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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使力一丢,大雁直接被丢过障顶,等在另一边的张文英立即一把接住,眼疾手快的捏住大雁的嘴,很好,没发出什么异响,不像张易之。(在家里连打仨喷嚏的张易之,懵逼中!)
行完奠雁礼,不用干别的,继续吟诗。这次薛老师给面子,没闹啥幺蛾子为难她可怜的夫婿,只吟了一首,便从障后走出两个童男童女,帮忙撤障。
张昌宗努力克制着想伸脖子往行障里头看的欲望,伸手几乎是抢一般从裴仲几手里接过大雁,急吼吼进去,跪到薛崇秀身前——
终于可以看看他的新娘子了!
明明画的是时下流行的新娘妆,张家儿子多,张昌宗已经见过好几次,但这样的妆化在薛崇秀脸上,张昌宗觉得,这肯定是世间最好的新娘,并且是他最喜欢的新娘。
“嘿嘿嘿!”
对着人就是一连串的傻笑,眼神亮晶晶地,看得一瞬不瞬,一眨不眨。薛崇秀瞥他一眼,轻轻一笑,低垂下头,唇角却弯了弯,显然很是满意某人的反应。
行完奠雁礼,小俩口一起去向太平公主拜别。太平公主瞬间红了眼眶,殷殷嘱咐:“望我儿今后戒之勉之,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喏。儿拜别母亲。”
薛崇秀也是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恭恭敬敬地向母亲叩头。太平公主看她眼眶微红的样子,忍不住瞪了一旁傻笑的蠢女婿一眼:“好好待她,不然”
张昌宗赶紧表态:“岳母放心。”
太平公主一叹:“不放心也不会许你。”
“那是。”
某人嘚瑟的咧嘴笑,结果被丈母娘嫌弃的瞪了一眼。拜别岳母,辞了家庙,登上婚车,张昌宗喜滋滋地骑着马引在婚车前头,一脚把侄子踹到队伍最前头去,看见有来障车的就撒备好的铜钱和吃食。
一路吹吹打打,终于进得家门,薛崇秀举着把团扇遮住脸庞,经过转毡的路,一路到青庐里的喜帐内坐帐。
张昌宗晕晕乎乎地坐在薛崇秀对面,她的面容被团扇遮着,只露出一双宜喜宜嗔的眼睛,那么水汪汪地、情意绵绵地看着他,看得他又想克制不住的傻笑——
然后,就被四哥踢了一脚。卧槽,这真是亲哥,在弟弟婚礼上都动脚。
用力的瞪四哥一眼,张同休嫌弃的白他一眼,提醒:“还不吟却扇诗。”
“哦,对!”
张昌宗赶紧准备吟早就准备好的却扇诗:“千重罗扇”
突然卡顿!
张同休狐疑地看他一眼,便是举着团扇遮面的新娘子也看了他一眼。张昌宗满面通红,不用问了,羞的!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媳妇儿和他四哥:“后后面的忘了,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他居然问怎么办!成亲这种大事,居然想不起却扇诗来!他哪里知道怎么办!张同休很没兄弟爱的瞪弟弟一眼,目露凶光,感觉手十分痒,并且开始表情严肃的考虑一个问题——
现在打弟弟一顿,老娘会不会杀了他?
张氏兄弟正要逗比的上演兄弟相残的惨剧,新娘子“噗嗤”一笑,放下扇子,语笑嫣然间,煞是好看。
还是弟妹机灵靠得住!
张同休松了口气,瞪向幼弟——
卧槽,那笑容蠢得简直没眼看,好想兄弟相残!
第349章 半()
同食同牢盘,同饮合卺酒,两两共结发,并蒂成夫妻。
喜帐中,去了妆容,满面素净的张昌宗、薛崇秀相对而坐,俱都面容透着粉红,张昌宗低着头,连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薛崇秀看他眼神乱转的样子,不由一笑,轻启朱唇:“在紧张?”
张昌宗脸色一变:“你咋知道?”
薛崇秀轻轻一笑,道:“因为我也是。”
“真的?”
