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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阿庆很惊讶,轻手轻脚又快速的起来开门,举着个烛台,探出个头来问道。张昌宗气得胸膛起伏不已,但还是压着气怒,低声问道:“我有事求见太太,麻烦阿庆姑姑。”
“这”
阿庆愣住,就着烛台的微光,看张昌宗一脸的怒色,难怪以六郎的细致周到居然大半夜来敲门,立即不问了,当下便道:“六郎请稍待,奴婢这就去通报一声。”
阿庆刚进去,就见郑氏从榻上坐了起来,似在等她进来,立即上前禀报:“六郎来了,看他一脸的怒色,想是带气而来。”
郑氏点点头,一边在阿庆服侍下穿衣整顿,一边道:“定是气得狠了,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直接过来,手脚快些,不要让他久等。”
“喏。”
阿庆服侍郑氏惯了,手脚利落地挽发髻穿衣裳,不一会儿,便侍弄好,把人扶到前头罗汉榻上坐定,还细心地给拿了个薄毯让郑氏盖在腿上,点好灯,请张昌宗进来。
张昌宗气哼哼地进来,想也不想就告状:“太太,您一定要好好管管我师父了,太不像话了,这简直是要气死弟子啊!”
这气哼哼对样子倒是少见。郑氏莞尔,朝他招手:“有事且过来坐下再说,莫着急,快过来。”
张昌宗只得过去,砰然在坐榻上坐下,脸上犹带怒色,郑氏倒是一脸的慈祥笑容,和声问他:“你师父怎么气你了?来,给太太说说,太太与你做主。”
这哄小孩儿的语气!
张昌宗满肚子的气都被弄散了,无奈的看郑氏一眼,有些不甘:“太太,说正事儿呢。”
郑氏又笑,安抚他:“我知道,知道,说吧,这不正在听吗?”
张昌宗被这么打断一下,没刚才生气了,缓和了一下情绪,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全说了,说完了还略带激动的气道:“太太,你说师父这是想干什么?啊?她不想要我这个徒弟就算了,反正我不会同意的,我不同意那就没法儿作数。但是,太太您呢?您还在家里等着师父出来一家团聚呢,结果呢?她倒好,自己先放弃了!这像什么样子!弟子我是拿她没办法了,太太您必须得管管了,不然我师父这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是六郎的新句?气势不赖。”
与张昌宗的满腹怒气相比,郑氏但是淡然若定,不慌不忙、不气不怒的坐着,还有兴致点评张昌宗随口而出的吐槽。张昌宗用很是无语的眼神看着她老人家,表情一言难尽:“太太,意思就是我师父能得快上天了!”
郑氏乐了,笑了好一会儿,笑完了,在徒孙的眼神控诉下止住笑,拍拍他,径直道:“莫气,莫气,这有什么可气的?不算大事。”
张昌宗目瞪口呆:“不是,太太,难道弟子方才说的话,太太您没听清楚?”
郑氏笑着拍拍他,嗔他一眼:“我还没老到耳聋眼花的程度,自是听清楚了,然正是因为听清楚了,才觉得非是大事。”
张昌宗愣了一下,总算反应过来了,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太太指教。”
郑氏道:“我以前就对你说过,你师父啊,在襁褓中就随我入宫,自幼在宫里长大,眼睛所及也不过是宫里的那片天地,日子久了就被局限了。她眼界窄,胆小害怕,难道你也如此?”
张昌宗觉得他可能听错了,缓了一下,试探着问:“我自然是不怕的,不过,太太的意思,难道真是弟子想的那样?”
郑氏看着他,笑而不语,只是缓缓点头,然后道:“你啊,就是太敬爱你师父,太过尊敬她,看你领兵时并非这般啊,怎么对上你师父,反而缩手缩脚呢?”
张昌宗无言以对。
郑氏又是一笑,拍拍他胳膊,道:“昔年你二叔虽教你心正,然不是让你迂腐,正怎么正?如何正?全是智慧,需你自己多加琢磨。遇事当断则断,妇人之仁不可取。我记得你曾说过的,该出手时就出手,懂了吗?”
张昌宗肃然起敬,对郑氏真真有种高山仰止之感,认真且郑重的点头:“懂了,多谢太太指点。”
郑氏微笑颔首:“懂了就好。好了,气消了就快去睡吧,养足了精神方才好做事,些许小事也值得你这般动气?万事万法,总有其道理,也总有其解法,懂了否?”
