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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钰心下的确有些恼怒,洛阳仅一城而已,李思钰已经为洛阳拓展了足够的安全空间,虽朝廷迁都不久,可是数万大军在外,城内几乎全是这些家族执掌,就算如此,还能发生了这种流言满天飞的情况,这让李思钰很怀疑这些混账家伙们的能力来。
“一城都是如此四处漏风,你们凭什么可以让本王信任,相信你们可以统领十数万兵马?”
“十数万兵马给了你们,用来祸害整个天下吗?”
刘景瑄一脸恶狠狠瞪了裴贽、崔昭纬一眼,心中对两人很是不满,刘景瑄掌握着内廷,当他知道流言事情后,立即对所有宦官,包括枢密院各大佬一一排查,仅这件事,刘景瑄就不知打杀了多少宦官,尽管也查了不少阴暗之事,但都与此事无关,他可以在任何人前拍胸保证,这件事情的确与内廷无关。
与内廷宦官们无关,那就只剩下了外臣,一日间就能闹得满城风雨,刘景瑄就是用屁股去想,也知必然是权势颇重之人在暗中作祟,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晋王李克用,可探查了好几日,也未发现李克用有任何异常,最后他也只能认为是这些文人背后家族参与了此事。
裴贽、崔昭纬、刘景瑄三人都知有人在暗中作祟,而且还是颇为强势的家族,可他们想要追查时,却全没了踪迹。
裴贽一脸苦笑,崔昭纬却用目光去看刘景瑄,刘景瑄心下暗自骂娘,这两个混账的老狐狸,此时咋不开口了?
刘景瑄无奈,一脸陪笑道:“北地王,俺们这些不全之人虽有时也挺混账了些,可这次真的与俺们无关,俺老刘敢用脑袋保证!”
“至于是何人在暗中作祟?俺们也追查了几日,可却毫无任何踪迹,可不是俺们不出力啊!”
李思钰看了一眼刘景瑄,微微点头,冷声说道:“老子身体虽出现了不妥,可老子还不至于就此一命呜呼!”
“哼!”
“老子知道,老子病重,你们若真的如此,最后倒霉的也只是你们自己,你们还没这么愚蠢,有些人不满老子所作所为,希望老子一病而亡,老子能够理解,可是,事情若发生在长安,老子不奇怪,长安就是个四处漏风的墙,可在洛阳,所有事情都被你们掌握,还发生了此事,事后更没任何让老子满意结果,这都几日了?”
“结果又如何?”
“哼!”
李思钰很是不满,重重冷哼一声,刘景瑄更是不敢稍有反对,脖子也不由缩了缩。
李思钰没有去看刘景瑄,而是看向裴贽,冷声道:“裴辅政身为文臣之首,你觉得,没任何结果,本王是否会把手中兵卒与了你们?”
裴贽一脸苦笑,他在得知流言之时尤为愤怒,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藏在暗处之人找到了还好,关键是毫无任何踪迹可寻!
听了李思钰话语,裴贽只能苦笑微微摇头,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藏在暗中之人就在他们身边,军卒若真的给了他们,最后结果是什么?会不会被暗中之人渔翁得利?
没人知道,但裴贽知道,眼前瘦成了肉干的病虎是不可能放心他们的,没别的理由,仅仅只是没有任何结果,这就足够了。
崔昭纬暗自叹气一声,心下更是暗怒坏事之人,可他也很是无奈,一点踪迹都寻不到,他又能如何?想到这里,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行乾所言,我等我等朝臣也无法辩驳,若是寻到了那些人的踪迹,自当给行乾一个交待,可可那些人太过狡猾”
“行乾,此事确是我等失误,此事暂且不提,如今有一事却威胁到了整个大唐安危”
就在崔昭纬欲要劝解之时,裴贽突然开口打断,李思钰转头看向一脸正色的裴贽,嘴里冷哼一声。
“哼!”
“威胁?”
“裴贽,你是在告诉本王,告诉本王的媳妇已经威胁到了大唐安危吗?”
李思钰脸色骤然大变,顿时恼怒了起来,你说他如何跋扈、骄横都是可以的,但却用“威胁”字眼用在自己媳妇身上,心中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李思钰眼睛微眯,阴森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么?”
