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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刘景瑄一点轻松喜悦感都无,不住有惊慌失措的宦官跑来,不断增加的军卒让他深深恐惧。
“陛下”
刘景瑄泪流满面瘫软在地,李裕尽管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尽管他力气很小,还是想要扶起瘫软的刘景瑄,最后只能无奈坐在地上,透过洞开的房门,看着外面惊慌奔走躲藏的宫女、宦官。
这种事情,李裕也经历过了数次,这一次却来自他的老师。
没有母亲,没有父皇,什么都没有,身边只有一老宦官
“老师老师是对的”
李裕看着外面慌乱奔走之人,屋内却只有他们两人,心下一阵悲哀,突然想起老师的话语来,心下这才真正明白,为何宦官们会屡屡权势滔天,全因全因他们与自己生死与共啊!
李裕努力爬起,想要再次把刘景瑄从地上拉起来,尝试了几下,最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刘公公,你年纪大了,就留在这里好了。”
刘景瑄正惊恐绝望呢,听了这句话语,想也没想就点头,可当他看到李裕缓步走向门外时,又像是条件反射惊叫苦喊。
“陛下——”
“您您不能出去啊!”
李裕回头看向跌跌撞撞从地上勉力爬起来的刘景瑄,一脸惨白的他却灿烂一笑。
“老师都来了,朕不能不去迎接啊!”
“陛下——”
踏雪不住原地踏步,很有些不耐烦打着响鼻,李思钰却只是轻抚着他的后背。
“大帅,三军已经前来!”李存信一脸冷漠抱拳躬身。
“嗯。”
李思钰轻轻点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头,无一人前来阻止,心下不知是该替大唐悲哀,还是替城内的弟子学生哀叹。
“大帅,李滋老贼已经绑来。”
李存信开口禀告军中之事,李思钰甚至连神色都未动上半分,听到小五话语,却不由偏头看向不断挣扎的李滋,看到那充满愤怒火焰,李思钰嘴角露出不屑。
“昭儿可还好?”
李思钰根本不想理会李滋,心下既然已经决定,李滋就再也与他没有半分关系,杀了他,自己都嫌脏了手。
小五忙抱拳说道:“世子、世子妃虽受了些许苦楚,却未有什么大碍,休养几日即可。”
“至于军中欲要反叛将领也已查明,一共二十七名各级将领,只是无论小五如何逼迫,他们并不承认自己谋反作乱,只是想逼迫大帅调换洛阳留守将军。”
“嗯。”
李思钰微微点头,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朱友裕是从陈蔡之地潜入的,而且那些摩尼教反贼也是从陈蔡之地入的境,小五已经查明,他们本是欲要夺了荊襄之地,只是大帅欲要替朝廷夺了此地,尚未准备妥当的他们自认为不是我军敌手,故而才想暗刺大帅,以此让朝廷大乱,他们可趁机夺下荊襄之地。”
李思钰微微点头,却不言语。
“大帅”
小五正要再说,头却不由看向缓缓打开的宫门。
一匹大马,一匹只能奔走却无法跳跃的大马,一匹大马,两个人,一人骑坐,一人牵着大马,一老一幼缓缓走出宫门。
看着只有两人出宫,李思钰脸上第一次不再只是冷漠,无奈中又略带赞赏。
李思钰轻磕马腹迎上前,来到正中时却停了下来。
刘景瑄感受着脚趾不住抽动,强忍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趋牵着大马,尽管他想表现出稍许无畏,恐惧的眼泪却止不住滴落。
当刘景瑄来到李思钰身前十余丈时,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看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数次也未成功,李思钰轻轻叹息一声,轻轻磕动踏雪,缓步来到大马身前,弯身把刘景瑄从地上拽了起来,轻笑道:“刘公公就是如此害怕本帅吗?”
“啊啊?”
刘景瑄牙齿打颤,手中马缰何时到了眼前高大之人手中都不知,只是呆愣愣看着李思钰牵着大马,两人两骑缓步走向皇宫。
小五向李存信微微点头,大手一摆,身后军阵分开,五百骑拖着一群人越阵而出,紧跟着小五走向皇宫。
就在小五将要越过呆呆傻傻的刘景瑄身边时,突然回头冷着脸说道:“刘公公,李滋与李晔合谋欲要暗害大帅,此时你们不会在皇宫内埋伏了刀斧手吧?”
