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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应感受到了老爷的杀意吧?”
“少爷觉得就算少爷自斩头颅以谏,老爷会回心转意吗?”
高怀恭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张嘴数次却一个字也未说出,整个人也痴傻了起来。
“少爷,小人知道少爷不愿老爷就此一文不名,本应统军数万的无敌统帅,一日间就要被那李悍虎打落凡尘,沦落成了他人身后亲卫,少爷不愿老爷如此,小人亦觉得愤然,可仅仅只是你我,又怎么可能让老爷回心转意?”
“嗯?还有何人可让父亲回心转意?”高怀恭一脸诧异。
黑衣男子低声笑道:“少爷莫要疑虑小人,且随小人前来,少爷一见就知。”
黑衣男子也不再理会高怀恭,他知道身后这个蠢货必然会跟在身后,也果如他所料,高怀恭犹豫了片刻,他知道自己父亲性子倔强,想要让父亲回心转意很难,看着已经走出十丈的黑色背影,高怀恭重重咬了咬嘴唇,大步跟在黑衣男子身后。耳听着身后脚步声,黑衣男子嘴角更是露出得意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身后的高怀恭越来越惊讶,他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也没想到前面的“阿三”竟然带着他来到了这里。
两人穿过低矮的墙院,来到一处看起来几十年都无人居住的破落院,“阿三”没有理会身后高怀恭,走到半敞开着的破木门前,三长两短敲击了几下,也不开口,静静等待了半刻钟。
“吱呀”
一声轻响,一个像是十年未曾洗头的侏儒出现在破门口,向高怀恭咧嘴一笑。
高怀恭一惊,脚步不由后退一步,手却按在腰间,黑衣“阿三”回头看了一眼高怀恭,轻笑道:“少爷莫怕,这是小人大兄老九,大兄人挺好的。”
高怀恭不由一愣,两人身材自是不同,一个自称阿三,一个是老九,反而老九却是大兄!
很是诡异!
高怀恭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信不该信。
“邢三,高少爷若是不信我等,来了也是白来,老子觉得,让那不忠不孝之人得了洛阳数万兵马也没啥不好的,顶多百姓多遭些苦罢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苦些也就这回事儿。”
“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
侏儒脑袋很大,嘴巴也很大,声音却很是尖细,乍一听更像是个公公。
黑衣邢三忙笑道:“我家少爷素来侠义,又怎会坐视洛阳百姓被一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欺压?”
说着,黑衣邢三回头看向高怀恭,正色道:“少爷,咱们还是进去吧,里面的人还等着咱们呢。”
高怀恭犹豫良久,目光不住在两人间来回移动,就在侏儒耐不住性子时,这才微微点头,说道:“本少爷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能让父亲回心转意!”
“嘿嘿高少爷,请!”
侏儒让开一些,仅够一人通过的空挡,身子微弓,一手平伸向院内。
高怀恭再次看向邢三,邢三却点了点头。
“少爷莫要担心,无人敢伤少爷半分。”
高怀恭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大步从侏儒身边经过,但像是刻意远离侏儒一般,身子紧贴着破旧院门进入院内。
院内一片漆黑,见无一丝亮光,高怀恭心下一惊,正要抽刀防备,邢三却轻笑道:“少爷莫要疑虑,请跟小人前来。”
说着,邢三径直走入院中正堂,在屋中摸索着拿出一根火折子,点亮火折子后,就着微弱的光火,高怀恭才发现正堂中有一尊大佛,一尊坍塌了半边身的大佛。
高怀恭犹豫着踏入残破的厅堂内,见到邢三正费力扭动大佛头颅,有些诧异,欲要上前察看究竟,却见到邢三已经搬开了大佛头颅,露出一个孔洞,一个仅够一人钻入的孔洞。
“少爷莫要担忧害怕,只是有些事情不能与外人道来,李悍虎南征北战几无敌手,若他一意要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李存信出头,他人也很难敢正面质疑,故而也只能隐秘一些。”
“还望少爷体谅些。”
侏儒汉子不知何时到了高怀恭面前,一个鲤鱼跃身钻入孔洞,露出个大脑袋不屑道:“邢三,你叽叽歪歪个甚,高少爷若是信任我等,自不会疑虑,若不信,你就算说烂了舌头也无用,再说了,数万兵马是他高家的,又不是你我的,他们高家愿意拱手送与他人,与你我何干?”