“裴贽,本王可以立即返回关外营州,你们爱如何如何。”
“裴贽,你觉得,本王离开后,这个天下会如何?”
李思钰冷哼一声,一脸阴沉。
“本王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们千年世家至此结束,再不复存在!”
“大唐将永远消失!”
李思钰突然呵呵一笑。
“呵呵”
“我营州么”
“我营州休养生息十数年,当这个天下四分五裂之时,我营州如风卷残云,可在数年内夺了整个天下!”
李思钰像是忘了自己还生病的“事实”,身子猛然挺起,自上而下俯视着裴贽,脸上狰狞让不知何时已经抬头的李裕惊恐。
“裴贽,你觉得这结果如何?”
第960章 满意否?()
李思钰嘴角露出不屑,虽然他怀疑这个世界真实性,怀疑这个世界是否还是前世从书本看到的历史,他怀疑,但是自己所经历,所看到的与曾经看到过的没有太大差别,就算有了些许差别,李思钰也能从当前天下形式分析出最终的结局。
这不是他有多么聪明,而是他深知一个王朝一旦走向没落,这几乎就是上天注定的命运,想要逆天改命真的难如登天!
天下动荡不安,这不仅仅只是因朝廷中的文官争权夺利,不仅仅因为宦官权柄滔天,还有无数各种奇葩原因掺杂其中,这几乎就成了百病缠身的老人,想要枯树回春,想要逆天改命,其中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
李思钰自入关后,他就深知困难程度,这个世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极其脆弱,脆弱到了一碰即碎。
没了最最基本的信任,李思钰又如何扶起一个快要倒塌的残破房屋?
他力气再大又如何,他也只是一人而已,所有人只在远处远远观望,不但不上前帮他一把,反而使劲的讥讽,用绳索捆住他的手脚。
李思钰越来越厌烦这些混蛋了,对这个天下也越来越失望,当裴贽用“威胁”两字时,愤怒不可阻挡的冲破了他的理智。
冷冷怒视着裴贽,又一一看向崔昭纬、刘景瑄,最后连小皇帝李裕也没放过。
“大唐自安禄山叛乱后,大唐就已经无可救药的走向了没落,崔、王、郑、李、卢,你们裴家虽不在五姓之中,但你们裴家亦是关陇千年之族,你们比谁都清楚,一个王朝一旦走向没落,就很难再次强势逆天而起!”
“如今的天下,各地节度,老子不说,你们也是心知肚明!”
“哼!”
李思钰一脸阴沉。
“什么王侯将相,老子不在乎,老子自关外营州前来,老子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老子比谁都清楚,老子只需待在关外营州十数年,只需静静看着你们是如何被人砍了脑袋,看着大唐是如何消失的!”
“而那时”
“那时就是老子夺取天下之时!”
“哼!”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还真他娘地好笑啊!”
李思钰一阵冷笑,屋中像是刮起了一阵寒风,裴贽却神色不变,直到暴风雨过后,才静静起身,看着李思钰良久,轻声说道:“正如行乾所言,我裴家经历了数次天下动荡,一个王朝,无论多么强大,最终都会成为曾经的过往。”
“我裴家经历了远比今世更加凶险时代,可当今的混乱却是我裴家最为凶险之时!纵然是魏晋之时,南北分立之时,我裴家亦能存留于世,可今时”
裴贽心中一阵苦涩,尽管他们裴家经历过远比现在还要凶险的时候,可那时的裴家终究还有统兵习武之人,可如今的裴家,竟然还要一个叛逆女人来撑起门面,何其悲哀?
乱世兵为王,世家豪门存于世千百年,不仅仅是因权势,因财富,更多的还是因为人!
代代皆有当世出彩之人!
乱世兵为王,身处乱世,若想生存下去,而且生存的更好,手里就要有强大的实力,就要有让他人忌惮的兵卒。
或者或者趴伏在强大的人面前,乞求苟活于世
可是,这个时代,一地节度甚至难以活过十年,十年,眨眼即过,如此频繁的更替,就算投靠,又能投靠于谁?
裴家,身边崔昭纬他们崔家,乃至所有豪门家族,哪一个没有相善的节度?可是,自安禄山叛乱后,随着无数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