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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过了,该变了,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更不会做了。
第0013章 父子深夜谈(求收藏)()
静谧的生活,总有些不一样的故事。
父亲回来了,在逊志斋里,中愈在父亲回来后变去了书房,向父亲请了安,随后坐在了右下方。房间里很静,蜡烛的灯火,一摇一摇,方孝孺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依然在写着自己的东西,在最后,还是方孝孺先开了口:“愈儿,京师里最近出了一款小吃,叫做臭豆腐,很好吃,很多同仁都谈论起它,说是还不错,是你做的?”“哦?”方中愈扭头看向父亲,“父亲,从何而知呢?”中愈心里一阵诧异,脸上却不动声色。
见中愈没有解释的样子,方孝孺停下手中的笔,说道:“那天,方良,我看见他了,他这小子,最听你的话了,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况且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他在那里售卖,你要是不在那就奇了怪了。况且。。。”方孝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也不说下去,真真是把方中愈急了些,脸都有些红了。看见愈儿如此模样,方孝孺也不卖关子了:“况且啊,那卢掌柜做了这些年的豆腐生意,除了那几样小菜,没见他翻过几次花样,你一出现就立马出了新菜,为父如果还猜不到,岂不是白活了这几十年。”
你不白活这几十年,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啊。看来父亲,未必是外界传说的那样子啊。“父亲是觉得我荒废了学业,不做正事?”
“不,我儿可曾知道,为父虽醉心儒学,却也没有到不通事理的地步,但毕竟你还小,账房说,你还在家里支了六百两银子,怕是都投在了这豆腐坊里了吧!”“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父亲,父亲说的不错,那臭豆腐确实孩儿做的,父亲若是想吃,待父亲得了空闲,我做于父亲吃。”方中愈这马屁拍的是不显山不露水。
方孝孺笑道:“我儿有这个心思是极好的,得了空闲,就做与家里人吃吃吧!愈儿,为父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可得如实回答。”
听完方孝孺的说法,方中愈停下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打算帮父亲一把,便说:“父亲,孩儿知道您想问些什么,孩儿近期翻看逊志斋父亲珍藏的书籍后,有一些自己的心得感悟,想说给父亲听听。”
“哦,那愈儿说来听听。”方孝孺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做倾听状。“南宋诗人陆游陆放翁有诗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孩儿读来此句有所获,不知父亲对此有何思虑?”
“哦,此句是放翁先生教导儿子所做,告诉儿子要花气力,还有就是要躬行。诗中表达的思想不仅是冬夜读书的体会,更是他自身勤奋学习的经验总结。光看书本上的知识那是浅显的,学习还是要来自自身亲自实践来得到,凡是身体力行,方能提高认知。为父也是很欣赏这种态度的,我儿要好好学习。”
“父亲说的不错,孩儿读后,将其总结为实践出真知。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而获得这些规律就要从实际出发,前人的经验用在现在的时代或许已经有偏差,本身的实践才能验证事物,知识的对错。又或者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方中愈说完自己的话之后,没有继续看着父亲,而是端起小桌上的茶,自斟自饮了起来,他知晓父亲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毕竟他是方孝孺。
方孝孺不断地念着这两句话,实践出真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念着念着,心中越发觉得这两句话很有分量,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失去了什么。不对,愈儿是在暗示我,先秦儒学是不适合大明王朝的,这孩子,还教育上我了,真是,唉。心里颇是感叹,便说:“为父知晓了,我儿总结的很好,不知我儿是否有意行伍之事?”
中愈悄悄感知了一下父亲,他已经知晓自己只有在离对方三尺之内,而且对方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才能感知到。刚刚能明显感知到父亲的震惊与激动。
“父亲,孩儿想向您讨教几个问题,您不用着急回答,可以慢慢想,等您知道自己的答案,那便是之前父亲所问孩儿问题的答案。”
方中愈起身搬起了自己的椅子,正式的坐在了父亲的对面,只听他的声音响起:
“其一,北方燕逆起兵叛乱已有三年,凭借区区数千护卫,简陋之师,以一隅之地之钱粮,与中央朝廷,天统正朔,对抗三年而不败,父亲可曾想过这是为什么?又可曾想过,朝中诸位先生,父亲大人,又在此役中扮演什么角色?
