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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公真乃大丈夫是也!
若不是女皇陛下就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真的很想朝狄仁杰竖大拇指。
女皇陛下满脸的不悦连掩饰也未曾掩饰,眯眼看了狄仁杰一眼,不乐意的道:“这是朕的家事,卿不宜干预。”
咦,这句话莫名耳熟!吃瓜群众张昌宗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当年高宗皇帝要立武氏做皇后,问李绩的意见,就是被李绩这么一句给打发了的,并且还被打发的挺高兴。想不到今天这句话居然被女皇陛下拿来打发狄仁杰——
张昌宗只想对女皇陛下说一句,陛下,您想的太简单了!狄仁杰这样的老狐狸,这么简单一句话是打发不掉的。
果然,狄仁杰神情并无半分异样,反而躬身抱拳,坦坦荡荡的道:“王者四海为家,天下的事都是陛下的家事。君王为元首,臣下为四肢,犹如一个整体。臣添居宰辅之职,怎能不管?”
“狄仁杰!”
一腔正气,真真让人自愧弗如。千古名臣之所以是千古名臣,自然有其风骨,陈师如是,狄公也是如是。
作为吃瓜群众,能吃到这口瓜,张昌宗深感荣幸。
女帝陛下冷冷地,近乎一字一句的叫着狄仁杰的名字,满面怒色。
张昌宗满腔的兴奋瞬间冷了些,看女皇陛下一脸不爽,看了看锅里熬着的茶,刚要开口,手腕被上官婉儿拉住,张昌宗回头,就见婉儿师父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张昌宗轻轻一笑,轻巧却坚定地拉开婉儿师父的手,把锅里的茶汤盛出来,打了四碗,一碗给婉儿师父,一碗给自己,两碗置于托盘之上,端起来走过去:“陛下,狄公,茶汤好了,请喝茶。”
狄仁杰还躬着身子,女皇陛下不曾言语,也不敢起身。女皇陛下正生气,更加不会喊他起来。张昌宗看看这二位,又道:“陛下,六郎的茶汤,学自郑太太,太太曾夸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日于御前煮来,不知是否有幸请陛下与狄公饮一碗,指点指点?”
狄仁杰依旧躬着身未曾起来,女皇陛下扫张昌宗一眼,眼角犹有冷厉之色。张昌宗见女帝陛下望过来,居然还努力的朝她露出个男神的微笑,希望女皇陛下色令智昏。嘛,为了解狄仁杰的危局,他牺牲好大。
女皇陛下冷眼看了张昌宗片刻,良久,方才幽幽道:“看在六郎格外用心的份上,罢了,端来尝尝。”
“谢陛下赏脸。”
张昌宗笑着端上茶碗,看女皇陛下端了一碗,又转身端给狄仁杰:“狄公,不知是否有幸能请狄公饮一碗六郎煮的茶汤?”
狄仁杰没动,张昌宗就那么端着茶盘,安静地站着,大家都在等着女皇陛下开金口。女皇陛下眼神闪烁的看着众人,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国老,请饮茶。”
“谢陛下赏。”
狄仁杰终于直起身子,只是,终究年纪大了,直起身的时候,腰杆顿了一下,方才又恢复笔直。狄仁杰从茶盘上端起茶碗,朝张昌宗笑了笑,道:“多谢张将军。”
张昌宗是真开心啊,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了几分,笑道:“狄公不用客气,请饮茶。”
唯有女皇陛下,哼了一声,瞪着张昌宗的眼神有些不高兴,尝了一口茶汤,淡然道:“滋味尚可,不过,还需进步。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张昌宗很理解,强势如女皇陛下,被狄仁杰怼了一顿,自然会不高兴,只是赶他们走已经是很宽容的反应了。
上官婉儿立即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婉儿服侍您。”
女皇陛下应了一声,上官婉儿留下,张昌宗被跟狄仁杰一起赶了出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女皇陛下赶出来,这个体验有些新奇。不过——
待出了大殿,张昌宗开口唤住狄仁杰:“狄公请留步。”
狄仁杰停下,转身对张昌宗一礼道:“方才多谢张将军解围。”
张昌宗笑着回礼:“狄公客气了,我并没有做什么。若狄公不弃,可唤我一声六郎。”
狄仁杰点点头,以他的年纪,叫张昌宗一声六郎也算不得托大。张昌宗朝中狄仁杰躬身作揖抱拳,佩服的道:“叫住狄公,其实并无什么,只是想对狄公说一声,公乃真汉子,六郎佩服!”
