魂飞魄丧再死一次。
“秀儿,我先进京去,你带着人,明日过来。”
“我知道,你放心就是。”
张昌宗点点头,沉声下令:“阿松!”
“到!”
“部曲我带走,家中护卫交由你统领,尽听夫人号令。”
“喏。”
张昌宗把一应事务交待好,用鸣镝把部曲召集起来——
一千人的队伍,只用了半刻功夫就集结完毕,披甲带刀,弓马俱全。张昌宗满意的点头,比了个手势,一千人如一体般,除了马蹄声,莫说人声,连马匹嘶鸣的声音也无一丝。
这样一支队伍,跨马奔驰,呼啦啦涌到城门口,吓得守城的将军头盔的跑掉了:“来者何人?”
张昌宗越众而出:“某乃安定侯张昌宗,奉陛下手敕进京,请将军验令。”
那将军并不下来,站在城头上:“令你的部下后退再验不迟。”
张昌宗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比了比手,千人的队伍便齐刷刷的下马,然后,各自牵着马,悄无声息的退后、稍息。
守城的将军看得心头直跳,安定侯张昌宗的名声他自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