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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天子,当以百姓为重。家乃小国,国乃大家!”
李思钰指着杜让能,指着裴贽,指着堂中所有人,甚至连刘景瑄等一干人全都未放过,李思钰一个一个点名。
“杜让能,杜相。”
“裴贽,裴相。”
“刘景瑄,刘将军。”
“宋道弼,宋内相。”
“他们争执,争斗,甚至刀兵相向,尽管他们谁也看不惯谁,恨不得对方无疾而亡,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特点,或许他们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特点,这一点是与我等一地诸侯不一样的。”
“那就是都是朝廷之人,都依靠朝廷存在而存在,都不希望大唐就此结束!”
“这些人为何要来此处?为何如此反对陛下招来邠州军?”
“两者整日你争我吵,却一致反对此事,这就有问题了。”
众人听着李思钰低沉声音,纷纷露出怪异来,这哪里是议事,明明是趁此教导弟子啊!
“可可父皇再如何不好,还是裕儿父皇老师,救救父皇,裕儿”李裕跪在李思钰面前,不住哀求。
李思钰终于有些后悔收这么一个弟子来,叹气一声。
“放心吧,过些日就该有陛下的消息了,但是”
李思钰看向裴贽等一干朝臣,说道:“诸位以为陛下当居于何处?”
“这个么”
李思钰丝毫不担心李晔生死,死了最好,不死才是麻烦,可又不能死在自己手里,哪怕自己再如何讨厌这个皇帝。
刘景瑄向周敬荣看了一眼,周敬荣立即起身,说道:“咱家以为,陛下不顾长安百姓生死安危,不顾大唐社稷安危,致使中京毁于一旦,陛下已经不适合为大唐天子!”
“太子仁和恭谨,当可为天下共主!”
周敬荣话语一出,他人就知宦官们又要行废帝之事来。
景务修笑道:“咱家以为周公公所言甚是,天下倾覆就在眼前,陛下若再留于洛阳,再招来宣武军,抑或是河东军,我等纵是再如何忠义,又能奈何?”
“北地王忠勇自不必多言,诸位也是一清二楚,太子为北地王之弟子,北地王本事,咱家向来是服气的,由北地王悉心教导,太子中兴大唐亦是指日可待!”
刘景瑄不住点头,看向一干朝臣,笑道:“诸位以为如何?”
杜让能与其余朝臣相视一眼,又沉思片刻,说道:“此事甚大,我等需要些时日。”
李思钰点头,说道:“大唐中兴与否,非本王一人之为,若诸位不能同心协力,中兴终究是水中月、雾中花,可望不可及罢了!”
李思钰看向覃王、延王、韩王等一干王爷,沉默片刻,说道:“诸位王爷以为如何?”
覃王犹豫看向一干兄弟,全都默不作声,这些王爷们要兵无兵,要权无权,此等事情一向是能躲就躲,哪敢插手其中。
李思钰看到这些人不吭声,说道:“既然诸位不反对,那就如此吧。”
“北地王,本王有话要说!”
覃王李嗣周见他人都不敢言语,不得不自己开口。
延王李戒丕眼角余光不由扫了一眼李嗣周,丹王李允却轻轻碰了他一下,忙闭目正襟危坐起来。
第639章 欲行废立之事(下)【,今日四章】()
“哦?覃王,有何异议啊?咱家还真想听听了呢!”刘景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嗣周身子微颤一下,强忍着恐惧,说道:“陛下犯下大错,致使中京帝都被焚烧一空,退位以谢天下,自是理应如此,太子为北地王弟子,而北地王弟子个个人中龙凤,本王亦无异议!”
众人皆是一愣,纵是李思钰自己也是愣了一下。
“但太子毕竟年幼,北地王又多忙于兵事,太子理国事当有重臣旁侧辅之!”
“夔王德高望重,当可为辅政之臣!”