狄仁杰一愣,旋即仰头大笑起来,笑道:“往日只知大将军神勇过人,文思敏捷,实乃文武双全之才,今日才知大将军心中另有天地,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张郎天纵奇才,老夫久有耳闻,其实,老夫一直想问一问张郎,君之志为何?”
张昌宗被问得顿住,满脸通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在这样的人面前,保护贞操的理由简直是羞于启齿。
狄仁杰笑得很是慈祥,居然伸手拍了拍张昌宗的肩膀,和蔼的道:“郎君正值年少,小小年纪便天纵奇才,本事过人。见到张郎这样的良才美玉,也不禁神往,恨不与君同年少,一起遨游天下,叱咤风云。只是老夫已年老,而张郎年少,正需立志,心中既有天地,正是大展宏图之时,望郎君勤之勉之,莫要辜负天资与时光。”
张昌宗心头暖呼呼地,坚定地应了一声:“喏。”
老头儿微微一笑,转身出宫去。张昌宗望着狄仁杰的背影,真诚地躬身行礼:“狄公慢走。”
第225章 良心()
“怎么没走?”
上官婉儿从女皇处出来的时候,走了一段就看见张昌宗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身姿挺拔,看着端是赏心悦目,当然,那是偷偷躲着看六郎的宫女的心情,上官婉儿看见蠢徒弟,本来还恬淡的表情立即变得有几分冷淡。
张昌宗笑着迎上去:“师父没出来,弟子怎么走?”
上官婉儿瞥他一眼,冷淡的道:“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了。”
这个罪名有点大。张昌宗嘿嘿笑着不敢接话了,知道她还在生气方才他的贸然行动。上官婉儿脚步一顿,扭头瞪着满脸笑的张昌宗,那一眼,非常犀利:“为何不说话?”
张昌宗道:“师父骂弟子,是关心弟子,只是,弟子却并不后悔像那样做,弟子没有狄公那样的气魄和胆量,但是,若不言声,总觉得良心会痛啊。”
“良心会痛?”
上官婉儿娇叱了一声,低声怒道:“良心与小命熟重?”
张昌宗居然还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答道:“良心!”
上官婉儿怔住,瞪张昌宗一眼,竟不说话了,只见衣袂飘飘,衣裙丝毫不乱,然步履却十分之快——
郑太太威武,把婉儿师父的礼仪教得十分之好了。
张昌宗忍不住摸摸头,旋即条件反射的想到郑太太不言不语却十分慑人的目光,果断的放下手,快步追上去:“师父等等我!”
婉儿师父却并不理他,径直回到寝殿,当着张昌宗的面就吩咐迎上来的明香:“关门,莫要放碍眼的人进来。”
然后,大门就当着张昌宗的面关上了,若不是他闪避及时,只怕英挺的鼻梁就要遭殃。哎呀,婉儿师父也有这般任性的一面,想来方才她是真担心的,也是,她是女皇身边最近的人,最知道她的冷酷,心里对女皇陛下的心理阴影应该挺深的。
“师父!明香姐姐!”
张昌宗拍了拍门,门依旧未开,看看天色,也不好再多留,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往宫外走——
才女师父要怎么哄才能回嗔作喜?张昌宗有些蛋疼。
若是韦氏就很简单,把她喜欢的吃的,金银首饰捧一堆上前,她老人家即便嘴上骂你几句,心情却真能立马变高兴,虽然第二天可能会埋怨你不该浪费金钱。韦氏是个很真实泼辣的妇人。
想及母亲,张昌宗唇角不禁带了三分笑,头疼了一下婉儿师父的难搞,便驱马快步回家去。结果回家一问,韦氏居然不在家,说是往公主府去了。
去公主府还能干啥呢?当然是商量他的亲事!
这个觉悟一涌上心头,张昌宗的脸孔就火烧火燎的红起来,那什么薛老师真的愿意嫁给他吗?
讲真,钦慕女神跟能娶到女神是两回事。作为一个务实的人,张昌宗从未想过可以娶心上的女神,对薛老师一直是敬大于爱,也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女神会爱上他这样平凡的小子吗?总有些虚无缥缈之感。
能成为他的女神,必然是各方面都比较符合他审美的。前世的薛老师,相貌自然与这世的薛崇秀不同,只是,薛老师这样的人,外貌只是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