张昌宗点头:“懂了。”
点完头,倒是有些愧疚:“都怪弟子不好,大晚上的吵醒太太。”
“罢了,都是小节,不必在意,我明日歇个晌就好,你快去歇息去吧。”
郑氏满意的笑了,让阿庆把他送出去。看他出去了,方才幽幽叹了口气,眼里闪过坚定之色,也不多言,只让阿庆扶她回屋养养神。
第426章 筹备()
郑太太给张昌宗心里放了一根定海神针,还给他放了两个胆儿,然后,他就彻底不着急了,也不生气了,回去睡了一觉,早晨起来精神抖擞的练了一趟武,陪着媳妇儿、闺女给丈母娘请安之后,人就出去了,连早饭都没在家里吃。
太平公主用朝食的时候,知道女婿出去了,便把女儿与外孙女召了来,一起用饭,顺口问了一句:“六郎忙什么呢?才回来第一天便出去,连顿朝食也不陪我用,便这么忙碌?”
薛崇秀知道母亲不是真的生气,就是习惯了跟六郎逗闷子随口说的,笑道:“毕竟多年不在长安,长安的诸人诸事都需去做,还有宫里这几日,莫说六郎,便是女儿也不得轻省。劳烦母亲帮忙递话和牌子进去,等着宫里的贵妃召见。”
太平公主听到要给宫里递牌子,撇了撇嘴,却没就此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后,道:“六郎兄弟几个虽然因丁忧回乡守孝,但张氏还有其他族人在京里,你身为你们这一房的大妇,这几日是要忙乱些,罢了,本来为娘的还想多留你们几天,既如此,且先派人把屋子收拾收拾,诸事完毕再过来住几日便是。”
“多谢母亲体恤。”
薛崇秀陪着母亲吃了朝食,把女儿送到郑太太处,便开始忙自己的去了。小两口多年不在长安,现如今韦氏不在了,张家几兄弟分门立户,张昌宗又有御赐的府邸,这一次回长安来,自是不需要再回张家在京城的宅子,而是可以搬去御赐的府邸住了。
诸事忙下来,小俩口男主外、女主内的忙了一通,好几天便过去了,这还是张昌宗和薛崇秀手下有不少人在京里,许多东西都不需要临时置办,只需要直接搬进家里就行。
搬完家,张昌宗带着老婆孩子先去二叔家盘桓了一天,然后又去三叔、四叔家里,西府的亲戚走完,自该轮到师长了,宫里还没发下召见的话来,张昌宗便先去拜访陈子昂。张昌宗走完了亲戚就去他府上拜访,拎着酒去的,还带着老婆、女儿。
本来也要去拜访李钦让的,不过,李钦让前几年张昌宗还在北疆的时候,科举终于中了进士,在翰林院熬了两年,走太平公主的关系,出京做官去了。倒是陈子昂一直没出仕,娶了个妻子,目前儿子都六岁,能打酱油了。
见了人,行了礼,冲着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儿叫了师弟,陈子昂拉着张昌宗去了书房,当先就问他一句:“你当年忽悠我的那件事,我这都等了你八年了,还当真吗?”
那表情,那语气,惹得张昌宗哈哈大笑,笑完了,才拱手道:“有劳陈师久等,船队不成型,人手不成熟,我怎敢让陈师登船!好在,历练几年,总算有了几分样子,弟子今日登门,就是想问陈师,雄心壮志犹在否?”
陈子昂先前还一脸的不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成了?”
张昌宗气定神闲:“成了!这几年,扶桑、百济、新罗周边的都跑遍了,远一些的占城、天竺也都熟了,我家文英也历练出来了,足以领兵护佑船队周全,再有陈师登船,事情就成了!”
一个大型船队的成熟,除了需要有技术成熟先进的船厂做支撑,还需要有航海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和水手,以及足够数量和强大的护卫。江湖曾有流言,百年海军,出海历来皆非易事。
张昌宗不需要建个海军,但要建个在大海上航行的船队,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而这些,张昌宗和薛崇秀都不是内行,他俩儿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一切只能从头培养起,好在,这么多年下来,总算成了。
张昌宗笑看着满脸惊讶的陈子昂,笑问:“陈师你呢?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