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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婉转的提醒道。张梁客不禁一顿,叹道:“四郎之事,彦起也有责任,奈何兄长不在,阿嫂理事,我等也不好多说,此事你且不用管,待我与兄长分说便是。”
“成!”
杜氏也不多说,老爷是男子,不懂女子的心思。东府的那位堂嫂可是个硬气人,这事只怕最后还要隔壁的大伯出面方才能平息,涉及亲子,女子与女子之间可不好说话。
第22章 褒奖()
张昌宗睁开眼——
二哥进来了!自成亲后,二哥便鲜少进他们几个未婚小郎的房间,今日进来想不到二哥竟是全家最积极的人!嘛,五哥要惨了!
张昌宗缩在被子里,无声的咧嘴笑。他作为幼子的好处之一,就算叫起床,也不会是第一个。幼子总要被照顾一二。
果然,二哥一进来,第一个便冲向张易之,拎小鸡崽儿似的一把把人从被窝里掏出来,还理直气壮:“晨了,该起了!”
这几日天气冷,张易之正一番好睡,突然被人拎出温暖的被窝,还有些懵逼,身体倒是本能的缩成了一团,被张昌仪拎着衣领拽出来,差点没被衣领勒死,表情还带着懵逼:“干什么!干什么!谁?谁?”
“哈哈哈!”
张昌宗大笑起来,从榻上坐起来,自己穿衣:“二哥,早!”
张昌仪点点头,把手里的五郎丢到榻上:“醒了否?醒了就起榻穿衣。”
张家日子是艰难,虽说几代都是小官职,但在这长安城里,倒也不是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而日子过不下去的。只是,韦氏是个实在的妇人,她老人家很明智的认为,什么也没有吃饱肚子实在。
家里儿郎多,胃口本就比小娘子们大,要养大儿子们,要给他们成家,不精打细算些可不成。婢仆可以少养些,能自己做的事情便自己做,比如穿衣吃饭这种。
华为都还是张昌宗年幼进学,加之华为也不大,做不了什么重活。韦氏也不是苛刻的人,华为家几代都在张家为仆,也有照顾之意。
张昌宗先出来后,带着几个已经起了的侄儿们在院子活动手脚,一起等着张易之。等张易之出来了,再一起去外面的坊道上跑步锻炼,外加背书。
张昌仪听着朗朗的背书声,脸上神情跟喝醉了酒的老鸹似的,满是陶醉。张昌期也从自己屋里出来,脸上同样是欣慰的表情,兄弟俩儿相视一笑,俱都觉得这个早上很是不错——
孩子们的读书声就是希望,人嘛,只要有希望,便会觉得日子过得不错。
吃了朝食,该上职的上职,该进学的进学,张昌宗到学里的时候,四叔张梁客已经等着他,一到学里,四叔贴身的长随,一个叫三有的男仆便来迎他:“六郎来了,老爷在学里候着,吩咐小的在此等着,若六郎来了便请郎君去见一见。”
“四叔要见我?也好,劳烦三有叔带我去。”
“不敢,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郎君随小的来。”
“嗯!”
随着三有一起去见张梁客。好在,也不知是不是被人可怜人小腿短,张梁客并不是在府里等他,而是在紧挨着学堂的一个亭子里。张昌宗一进去先行礼:“侄儿见过四叔。”
张梁客大概刚用了朝食,食盒都还在亭子里放着,见张昌宗来了,点点头,笑得和蔼:“六郎来了,可吃过了?”
“回四叔,已然在家里吃过才来的。”
张梁客伸手把张昌宗拉过来,和颜悦色的道:“听李先生说,昌宗在学里表现优异,一切顺利,我心里很是高兴。有好的学习之法,也不曾想着藏私,还想着兄弟侄儿们,挺好。”
张昌宗努力的甜笑卖萌装乖:“四叔过奖,侄儿想的也不过是个笨办法,还是要坚持,若是坚持不了,办法也是无用的。”
先说了缺点,以后如果有人坚持不住,没有效果,那就怪不到他头上了!