李思钰眼睛微眯了一下,刘景瑄却不屑道:“内有枢密院,外有政事堂诸相,自是由我等辅之。”
杜让能与裴贽对视一眼,杜让能摇头说道:“刘将军所言甚是,如今大唐不宜动荡,我等老臣自也会悉心辅佐太子殿下。”
“杜相所言甚是,大唐的确不宜再出现变故。”
众朝臣纷纷点头,皆是赞同刘景瑄、杜让能,李嗣周心下又悲又怒,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想要作甚。
洛阳为帝都,原河右节度使、东都留守李昭就不得不退居其次,这可是皇室唯一一个拥有一地大权之人。
同时,李思钰也觉得皇室若入主中枢,对此时大唐危害过甚,若一洛阳,一长安还罢了,洛阳李昭拥有实权,可有力支持长安,而此时长安、洛阳合二为一,那就有些麻烦了,一旦宦官、文官、皇亲宗室三者争权夺利不休,又如何应付近身之侧的宣武军?
李思钰手指不住轻击帅椅扶手,一手却撑着下巴,瞳孔散开,他人话语一句都未入他耳中。
“行乾,行乾”
“老师,老师。”
李思钰身侧的李裕轻轻推了推李思钰。
李思钰看向李裕,不解问道:“怎么了?”
李裕低声说道:“杜相说南衙之事当如何?”
“哦。”
李思钰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刘之孝,又看向杜让能,皱眉道:“河右、洛阳之地兵马四万,再加上刘公公手里一万,共计五万兵马”
“不知诸公以为如何?”
杜让能忙说道:“刘公公北衙自由其统领,而河右、洛阳之卒当由北衙统领!”
“正是如此,行乾也曾言及,南北衙,一内一外,一阴一阳,如此才可社稷安稳。”
李思钰点头,说道:“若本王把河中、河右、陕虢、东都等地八万兵马皆置于南衙,诸位当如何统治其军,又以何人为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鄂尔斯不由惊呼。
“李帅,你你疯了?”
李思钰摆了摆手,眼睛却看向杜让能。
满堂朝臣心跳如雷,堂中沉重呼吸声让人压抑难受,全都成了关公一般,一旦得了八万军卒,也就控制住了这些地方,别看裴家得了河中,夔王占了河右、东都,但谁都知道,这些地方真正的主人依然是李思钰,无论是河中韩都,还是河右、东都高思继,只需一句话,这些地方就会变天。
但是,谁也未想到,李思钰会有这么一句话语,所有人全把目光投向杜让能。
杜让能刚才还咋咋呼呼,此时却犹豫了起来,他知道,这如同一场极为重要的考试,一旦不能让眼前托着下巴之人满意,南衙依然是个泡影。
“行乾,可否可否给老夫一些一些时日。”
杜让能话语让李思钰一阵失望,叹气道:“从大总督之事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到了今日,数月间,难道杜相还未有任何准备?抑或连个想法念头都无?”
“这这”
崔昭玮忙说道:“行乾,此事太过重大,的确不能草草视之。”
“是私下里,你们各家族进行一番利益交换么?”李思钰轻声说道。
“这个这个”
崔昭玮有些无语起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却无人公开说及,无不是私下里一番交换。
李思钰对此很是不满,说道:“私下里交换利益,换来换去,最后无不是反目成仇,因利而合,亦会因利而散。”
“河中、陕虢、河右、东都之地各州县皆有兵卒,欲收其兵,原各军将勇又待如何?”
“天下大乱,人心浮动,如何让其归心于朝廷,或是归心诸位各大家族?如何让其能够听令行事?又当以何人为将方可保住洛阳不失?”
“北衙诸位公公就是最大、最现实之例,用其钱粮之利,用养子之名示之以恩,都非良策!诸位又如何可让其听令行事,听令于诸位,听令于朝廷?”
李思钰叹气一声,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各位觉得需要些时间考虑,那你们就好好考虑好了。”
“明日,本王欲前往河东,至于陛下,你们自己处置。”
“希望本王回潼关时,诸位莫要让本王失望”
李思钰说完这些,拍了拍李裕脑袋,说道:“都几时了,还不睡觉去!”
“明日一早,随老师前往河东,若是起不了床,可莫要怪为师恼怒。”
“啊?哦”
“裕儿这就去睡觉。”
李思钰牵着李裕小手,正要出了厅堂,回头看向一群看过来,或是惊喜,或是担忧脸孔,李思钰最后看向鄂尔斯,说道:“鄂尔斯,明日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