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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再次停了下来,老马夫勒住马匹,拄着一根木棍下了马车,伸手掀开车帘。
“虞娘子,到了。”
鱼玄机提着一壶酒下了马车,说道:“孙老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过来,不用来的太早。”
孙老头点了点头,知道登仙楼不会开门太早,直到鱼玄机转身向窝棚走去,孙老头才又一瘸一拐攀上马车,嘴里嘟囔了一句。
“好好的城内不住,偏偏住在如此流民之地”
鱼玄机耳听着马车缓缓离去,脚步亦放缓下来,最后完全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缓缓离去的马车,直到马车没了影,她知道孙老头会在半刻钟后回到潼关城内,更知道此时有不少人正在暗处看着这里,但无人敢动她分毫,因为自己是那辆马车送来之人!
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空气,转身走向令人作呕的窝棚。
“砰砰”
三长两短敲门声,房门打开,一张络腮胡子汉子打开房门,看着模样,当在一米八左右,双眉如剑,鼻子挺直,若非一只眼受了伤,瞎了一只眼,若再把满脸络腮胡子刮去,当是一名颇为英武的汉子,可此时却显得落魄颓废,此人正是赵三!
见到是鱼玄机,赵三默不作声让开一道缝隙,鱼玄机亦默不作声,侧身闪进屋内,刚入屋,却愣了一下,随即默默盘膝坐在一张蒲草团上。
赵三站在门口,倾听了一会周围动静,一刻钟后才轻轻关上房门,默默盘膝坐在鱼玄机身边,对面是四个黑衣蒙面男子,四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男子,丝毫看不出任何样貌来。
六人默默对视数息,左边黑衣男子,突然伸手拿起鱼玄机提来的酒水,在鼻间深深嗅了一口。
“好酒!”
一旁身材高大些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沉声道:“李悍虎酿酒本事,本使也是心悦臣服,就是不知李悍虎是如何酿出的,仅凭这酿酒术,当值万金!”
“咳咳咳咳”
最右边黑衣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像要把心肺都咳出一般,此人从衣袖中拿出一粒赤红药丸,也未饮水,径直塞入口中,颤抖着咽了下去,剧烈咳嗽一下子全无。
轻声说道:“右使的药丸果然神妙,但右使有些买珠还椟了,酒水只是小道,价值万金又如何,还能比得上一州一府,比得上整个天下?”
第四个黑衣人微微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李悍虎最厉害的是统兵训军,是天下之谋,酿酒只不过小道尔。”
“李悍虎厉害是厉害,可他也愚蠢无比,若是夺了河东道,杀了晋王李克用,占了河东道,三五年,以此为根基,营州南下入关,河东道夹击河北道,自可得了河南道以北,进而虎吞天下,成就一番霸业,可李悍虎呵呵”
“右使不是李悍虎,自不明李悍虎之志,若非此人桀骜不驯,若非营州之人野性难驯,某又岂会与贵使相交?”
“嘿嘿”
“右使,某有些好奇,贵教圣女、大长老都在李悍虎府中,为何右使还要如此?就不担心事败后,圣女、大长老殉教吗?”左边黑衣人突然开口。
一旁的黑衣人轻笑一声,随意说道:“这有何难以猜测,不想头上有人蹲着罢了!”
右使看了一眼身侧之人,语气阴森。
“某确是不喜他人指手画脚,难道你就愿意?李悍虎把你困在方寸之地的滋味不好受吧?哼!自认为有惊世之才,却不受重用的滋味不好受吧?”
“”
“行了,我等皆有各自算计,这就不用明说了,大家心知肚明,如今李悍虎威势日盛,又武勇天下,纵是李飞虎与之厮杀,胜负顶多五五之分。”
“李悍虎智谋、武勇当世称雄天下,可此人却有一个致命弱点!”
最右边黑衣人看向赵三,冷笑道:“只要你能顺利完成任务,某许你一地节度,你赵家亦可入世家豪族之列,世世代代,子子孙孙,与世同荣!”
右使听了此话语,轻笑一声。
“兄弟是不是不放心某之人啊?”
“呵呵,放心吧,这两人某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一丝一毫背叛之心,再说他们根本就不敢!”
“赵三,赵光定虞有贤,鱼玄机你们敢吗?”