张梁客摸摸他头,颔首道:“确是如此,你已然指出路子,然如何走,走得如何,却端看个人,然你有心指路已是好孩子。”
张昌宗腼腆的笑笑,就像个标准的乖宝宝。张梁客心中莞尔,虽说心里已有决定,然还需和兄长商量,也不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摞纸张来,递给张昌宗。
张昌宗看了看,这应该是写给初学者的字帖,只不知是谁的,是否名家的,好奇的抬头看四叔,张梁客很是怀念的道:“这是你从祖的字。我幼时习字时,他老人家写给我的,今日转赠与你,望你善加珍惜,用心向学。”
张昌宗的萌娃脸瞬间严肃起来,态度很是郑重——
这个时代,没有活字印刷,书籍还是雕版印刷,普通人之间的书籍流传方式多还是手抄。现在可不是命人字帖满天飞的年代。从祖张行成的字贴,在外面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张家,被张梁客赠予,便是一桩好事,是个大大的褒奖啊!
张昌宗双手高举过头顶,恭谨的接过来:“谢四叔,侄儿定会努力!”
张梁客很满意他的态度,摸着胡须道“好!很好!这字帖,既是我对你的褒奖,也是期许。”
张昌宗很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严肃,什么时候可以插科打诨,很是认真的应道:“喏。小侄定会用心。”
张梁客点点头,又嘱咐了他几句,方才转口道:“景雄被你婶娘宠坏了,有些骄纵,若有为难你的地方,你多担待,我也会注意拘着他些,兄弟之间还是望你们能相处和谐。”
闻言,张昌宗又笑起来,道:“多谢四叔,不过,四叔虽是好意,但小孩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大人插手,那就没意思了!小孩子的问题就交给小孩子解决就好,小孩子啊,可是你越弹压越反抗的类型,强迫不得,交给小侄自己慢慢来便好,四叔还请暂且旁观,若是看不下去再插手也不迟。”
这完全没把自己当小孩儿的口吻!
张梁客直接被逗乐了,打趣他:“你不是小孩子吗?”
张昌宗故作讶然:“四叔,小侄才四岁,当然是再纯正没有的孩子!但是,正因为我也是小孩,所以才更了解小孩儿嘛!”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也说得极不要脸,然而,张梁客不知道啊,还觉得他侄儿是个有趣的好孩子,即便精怪些,也是有分寸的。
又勉励了张昌宗几句,又命人给他拿了几匣子点心,让人中午热给他吃,之后才匆匆赶去上职去了。
张昌宗心满意足的抱着点心匣子回去,看在四叔的面上,今日张景雄拿小下巴冲着他哼哼的时候,他拍回去的时候会更用力些,早日把张景雄拍服了,早日专心读书,有四叔的面子在,逗孩子也当适可而止。
第23章 韦氏教子()
得了从祖张行成的字帖,张昌宗还是很当回事儿的。虽说,张行成并非什么书法名家,但字体也是很有章法的。
书法启蒙,若是能一开始便临名家字帖自然好。不过,张家条件有限,也没有什么名家字帖来让他临,有从祖的便很好了。张昌宗很满足!
李先生见他临字,问了是张梁客所赠后,也没多问,只是在他练字不得法的时候,偶尔指点一句,教他如何入手临摹。
许是四婶在家里教过,张景雄竟然没再挑衅他,最多就是面对面的时候,冲着他冷哼一声,表达一下不屑之情。就是不知道这种注定短暂的和平能维持多久,不过,换个就角度看,这个孩子也不是骄纵得无可救药,挺好。
花了三天时间,学完切韵,张昌宗的学习生活便安定下来。李先生摸清了他的底子,教授起来,更为用心和顺趟,让他半天时间读书,半天时间练字。
唯一的难处便是伍先生那里,张昌宗的音律课,声乐依旧毫无进展,然而,他又小,爪子伸出来都还带着肉窝窝,器乐就更不用想了,这样的爪子,什么乐器也练不了。
每次音律课,一老一少两个两两相望,相对无言。张昌宗已经自己放弃治疗了,不会唱就不会唱吧,大不了等他以后手长大了,用心学一门器乐,定要让看到他便只想听他演奏,而想不起让他唱歌。
其实,他不弃疗也没办法,感觉伍先生的好脾气笑脸已经快维持不住了。张昌宗以侦察兵的眼睛已经注意到了,他老人家好几次手掌都忍不住动来动去的,眼睛还直往他脑袋上转,大有抽他两下的意思,就是克制着没实行。
也幸伍先生克制住了,不然,他娘若是知道他被打了脑袋,一定会让伍先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