其二,北方叛逆与陛下之间终会分出胜负,倘若南军战败,燕逆进城,不知父亲该如何自处,不知朝中大臣,几人殉国,几人降逆,几人存活呢?
其三,倘若战败,父亲可曾想过,老百姓又该当如何?他们是做大明的顺民,还是燕逆的良民?
其四,倘若朝廷获胜,父亲当为帝朝忠臣,能避免功高震主,事后清算之事乎?高皇帝未竟之事,父亲是何种态度?
其五,父亲大人如今贵为儒道领袖,为天下士子之表率,可曾想过对孔仁孟义之道,朱程理学之流,做出突破,救大明社稷于危难之间?”
方孝孺听着自己儿子,一声又一声的问诘,他呆了,脑中一幕幕的场景划过,自己是忽略了太多吗?他想到的是,儿子确实是不一样了,自己难道真的老了吗?
在父亲的愣神中,方中愈离开了父亲的书房,走前留下了一句,“孩儿近期可能会用您的名义做一件事,望父亲谅解。”也不知方孝孺有没有听见。
中愈没有想过让父亲立马接受自己的想法,只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引导他。今天种下了一颗种子,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发了芽,也有可能长成一株参天大树呢?是啊,谁能保证,他不能长成一颗参天大树呢!
第0014章 卖报小行家()
天,说变就变,大明的天气,让人感觉到不舒服,昏昏沉沉,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幕布,叫人看得不真切。
一大早方中愈便优哉游哉的出门了,今天他做了件大事,至少他认为是件了不起的大事,得去看看效果。
宽阔的大街上,小商贩的吆喝声,顾客与卖家的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酒楼里,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生怕漏掉一个客人,包厢还时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虽然天公今天不怎么给面子,但依旧挡不住人们的好心情,嗯,至少是京师里人们的好心情。
书房里,这是典型的明初书房,书架,笔墨纸砚,休息床榻,啥都有。因为想的太多,方孝孺昨夜就在书房里歇息了。
大大的架子床,柔软的棉被,方孝孺却出乎意料的晚起了,头一回因为私事告假了。昨夜,他被自己的儿子,十六岁的长子,中愈的一番话刺激了,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一夜没睡。
十六岁的儿子,见解如此不凡,提出的问题也都掷地有声,让自己有些无所适从,丝毫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方孝孺,虽然自己也曾提出神会于心,不得剽窃,要写自己的文章,得出自己认可的道理,却远远没有达到“实践出真知”的高度,也并未将之认为至理而自我实行,强大自我。
儿子提出的那些问题,自己也有想过,却屡屡推翻自己的想法,发现自己实难给出明确的答案,有些答案难以自圆其说,遂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倘若南军真的不敌北军,战败,方孝孺心里呐喊,诸位大臣必将是以身殉国的,随后便又摇了摇头,痴人说梦,人心隔肚皮,怎知在朝诸公可甘心为国殉身呢?
燕逆实为草莽之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算他们愿意,殉国诸公,安能护佑身后之人,唉,可悲可啊!
亏我自诩天下儒生之领袖,江南士子之魁首,却不如小儿看得透彻,光这一点,便不如我儿啊!
关于燕逆是真命天子的谣言已经发酵三天了,京师里的热度却没有减下来,街头巷尾还是能听见人们的议论。
“怎么回事?这些消息是我们的人传出去的吗?”
“不,至少不全是,很大一部分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掺杂了少部分,我们的人除了执行任务的,其他都在按命令潜伏,并未大肆宣扬此事。”
“查,一定要查,看什么人在搅动京师的这滩浑水,暗地里在帮我们。”
“是,这就安排下去。”
是在帮他们吗?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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