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叫什么名字?算了,你为什么要逃?”谭良栋见奴隶娃子醒来,刚想要问问他的名字,旋即便想到奴隶们在奴隶主眼里连人都不算,哪会有名字。
吕梁镇的俘虏中有懂汉地官话的头人,谭良栋让一个头人俘虏给自己当翻译。
头人俘虏把谭良栋的话转述给奴隶娃子,若头人还保持着原先的身份,是断然不会和一个低贱的奴隶娃子说话,但现在他是吕梁镇的俘虏。正如胡寿所说,再硬的骨头,打得狠了就变软了,况且头人从来也就不是什么硬骨头。
“将军,他有名字,是一个汉人书生给起的,叫刘羽。”
“这是怎么回事?”谭良栋好奇了,怎么还和汉人书生扯上关系了。
刘羽说得很凌乱,头人翻译得也很乱,谭良栋听了好一会才理清故事的头绪。
黔地属于瘴疠之地,是朝廷发配官员要犯的地方。乖西司的土司劫了刑部的罪犯,把犯人们都掳来做奴隶,这里面就有汉人书生。
刘羽当时还是个小奴隶,经常跟那个汉人书生一起劳作,时间久了那个汉人书生学会了彝语,也跟小奴隶刘羽混得极熟。
那个汉人书生不仅给刘羽起了名字,还给他讲了很多事,最让刘羽心动的便是书生经常提到的汉地,汉地在土司奴隶当中是很传奇的地方,也是所有奴隶都向往的地方。
自成祖朱棣改土归流以来,西南土司每年都有奴隶逃到汉地,脱去奴隶的身份。久而久之,汉地在奴隶心中,便代表着自由。
汉人书生身体本来就很弱,天天吃不饱还干着重活,在撑了三年之后死在地窖里。刘羽遵照汉人书生临终前的遗言,埋了汉人书生,给他立了个木牌,刘羽不会写字,木牌上什么也没有。
汉人书生死后,刘羽没有像其他奴隶一样认命,每次出去干活都想着逃,这次已经是他第三次逃跑了,若不是谭良栋救他下来,刘羽这次必死无疑。
刘羽受汉人书生的影响很深,汉人书生不仅教了他东西,让他懂得思考,也让他变得谨慎。若不是谭良栋是汉人将军,还救了他的命,他是不会跟谭良栋说这些的。
谭良栋听完刘羽的事,问道:“刘羽,我问你一句话,你认为,你天生就该是奴隶吗?”
头人把话转述给刘羽后,刘羽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抬起头来,斩钉截铁的道:“不是,没有人天生是奴隶!”
刘羽的话让头人大惊失色,他们这些奴隶主强迫奴隶为他们干活,除了武力上的胁迫,还有文化、宗教上的洗脑,现在刘羽的这句话,真正让头人感到害怕,比他当了吕梁镇的俘虏都害怕。
(本章完)
第170章 170。土司统治的根基()
头人直愣愣的盯着刘羽,眼神中闪烁着凶狠和害怕,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吕梁镇的俘虏。刘羽一开始还不敢和头人对视,但随即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头人是人,自己也是人,和头人对视着,眼神十分坚定。
“嗯?”谭良栋的声音在头人耳边炸开,让头人陡然想起自己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奴隶主贵族,现在就是吕梁镇的一个俘虏,真要说身份的话可能还不如刘羽。
“将军,刘羽说,从来没有人天生就是奴隶!”这话头人说得很不情不愿,在被俘虏前,头人天生就是奴隶主,拥有着一群奴隶,对这样的话从心底里反感。
“哈哈,刘羽,说得好!给你个任务,教会刘羽说汉话。教会了,就不再让你饿肚子。”谭良栋盯着头人道。
一听到不让自己饿肚子,头人立刻道:“将军,小人一定教会!”战俘不是那么舒服的,天天挨饿,还要给吕梁镇干活,在头人看来,自己与其说是吕梁镇的俘虏,还不如说是奴隶呢,这和自己曾经拥有的奴隶没什么差别。
刘羽是个好苗子,奴隶出身,却懂得思考,更难能可贵的是,不认命,不把自己当作奴隶主的一件工具,看来汉地书生对他的影响很大,谭良栋就需要这样的人。
