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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王动这小身板有些抗不起来,一听蔡升居然如此介绍自己,身形顿时矮了一头,双手抱拳辩解道:“多亏蔡大人明查秋毫,教导有方,若论功行赏,蔡大人当居首功才是。”
果然没有看错,自己前几天的教导还是起了作用,虽然心里十分的得意,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付谦虚的模样,缓缓摇头道:“老夫不过担心红巾贼去而复返,具体的功劳自然还是你自己挣来的。”
两只狐狸在这里一唱一和地相互捧着,坐着的三个人也不好总这么稳稳地坐着,随着蔡升的奏折飞上了临安官家的案前,这老小子怕是也会马上就升官了,别看现在自己还能压他一头,到时官家看到战报一高兴,指不定就把他高高地抬起来,反正花花轿子抬人,自己说几句废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蔡大人果然而人中豪杰,若非如此安排,蒙城危矣”
“都怪那秦旭小儿,差一点就断送掉蔡大人如此的一番心血”
“”
捧臭脚的比比皆是,看着这么和谐的一幕,王动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明明是自己冒了生命危险去偷袭的马远,怎么被他们一说,变成自己成了次要的,所有功劳都落到蔡升身上呢,想一想自己跟蔡升达成的协议,看来自己还得忍下去,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在座的这些,都是自己现在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兄友弟恭的画面又上演了一阵,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打退红巾贼主要的功劳都在县令蔡升的身上,至于王动呢,有他刺杀马远的一幕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他也无所谓。
半晌,令人恶心的场面终于结束了,王动心里松了口气,怪不得大宋朝能被金人从中原赶过了长江,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要不是自己在蔡升的眼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话,恐怕连这点功劳他都得独占了去。
越想心里越凉,看来这大宋朝也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简单,想在这里混下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阳终于从东方升了起来,长长的祭祀队伍终于从县衙开始起程,蔡升一直在和三位成都府来的上官在客套着,也没有人去管王动到底在做什么,无聊之时,王动只好上马跑到了徐庆的队伍中,就当今天是去郊游了。
毕竟红巾贼之乱刚刚过去不久,蔡升对自己的安全还是比较小心一些,蒙城县留下了蒙城营的甲字营看守,由徐庆带领着乙字营两百号人跟随着蔡升一起前往几十里外的蒙山,却拜祭那些死难的将士以及百姓。
此番的目的地蒙山并不是蒙山的主峰,不过是海拨几百米的一座小山峰而已,蒙山的主峰则在百里之外的位置,蒙城人祭祀自然不会万里迢迢地跑那么远,就把这座小山峰修缮了一下,做为蒙城人祭祀的场所。
骑马的、走路的、抬轿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蒙城开始出发,向着东面的蒙城山走去,王动一直跟在徐庆的身边,手中托着长枪,按照徐庆教的动作要领不断地揣摩着,遇到不会的地方,还不停跟徐庆发问着。
“你不用去蔡大人那里露个脸,问个安什么的?”徐庆虽然不太喜欢奉承这些文人大老爷,却不愿看到王动跟自己一样,傻傻的,有功劳不往前,却拼命地往后退,搞到最后连个毛都捞不到。
“哼”王动不屑地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段的几顶轿子,轻声地说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人家现在巴不得看不到我呢,要不是回家实在太无聊了,我就直接回家了。”
哎,又是跟自己一样的犟种,一身的清高又有什么用,不过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也记不住,等到摔了跟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话有什么作用了。
趁着这小子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徐庆自然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他,在这些大头兵的注视下,徐庆又开始了自己独家操练方式,队伍中不时地传来王动哎呀、哎呀的叫喊声和求饶声,到是让这沉闷的队伍中变得热闹了一些。
几十里的路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有马的也并不轻松,像王动这种边走边练的更是辛苦,等到了蒙山脚下的时候,身上新穿的儒衫早已经湿得透透的,牵着马躲到了一旁的树荫下面,冲着随后过来的徐庆抱怨道:“这可是我娘特意做的新衣裳,回去被她看到糟蹋成这个样子,你就不怕她找你算帐吗?”
徐庆抬头扫一眼王动,慢悠悠地说道:“不怕,我可以叫我闺女洗。”
呦,这老家伙居然还想出这么个办法,合着心疼他媳妇,却让我媳妇去干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王动打定了主意,回去一定把衣服给自己的老娘洗,心疼死他。
后面拉长的队伍渐渐停了下来,蔡升外加三位成都府的官员都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又是一顿的寒暄、谦让,相互向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官职最低的蔡升落在几人的最后面,四处查看了一圈,向着树下的王动招了招手,意思让他也一起跟上。
“我就知道,有这种破事一定少不了我的。”王动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笑着向蔡升的方向迎了上去。
第49章 围()
在王动看来,这次重阳的登高祭祀,已经完完全全演变成蔡升个人的一次做秀,而自己也被动地加入到了其中,从位置到脚步,从说话到口气,不知不觉间,自己头上顶着的光环已经完全成了蔡升用来突出自己的工具。
这就是资本,在自己没有办法跟他对抗的时候,只能屈服于蔡升的淫威之下,面对红巾贼狰狞的面容,雪亮的长刀,自己尚有勇气与之抗衡,但面对蔡升这柄不见血的刀时,自己却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他说的就是自己现在必须要做的。
不管生在哪个朝代,如果没有做好拉帮结伙反抗朝廷的准备,就必须要听从这帮一脸道貌岸然的家伙摆布。
心里的委屈无从说起,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按着该有的剧本继续着,王动神色肃穆,落后蔡升三步的距离,手捧着木盘的贡品,硕大的猪头带着一脸狰狞的表情看着前方,仿佛不甘心被命运如此的安排。
自古以来,祭祀的礼仪一向是相当复杂、繁琐,今天王动遇到的也是如此,从山脚到山顶,在蔡升洋洋洒洒的上千字的开篇当中,手中的托盘渐渐变得越来越重。
早上吃的馒头早已经消化得干净,这么长时间连口水都喝不到,王动终于有些站不住的感觉,目光偷偷地看着周围的这些跟他干着同样活的衙役,发现他们也是一个个强自在挺着身体,有的连腿都已经开始打颤,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
准备到了自己上三牲的时候,刚一挪动有些发麻的脚,手中的托盘就差一点飞了出来,王动连忙平衡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刚要往前上的时候,隐约听到山下似乎传来了一声号炮的响声。
‘咚’的一声,不光王动听到了,周围的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山高林密,并不能看到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人耽搁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动作。
祭祀的三牲已经摆到了供桌上,接下来就应该是山上官位最高的官员上前念诵祭文,三名从成都府来的官员,站在正当中的一位中年人轻轻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一步刚想开口的时候,山路上蒙城营的官兵却骚动了起来。
蔡升的眉头皱起,脸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目光落到这次带兵的徐庆身上,满满的都是责备。
徐庆也冤,自己也没有搞清到底山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面弹压着附近的手下安静下来,一边向下山的方向眺望着,想搞明白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骚乱声越来越大,这一回包括三名成都府来的官员在内,都已经不太淡定了起来,神情开始慌乱了起来,频频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想搞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山路上终于出现一个蹒跚的身影,从衣着上看,正是一名蒙城营的官兵。
徐庆心里一紧,一丝不妙的念头袭上心头,这时也顾不上跟蔡升先请示什么,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去,离得近了,一把托住报信的官兵,略显紧张地问道:“山下到底发什么何事,居然如此的慌乱。”
山路居然经过修缮,但一口气跑到山顶还是让报信的官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徐庆,一只手指着山下,喘了半天的粗气,半晌终于开口道:“不好了红巾贼把山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