不敢置信的抬头,遭薛崇秀白了一眼,白得情意绵绵,动人万分,张昌宗情不自禁的捂住心口,红着脸瞄人。
薛崇秀也脸红,但更多的是嫁给心上人的喜悦,含情的眼神里,绵绵的情意不言自明:“黑炭头,你还记得前世吗?”
张昌宗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起前世,点点头,道:“大部分还记得,一些细节的东西,不仔细想,大概都忘了。”
薛崇秀道:“我也一样。我只记得从小练习到大的各种乐曲,然后,就是你。你可知,在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生中,你是唯一的震撼。”
“震撼?”
“对啊,震撼。”
薛崇秀神情认真:“虽说演奏过不少歌颂英雄的曲子,为理想、为爱情、为友情牺牲,但我从未想过会有人为我牺牲。性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我值得有人为我这么做吗?我深深地怀疑,我无法接受你死在我的面前。”
他倒下的那一幕,曾一遍遍的在她梦中回放,每一次,都痛心不已,每一次,都震撼不已,每一次,她都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可以那么毫不犹豫的为一个可算陌生的人付出生命?易地而处,她根本做不到。
她自小独立惯了,什么事情都只依靠自己,能自己做的,从不麻烦别人,于她来说,麻烦别人是一种负担,她不喜欢无谓的负担,她的世界里有音乐、有自己就足够了。
可是,这个人,用他的死闯进了她的世界,让她的世界震动且烦乱,不复当初的宁静安稳,让她开始怀疑坚持了这许多年的观念是否并不正确,她迫切的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毫不犹豫的为陌生人付出生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她想尽一切办法收集他的信息,细致深入的了解他,然而,资料档案里,可以看出的东西实在不多,不足以解她心中疑惑,好久之后,心头的这个疑问,与那个人一起,渐渐变成她心头的执念——
谁知死亡并不是终结,反而是满含希望的开始。有谁能知道她认出他时的欢喜与激动?没人能知道,没人能理解,但是,丝毫不会影响她毫不犹豫的与他建立羁绊,与他相识,与他相认,与他相知,直到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一心一意的等着做他的新娘。
张昌宗不知她内心的复杂思绪,闻言,伸手握住她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她手指上的薄茧:“你知道我是你的迷弟吗?”
薛崇秀点点头:“听你的战友说过,所以,你要告诉我,你是为了偶像而死吗?”
第350章 新婚()
“下面要表演的曲目是琵琶名曲十面埋伏,请欣赏。”
主持人笑容得体的报幕后退下。
张昌宗有些奇怪的站在台下,台上怀里抱着琵琶欲演奏的那人,却不是薛崇秀的面孔,那是谁的面孔呢?
哦,对了,是薛老师前世的样子,化着略浓的舞台妆,发髻高挽,穿着露肩的礼服裙,端庄美丽的面容肃然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张昌宗呆呆地凝视着舞台上的那人。这幅面容,若不细细回想,他都已经快忘记了,心目中的女神的面容,已渐渐变成了薛崇秀的样子。
比之舞台上的高不可攀,更加的鲜活,更加的具体。会生气,会撒娇,会软弱,会坚强,不像是舞台上的那个艺术家,更像是一个女人,一个活生生地灵动可爱的女人。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大概就是舞台上的女神渐渐生动具体成一个真实灵动的女孩子的形象,舞台上的形象渐渐变成她其中的一面,而不是她整个人的全部的时候吧。有些人呐,越接触越会发现她的魅力,这种魅力并不受限于皮囊,真正迷人的是她的灵魂——
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这般清晰地明白他喜欢她,爱她。
站在台上的张昌宗,嘴巴渐渐咧开,笑容越来越开心,笑看着穿着春衫襦裙的薛崇秀站在演奏琵琶的人身旁,冲着他微笑——
他的秀儿妹妹,他的薛老师啊!
张昌宗笑着伸手,一搂却搂了个空,只摸到一个尚有着余温的温暖被窝没有舞台,没有薛崇秀,也没有演奏家!
张昌宗倏然张开眼,坐起身来,并没有看见薛崇秀,连忙喊了一声:“秀儿。”
薛崇秀的声音在账外响起:“醒了吗?传水,与郡马梳洗。”
“喏。”
张昌宗揉揉眉心,所以,刚才其实是在做梦?但他感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