在重庆府时,谭良栋就考虑过怎么彻底击败水西安氏。等到了安氏的地盘,谭良栋从俘虏的头人贵族、部曲兵和奴隶兵那里得到大量信息,现在又在乖西司这里见识了奴隶的生存状况,谭良栋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西南土司的历史很悠久,远到可以追溯到上古三皇五帝时期,那时候西南土司的祖先和中原华夏差不多,同处于原始部落时期。
但随后,中原华夏开始大发展,从原始部落进入到奴隶制城邦时期,周灭商后进入到封建时期,后又经过春秋战国四百年的战乱时期,进入到大一统的中央集权时期。
而同一时期的西南土司的祖先,还在刀耕火种间以原始部落的形式聚居生活。
随着秦始皇的统一中国,西南也被纳入秦朝的势力范围,此时的西南已踏入到奴隶制。
之后的历史发展,中原王朝对西南土司们都以羁縻的方式统治,直到进入了明朝,永乐皇帝忌惮土司在当地的势力,实行改土归流,废除奴隶制,实行汉家制度,将一部分土司纳入到朝廷的势力范围内。
奴隶制是一种很落后的制度,从谭良栋自己最喜欢的生产力角度来理解,奴隶制下的生产力很低下。人不是机器,被强迫着干活根本没有多少效率可言,并且奴隶主们担心奴隶造反,还需要专门豢养武士来看管奴隶,造成了生产力的浪费。
奴隶制也是一种很残忍的制度,同为人,一种是高高在上的奴隶主贵族,一种则被当作了工具,死亡是随处可见的事。
奴隶制更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制度,在奴隶制的大环境下,奴隶主世世代代是奴隶主,奴隶世世代代是奴隶。水西安氏的祖先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蜀汉定南中时的火氏,到明天启已有一千三百多年,安氏依旧为奴隶主,世代相传。
这种类似的时期在华夏历史上也有,从上古三代到西周时期,世卿世禄是常态。春秋战国的四百年战乱和秦末战争,上古流传下来的世家大族都被杀绝,奴隶制彻底瓦解,以奴隶制为基础的世卿世禄制度也跟着崩溃。
随后的魏晋时期,九品中正制让世卿世禄以世家门阀的面孔复活,又在五胡乱华和南北朝的战乱中消亡,科举制的开端和盛行彻底终结了世卿世禄的时代。
在谭良栋看来,西南的土司能一代又一代的保持着自己的地位,无外乎两点,一是根深蒂固的奴隶制度,二是土司手里的部曲兵。
奴隶制度下整个土司社会和汉地截然不同,政治、经济、文化都紧紧的和奴隶制度结合在一起,川滇的土司、黔地的番司、湖广的洞司都流传着巫医祭祀的文化。
巫医由于掌握着医术,在奴隶和民众中间的威望很高,土司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便和巫医祭祀们合作,神化巫医祭祀,给奴隶和民众洗脑,让他们从内心深处不敢产生反抗的心思。
这一类传说很多,即使到了后世还流传着这样的传说,比如苗疆的蛊、神秘的巫术之类的。
部曲兵则很好理解,为防止奴隶的暴动,武力压制是必不可少的,也为防止自己被中央朝廷给剿了,土司们也需要掌握一定的武力,迫使中央朝廷承认自己的地位和特权。
奴隶制度和部曲武力就是土司的两条腿,支持着土司奴隶主。
而现在,安邦彦叛乱以来,吕梁镇和白杆兵已经合力消灭了养龙坑司一带的土司主力,打断了土司们的一条腿,土司们只剩一条奴隶制度的腿在撑着。
乖西司的头人贵族们如此欢迎谭良栋和吕梁镇,绝不是带着善意的目的,他们是希望吕梁镇,能成为他们新的腿。
谭良栋怎能如了他们的意,消灭部曲兵,打断了土司们的一条腿,谭良栋还想着打算他们的第二条腿,彻底瓦解奴隶制度,而救下刘羽就是第一步。
要想瓦解奴隶制度,指望土司们是不可能的,要他们做从上到下的改良那还不如要了他们的命。不过,石砫白杆兵是个特例,马千乘、秦良玉受汉文化影响很大,整个石柱司又全民皆兵,不存在奴隶这一说。
从上到下这条路不通,那就只能从下到上,发动奴隶们自己解放自己。谭良栋深信,奴隶中类似刘羽这样的人不是少数,只要时机合适,奴隶们完全可以自己起来,用自己的双手解放自己。
无论是远在重庆府统筹指挥的朱燮元,还是往水西城撤军的安邦彦,他们谁都想不到,吕梁镇的谭良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