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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大街上传来一阵群马踩踏石板的哒哒声,众百姓转头去看,只见打街上跑来一队骑兵,为首之人正是他们熟悉的状元军主帅,定南侯。
在马队中间,还拉着两辆马车,马车上用白布遮着一些东西。
史可法一见他来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你小子,终于肯现身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王岚平在人群外勒住马势,一挥手,喝道,“督师衙门乃一地之首尊,有敢聚众滋事者,给我拿下送官府论罪”
话毕,几十名骑兵翻身下马,抽出马刀就往人群里冲,别看这些百姓刚才还诈唬有劲,可一见到真家伙在眼前晃悠,个个心里都发虚,那些要死要活的张家女眷也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都后退七八步,怔怔地看到王岚平和他的兵。
王岚平翻身下马,取下头盔,整了整衣甲,走到衙门正门口那棺材前面,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说道,“老太爷,得罪了”
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些穿孝服的张家人说道,“各位,我就是王岚平,张老太爷是我从下面请出来的,林子是我烧的,与扬州督师守无关,你们有什么话,直接对我说”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静无声,因为人手里有刀子。
史可法闻声也是惊了,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承认,你傻不傻,百姓当面不敢骂你,背地里少不了要被人戳脊梁骨。
张家的人各自顾盼,看着王岚平身边那些兵手里的刀,谁也没开口。
王岚平又道,“怎么,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说呀,你们都退下”
王岚平往这一站,足以震慑人心,上过战场的大将不管在任何时候身上随时都透着一种气势,让人不敢近前的威严。
兵卒都收刀回腰,在王岚平身后站成数排。
许久,张家人中一辈份最高的老者不安地向前走了一步,说道,“侯爷,我们张家与您无怨无仇,为何要挖开先父之坟”
“为了扬州的战事,为了你张家在扬州产业不被满人抢了,为了你们能活着,这个理由够吗?”
“保境安民是官军的事,这与我们百姓无关,难道挖开先父之坟才能保住扬州?”
王岚平没说话,只是朝身后挥挥手。
同行而来的两辆马车被赶了过来,众人都不知何意,一齐盯着马车上被白布所掩之物,猜测着。
王岚平伸手揭去白布,众人大惊,原来两辆马车上躺着十多个男人,还是一身是血的死人。
“知道他们是谁吗?”王岚平指着车上的尸体环视众人,也包括站在台阶上的史可法。
史可法忙过来观看,“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岚平施施然一笑,随手将车上一具尸体的头巾扯下。
“满人?”史可法眼大了一圈,那尸体光光的脑袋后竟然有条手指粗细的小辫子,这种打扮可能老百姓不知道,但史可法是知道的,这明明就是满人,满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听到史可法这一喊,百姓们也是好奇心起,全城都在谈满色变,到底满人长什么样子,九成九的人都没见过,现在一看,感情也和汉人长一个模样,只是这头型也太难看了点,僧不僧道不道的,装神弄鬼。
张家的人道,“侯爷,这和先父之事有何关系?”
