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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信再次拾起信件,再一次细细看了起来,一字一句揣摩。
“吸”
李存信深吸一口气,胸口高高鼓起,心脏却剧烈跳动,没有来的恐慌让寒毛炸起,赤裸手臂上密集疙瘩让人头皮发麻,他终于发现究竟哪里不妥。
太正式了!
李克用脾气暴躁,越是暴躁,字迹越混乱,语句也混乱不堪,而这封信件绝不是暴躁情况下书写的!
太原令!
骑步兵马指挥使!
番汉兵马指挥使!
这几乎就是另一个晋王,在他得到这些头衔后,李存信整个心都颤抖了起来,他喜欢权利,曾经的放羊娃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自己老爷那样的人,吃不完的羊肉,睡不完的女人。
当他可以每日吃肉、每日玩女人后,发觉以前理想是多么可笑,吃肉、玩女人是如此空虚,才发觉自己更喜欢,喜欢他人需要永远仰视的那人。
当一切都得到了,整个太原府的兵马全在自己手中,整个心也颤抖了起来,不是喜悦的兴奋,而是深深的恐惧。
他很清楚,只需那人一句话,自己所拥有的全都是一场泡影。
“难道终于要来了么?”
李存信突然暴怒,一把扫掉所有所有信件,两眼也红了起来。
想要怒吼。
却不敢!
想要此时杀人发泄心中恐惧。
却怕!
怕他人知晓,知晓他心中恐惧!
李存信默默拾起那封太原信件,其余信件,洛阳也好,潼关也罢,再也不被他看在眼里。
再次坐回桌案前,再一次认真揣摩。
“来人!”
又一大汉走进屋内。
“大帅!”
李存信撕开领口衣襟,冷声说道:“传令军中,任何人不得出营,违令者,斩!”
“传令郭景铢、李承嗣、薛志勤、李嗣思、李存璋、符存审等人,立即拔营前往屯留,三日不至者,军法处置!”
“传孙天佑、刘尧前来议事!”
“诺!”
大汉抱拳应诺离去,有些事情不敢确定,但有些事情必须先做!
随着军令下达,晋营咒骂埋怨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被调往屯留的军卒,前往屯留道路不平,潞州又被李罕之祸害过了,油水很少,哪里有沁州舒坦,再说营州军已经杀了过来,若是去了屯留,不是离太原越来越远吗?
不但是军卒们埋怨,就是那些将领们也是不解,郭景铢打马去找李存信,询问是怎么回事,结果被臭骂一顿,只得独自郁闷收拾物资,准备开拔。
薛志勤、李承嗣、李嗣恩、李存璋和符存审五人正等着消息呢,结果郭景铢一脸恼怒打马回来了,五人相视一眼,见郭景铢翻身下马,李嗣恩当起了仆从,帮郭景铢拉住战马,不由问道:“郭将军,节帅如何说?”
“哼!”
郭景铢冷哼一声,一脸怒气。
“那羊倌就他娘地白眼狼!提起他,老子就一肚子火!”
李承嗣皱眉道:“老郭,李悍虎可是带着一万五千人过来的,再加上对面一万兵马,与咱们也就相差无几了,若此时分兵抢占空虚无人的潞州,是不是不妥啊?”
郭景铢两眼一番,怒道:“老子也是这么说的,可那羊倌却把老子臭骂一顿,说老子是没脑袋的笨蛋,说什么两军相若,需行‘倍则分之’之策,说什么‘围魏救赵’、‘攻敌必救’!”
符存审眉头皱起,说道:“节帅难道要攻入河右、东都?”
郭景铢大脑袋一点,怒道:“是啊!说李悍虎攻太原,自有世子抵挡,我军攻洛阳,朱温必会与我军一同攻打洛阳,李悍虎必回军救洛阳。”
“他娘地,俺就纳闷了,那朱温可信?咱们吃的亏还少了咋滴!”
“还有,河右已经抢了泽州,泽州关隘必然在河右之手,我等若去,一时半会就能破了泽州?”