“哼!说多了,反而你我皆成了阴谋算计小人,何苦来哉?”
说着,大脑袋进入大佛腹内消失不见,只听到声音从中传出。
“或是荣华富贵,或是命如草芥,高少爷,选哪个,你自己选,老子邢九等你一刻钟!”
邢九话语嗡嗡传出,听到“荣华富贵”时,高怀恭毫不动色,反而那句“命如草芥”却让他瞬间狰狞了起来。
“好好本少爷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命如草芥!”
第891章 一屋面具男(上)()
高怀恭的根底别人不知,他自己最是知晓,一个待死的流民乞儿,若非高思继,他早已被人煮着吃了。幼年的颠沛流离,他也不知见过多少次人吃人的情景,更是眼看着父亲把妹妹与他人交换,藏在草丛的他,眼看着妹妹被人割了喉咙,眼看被人放进满是污水的锅里
后来他的母亲,他的父亲,甚至连他自己也知道,某一日,自己也会成为他人嘴里的食物,但他只能麻木的跟着一群流民四处流浪,吃掉可以吃掉的任何一切。
他很幸运,在饥饿快要咽气的那一刻,在自己即将成为食物的那一刻,想要吃掉他的老人死了,死在他的义父高思继的手里,他活了下来。
高怀恭不想死,更不想如草芥一般的活着,不愿成为他人嘴里食物一般的草芥,当邢九说出这句话语时,高怀恭愤怒了,出离的愤怒,在邢三诧异的目光下,顾不得衣物是否沾染上了泥土,一头钻了进去。
大佛很大,尤其肚子很大,看起来应该是弥勒佛,高怀恭见邢九钻了进去,他就知道这是个地洞,至于通向哪里,他不知道。
见高怀恭钻了进去,邢三诡异一笑,也跟着钻了进去,甚至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然又把掉了半边脑袋的佛头安了上去。
三人钻进狭窄的地道,邢九在前,高怀恭居中,三人或左或右,或上或下,也不知钻了多久,跟在邢九身后的高怀恭只觉得邢九突然停了下来,不由抬头去看,只见地道已经没了道路,而邢九却用大脑袋去顶头上木板。
“咯”
木板被顶出一道缝隙,微弱的烛光从缝隙中透入到了地道之中。
好像他们的动静惊动了他人,高怀恭感觉头顶上有人走动,接着就见一只大手扣住木板,用力一掀,烛光大盛。
“呵呵”
“邢九,可是带来了我们的小将军?”
“嘿嘿幸不辱命,邢九将小将军带来了!”
“好好哈哈”
大手提着邢九出了地道,高怀恭犹豫了一下,又默默向前爬了几步,正待要抬头钻出地道
“啊——”
高思继猛然向后一缩,戴着面具的大汉不由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
“小将军乃天下英雄,难道害怕一面具?”
“哈哈”
高大面具男大手伸出,笑道:“小将军莫要害怕,某家也只是不愿被外人得知,故而才如此,某对小将军这般英雄并无恶意!”
“哈哈”
高怀恭心想着,来都来了,想要再退已不可能,咬着牙伸手握住对方大手,只觉手臂一紧,整个人已经悬空,随即就觉脚底受力,已经到了屋内,或许在地底时间过长,骤然遇到灯光反而有些不适应,过了片刻才见到屋内之人,一群面带面具之人,随意扫了几眼,心下就知当有十数人。
正待高怀恭有些不知所措时,一高大之人开口笑道:“小将军莫要担忧害怕,我等也只是不想被他人知晓罢了,对小将军并无恶意。”
“正是如此,小将军若觉得有些异样,也可带上面具。”另一男子轻声咳嗽几声,一女婢忙上前,手里还捧着个面具。
高怀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拿起面具戴了起来。
“哈哈”
“诸位都是对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李存信不满之人,想来诸位也不愿这等之人最后砍了诸位脑袋。”
“哼!”
提着高怀恭出了地道的面具男像是这次组织者,只见他看向众人,说道:“李存信所作所为,诸位甚是清楚,某家也不再多言,他能坑杀了这么多生死兄弟,无论诸位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