王岚平道,“这些人都是满贼的斥候,他们扮成汉人模样,藏在那片林子里,日夜观察城防,有时白天他们躲在林子里,晚上就偷偷摸进城,然后再回报给他们的头,幸好被我及时发现,将他们一举拿下,铲除那边树林,事情紧急,没时间与你家人商量”
史可法脑袋都大了,真的是满贼呀,他们就藏在城边上,竟然城里的守军一点都不知道。
有理由,有实证,张家人不知如何争论,刚才还口口声声要官府给个公道的围观百姓也不闹了,要早知道那里有满人藏着,早就该挖了,死人再重要也没有活着的人重要。
王岚平又道,“我刚刚在城外转了一圈,特地请扬州城里最好的堪舆大家给老太爷在扬州以南二十里外寻了一处吉壤,我亲自出看过来,山青水秀,很适合老首辅迁葬,那里我已经买下了,赠与老太爷做百年之所,另外,这是两千两安葬费,请收好,惊动老太爷,我也是事紧不得已”
张家人都听呆了,人做事还真是周到,把什么都想到了,那还吵什么,闹来闹去坟也挖了,树林也烧了,不可能再埋回去了,现在不但坟地有了,还得了这一大笔迁葬费,何苦与官军吵,真把真逼急了,那刀子就磨得锃亮。
借此机会,王岚平布告全城,满贼探子已经混进城,扬州之战避无可避,大战之时,百姓多遭殃,现劝大家早出城投江南而去,待战事结束再返回。
当天晚上,宋大力的军情又传了回来,孔有德已与鳌拜兵合一处,正向扬州进发,预计他们的骑兵一天就到赶到。
另一封战报来自淮安军,郑森又来催要援军了,三万淮安军被正红旗的两万旗兵揍得苦不堪言,只能依托山川河流节节阻击,且战且退,兵力差不多折了五六千人。
对于郑森,王岚平只有一句话:援兵无,军令有一个,敢让正红旗进入扬州战场,拿你郑森人头问罪。
另外,王岚平已将郑森部的处境快马通报福建,报于郑森之父,现任福建总兵官郑芝龙处,你儿子有难,我就不信你的二十万水陆大军就只缩在东南称霸。
080 战场宴客()
指望远在福建的郑芝龙来驰援扬州战场,那是不现实的,山高水远不说,人郑芝龙那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在东南手眼通天,能听什么南京守备提督王岚平的调遣,他鸟都不鸟,山高皇帝远,做个暗地天子那多惬意,管你扬州打成什么鸟样。
当然王岚平也压根不指望他出兵,只是在提醒他,在这大军云集扬州时,你和你的郑家军可别对南京有什么觊觎之心,否则你儿子在我手里,可是个现成的人质。
现在的大明王朝,对朝廷威胁最大的,除了西川的张献忠,也就是这样福建总兵官,安稳住了他,也就等于东南初步安定,王岚平才能放开手脚在扬州大战一场。
可光解决郑芝龙那定然是远远不够的,近在的威胁那还多的是,而且一旦发作起来,便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大事,这就是自从王岚平过江后,一直驻扎在江南的七大定边侯,也就是当日兵临扬州的七大督抚。
这七人,可无一日不在等着看状元军的笑话,无一日不想早一天看到王岚平身败名裂,哪怕只要王岚平一个小小的不如意,这些人就能放大几十倍去落井下石,所以,在扬州的一举一动王岚平都得三思而行,走错一步都万劫不复。
就像这次炮打树林,挖掘已故首辅的坟茔,那也是他深思良久才做的决定,也不得不花费重金去安抚其家人和百姓的悠悠之口。
状元军有条不紊的扬州城外扎下营盘,构筑防御工事,前前后后三天过去,奇怪的是,清军竟然没有趁虚而入,好像也没有立刻发动扬州之战的攻势,反而也像状元军一样,埋头修营筑防,一幅长期作战的架式。
这样的做法在兵法上可是大忌,攻城嘛,最好的方法就是趁对方城防工事没有完备之前开始,而且一盘来说,城内的储粮都是最丰富的,攻城方远道而来,这粮草的供应相当困难,往往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其中运粮兵就得占三成,就连诸葛亮用兵都是闲时六分守城四分运粮,战时七分兵三分运粮,粮草一断,天兵天将都得退兵,不是个个将领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依托扬州构筑营盘,王岚平无需为粮草担忧,只是他不明白孔有德为何扬长避短,取守势。
三天后,与刘良佐大战一阵,逼得他带着几千人剃发降清的状元军定远营曹鼎蛟余部九千多人也赶到了扬州战场,王岚平实力又添,全军已至四万,不过和清军相比,还有一半的悬殊。
随着定远营的归建,除郑森的淮安军和郑鸿奎的水师外,状元军的几大主力大部到齐,王岚平升起大帐,就扬州战局与诸将一同会商。
大帐中,依旧是威严赫赫,坐在左边的都是清一色的身着重甲的武将,有定远营指挥使曹鼎蛟,安远营指挥使陈万良,怀远营指挥使方国安,风字营(清一色骑兵)指挥使宋宪,哨骑营千总宋大力,在这些人身后,都是各营的副将。
右边一排,都是随军参军和典军书记,全是文官。
闲杂人种,一率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