小五像是故意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等刘景瑄回答,自顾自打马紧跟在李思钰身后。直到被死死捆绑着的李滋走过他身边时,刘景瑄这才醒悟过来,指着李滋跳脚大骂。
“狗贼——”
“你你不得好死!”
第978章 心灰意冷(四)()
刘景瑄大怒,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畏惧模样,跳起脚对着李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李滋脸上挨了两拳,身上也被狠狠踢了一脚,就在刘景瑄还要再发泄一番,一军卒手中长戟猛然伸出,眼中满是冷漠。
突然出现的战戟吓了刘景瑄一跳,看着军卒猛然拽动绳索,这才醒悟过来,忙向不悦军卒拱手陪笑道:“咱家一时气愤这老贼,还请将军恕罪恕罪”
“哼!”
军卒猛然拽动绳索,双腿磕动马腹,因刘景瑄停滞的队伍再次移动,缓缓进入皇宫之内,直到最后一人越过他时,他这才重重吐出心中恐惧,看着军卒一一进入皇宫,最前面的李思钰、李裕渐远,他就像是醒悟了过来一般,撒腿就去追赶。
刘景瑄不是蠢货,无数军卒围住皇宫,北衙上万人更是被死死压在军营不敢异动,此时此景,也不怪他会以为要变天,可看着李思钰牵着大马走入皇宫,听着小五“调侃”话语,他就知道,就算要变天,他的命也保住了,没了生命之危
刘景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却不自知,他也不敢从小五身边这些军卒身边经过,在他看来,这些军卒们可比那李悍虎可怕多了。
气喘吁吁的刘景瑄一溜烟跑到李思钰、李裕身前,忙伸手牵过两匹马,嘴里不住讨笑。
“奴才奴才为陛下、王爷牵马!”
李思钰是什么力量,若是不愿,刘景瑄又怎能从他手中夺过缰绳?他也不介意刘景瑄为他牵马坠蹬,反而露出笑意来。
“老刘,有没有兴趣去我营州养老啊?”
“啊?”
刘景瑄一愣,李思钰从未在他面前叫他“老刘”,骤然之下,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可后面话语不但刘景瑄愣住了,就是小皇帝李裕也呆傻了片刻。
“老师你你”
“没什么,老师累了,想家了。”
李思钰不悲不喜,轻声低喃道:“这个天下终究还是你李唐的天下,老师终究也只是外人,或许或许只是老师一厢情愿而已,你们或许并不喜欢老师的想法。”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啊!”
“老师最后才发现,原来作孽的是老师而已。”
“老师”
“呵呵老师又不是孩子,已经决定了,你小子就不用再劝了,不过老师今日可能要废帝,老师算是夺了你父皇的皇位,强行给了你,今日老师还给他!”
刘景瑄心神一阵震动,想要回头劝解却又不敢回头。
李思钰向李裕一笑,嘴里却是如此的苦涩,说着他不懂话语。
“或许或许这就是历史,历史也真的无法改变吧”
刘景瑄默默牵着两匹马来到大殿,李思钰将李裕抱下了大马,一大一小缓缓走入大殿,在刘景瑄一脸惊骇下,李思钰走到高高龙椅上坐下,李裕只是坐在他身边。
高高在上的李思钰俯视着整个大殿,轻笑一声。
“龙椅虽有些冰冷僵硬,不过坐在这里,很有一种俯视天下的感觉,或许或许就是这种感觉,才让无数人想要这个位子吧!”
李思钰看着低头不语的李裕,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怎么?老师坐了你的位子,还不乐意了?”
“裕儿知道,老师根本不在意这张椅子。”
李思钰微微点头,叹气道:“是啊!老师还真不在乎这个椅凳。”
李思钰双手展开,笑道:“世界很大,比你想的还要大的许多,中原这个‘天下’呵呵不过是世界的一角而已,而老师却想拥有整个世界!”
“与整个世界相比,又怎会要了这个破椅凳?老师可不会被这个破椅凳捆住了手脚,你父皇想要,老师还给他就是了。”
“老师,父皇他他不会的这这不可能!”
“呵呵没什么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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