几人纷纷点头,在朱温手里吃亏吃多了,自然是不怎么相信朱温的,而且还有数处关隘需要夺下,给他们的时间根本就不足。
李存璋皱眉道:“四哥用兵素来稳重,此次”
李存璋看不明白,他人同样皱眉。
第662章 这就是命么……()
不管这些人如何皱眉头,甚至几人商议了一下,又一同去找李存信,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他们还是要前去屯留,进而前去潞州州城。
按照沁州紧贴着汾州、晋州、潞州,李克用调令下达后,最迟不会超过两日,三万军卒就会前往汾州,抵达汾州也不会超过五日,至少骑军会全部抵达汾州,可是军令下达后,派去沁州之人竟然一个都未回来,李克用心下顿时惊慌起来,一想到老三那日话语,又惊又怕起来。
刘氏心下震惊,尽管会认为,骤然让李存信去职,李存信必然会心有不满,可她绝不会相信李存信敢不从军令,要知道,这三万军卒中有两成是本部族众,这两成本部族众才是晋军根本,有这些绝对忠诚兵卒,李存信绝不敢有异心!
惊慌害怕的李克用一连下达了十余封军令,一封比一封严厉。
可是等了四日,沁州竟然毫无动静。
第五日,派出的数十探子终于有一个返回了,探子后背中了一箭,只来得及说一句“李存信反了”话语。
李克用、刘氏,以及刚刚跑过来的盖寓,听到这句话,全傻眼了。
大惊之下的李克用,一连派出数百探子,第六日夜,终于有了消息,听着探子回报的消息,李克用整个人都傻了,精神彻底崩溃了,如同一个极其恐慌害怕的稚子,整个人钻进床底下痛哭呜咽
看着自己相公成了这般,刘氏泪流满面,抱着众人齐力拖出的李克用嚎啕大哭。
屋漏偏逢连雨天。
李思钰领万余大军出潼关,一路上如游山玩水,并未把前往河东当回事,但是,在绛州城停留几日后,突然加速行军,按照这种速度,最迟五日即杀入汾州,兵临太原城下。
刘氏正要找来老三,商议李存信兵反之事,李嗣弼却哭喊着前来,李克修未来得及安排后事,于病床熟睡中病逝。
封锁了数日消息的李存信,两万大军全部转道潞州,而此时已经身处潞州州城的郭景铢、薛志勤、李承嗣、李嗣恩、李存璋、符存审等人竟然毫无所觉。
李克用精神失常,太原除了盖寓和刘氏外,几乎就无可商议老臣,李存信不从军令,悍然南下潞州,这已经是造反了,更可怕的是,三万军卒造反,也就意味着“八成”,甚至“九成”晋军将领“参与”了造反!
没了那三万军卒,本就弱于本部的左右两部,就算如李克修所言,数万老幼全上,又岂能挡住李悍虎前来的近三万兵马!
三万晋卒反叛,太原城一夜间全乱了,无数人大包小包逃出太原城,趁夜躲入山中,城中更是燃起了大火,尽管城中大火很快扑灭,可人心却乱了。
刘氏坐在帅椅上,看着空荡荡的虎堂,悲从中来,两滴眼泪不由滴落在叠放在腹前的手背上。
李嗣源脸色极为阴沉,大步出列,跪在地上,怒声道:“母亲,孩儿愿独身亲往潞州!”
“孩儿不信!”
“贼子李存信纵然可反叛,但孩儿绝不相信,绝不相信本部族众会随同不忠不孝狗贼一同反叛!”
刘氏摇了摇头,痛哭悲戚。
“晚了晚了!营州军已经到了近前,你父王不知遣人多少前去,最终却毫无动静,源儿就算前去又有何意义,本部族众未动,要么已经反叛,要么就被那逆子制住了,源儿前去也只是徒伤性命,又有何意义又有何意义”
盖寓上前跪在地上,叩首道:“王妃,此时当调雁门、定襄之军回太原”
“万万不可!”
盖寓话语尚未说完,门外急匆匆走进一人,正是世子李存瑁。
“万万不可动雁门、定襄之军!”
刘氏见到李存瑁,正要起身,头却一阵眩晕,跌坐在帅椅上,他人并未发觉刘氏异状。
李存瑁跪在地上,叩头道:“母亲,若是动了雁门、定襄之军,李悍虎必然北上!”
刘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眩晕感,看着一身灰尘的儿子,眼睛酸涩,轻声说道:“我儿说的是,若是没了雁门、定襄之军,秃头蛮必然占了代、忻州,营州军与秃头蛮有百年之仇,行乾也也绝不会允许秃头蛮占代、忻州两州的。”
盖寓脑中像是流星划过一般,喜道:“既然如此王妃,不如我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