第729章 僧多粥少()
回到王府,王璞急匆匆找来家中长者商议了很久,最终确定了汾州刺史人选,睡的很晚,醒的却很早。
在侍女美姬服侍下穿戴好了衣物,今日的他极为威严,宽衣高冠,一个人独自坐在厅堂中,严肃的面孔让人敬畏,他已经独坐了一个时辰,外面仆妇不敢从堂前经过,远远绕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王世随双手拢在袖中,脚下却行动极速,一身衣物装扮如王璞。
古朴、威严!
“爹,时间到了。”
来到厅堂,王世随的脚步终于放缓了下来,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王璞起身,未有话语,抬步走向堂外,王世随忙让到一侧,与父亲保持三尺,紧随其后。
四匹骏马黑如绸缎,无一丝杂毛,马车更是奢华无比,两名二八妙女上前搀扶着王璞登上马车,王世随则接过车夫位置,亲自为父赶车。
马车缓缓移动,十名披甲家将齐齐上马护在两侧,随着马车加速,王家家将们也终于显露出骑术精湛来,相互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郑府门前没有威武狮子,亦无巨龟祥兽,有的只有一块丈许的匾额,只有两个古朴大字——郑府
郑延昌身体不是很好,今日也不得不在府门外静等王璞的到来。
“今日之事有些怪异,蕴武以为如何?”
郑綮皱眉说道:“是有些怪异,昨日崔孤子从北地王那里,显然是得知了些隐事,或许或许是王家想要给崔家些许压力吧。”
郑延昌知道他说的“崔孤子”正是崔昭纬,正要摇头苦笑,表情却突然顿住,眉头亦是微微皱起。
“这仗势不像是逼迫崔家,更像是来我郑家示威来了。”
郑綮眼睛微眯,看向十骑披甲士跟随在王家马车两侧,看着四匹高头大马拉车,嘴角微微上扬,哼声道:“好威武的披甲骑啊!还真当我郑家好欺负不成?”
看着马车渐近,郑延昌松开紧皱的眉头,缓步下了台阶,时间好像是刻意计算过了一般,当他来到来到道路旁,马车刚好来到眼前。
王世随勒住马匹,就要停稳了马车,尚未跳下马车,郑延昌的声音顿入耳中。
“王老大人前来,我郑府可是蓬荜生辉啊!”
王世随停稳了马车,二八妙女下了马车,一女子跪伏于地,一女子搀扶着王璞,踩在跪伏于地的女子娇背下了马车。
王璞双臂展开,微微一抖,宽大衣袍瞬间展开,双臂背后,昂首挺胸,霸道之意顿显。
郑延昌眼睛微眯,再次拱手笑道:“王老大人,您老可是许久未能尽显当年威风了,今日一见,尤胜往日三分!”
王璞微微点头,轻启嘴唇,字字如珠,让郑延昌微怔。
“光远,你郑家可还记得当年之约?”
郑延昌愣了一下,身子猛然挺立,双手背起,轻声说道:“王老大人,往日恩情,我郑家早已还清!”
“若老大人有何事情需要我郑家相助,尽管提就是了,以我郑王两家世代交好情谊,只要不有违国法道义,郑家尾翼其后也算不得什么,可若是王老大人可莫责怪老夫不讲情面!”
王璞嘴角微微上翘,轻笑道:“今日老夫前来并无相求之事,而是前来送礼于郑家,以续往日情谊。”
郑延昌微微一愣,一旁的郑綮却笑道:“王老大人是长者,给我等送礼,我等可有些心惊担颤啊!”
王璞不由摇头呵呵一笑。
“呵呵沁州刺史可否让郑家满意了?”
“什么?”
郑綮大惊,失声惊呼,郑延昌同样吃惊不小,不过他比郑綮更加沉稳,面上讶色一闪而过,眉头微皱。
“王老大人还请入府一叙,此处非谈话之所。”
王璞微微点头,背手走在最前,郑延昌、郑綮相视一眼,郑延昌却微微摇头,两人默默落后一步,随在王璞身后。
与如今王府、杜府一般无二,临时的郑府同样“古朴大气”,皆为巨石所造。
院子不大,郑家老幼皆站在院中迎接王璞,这让他很是满意,不是微微点头赞许。
“闻言河南郑家依然称雄河南之地,本以为他人皆妄言,今日所见郑家子侄模样,老夫就已信之。”
郑延昌微微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