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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贵不贵人。”孟道爷道,“贫道早就说过,当年再三试你心性,知你良心未泯,确有可救之缘,这才助你脱困。”
“若你真是大奸大恶之徒,贫道早就一剑了结,落得个干净!”
“是是是是。”丘神绩忙不迭地应承,“咱老丘可是一刻都不敢忘仙长与小郎君的教诲的。”
说到这,尤怕孟道爷和吴宁不信,瞪着牛眼拔高了声调:“那。。。。。。那咱这几年可是半见恶事都没做过,彻底地改邪归正了。”
“真的?”孟道爷挑着眉头,“若让贫道听闻半点,你欺压百姓,为恶一方,那贫道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没有没有!”丘寨主差点没吓尿了。站起身子,两只大手摇的跟蒲扇似的。
“咱老丘,真改好了!”
说着话,正好有排帮的手下捧着酒水、瓜果上来伺候,丘神绩一把拉过那手下。
“你!”
“和仙长说说,咱丘某人对你们如何?平时可有欺男霸女之实!?”
那手下是个青年后生,听闻寨主此言,眼珠一转,“说实话?”
“实话!”
“不咋地。”后生撇着嘴,“输了钱赖账,端地是不厚道!”
“你!!”把丘神绩气的啊,抬手就要一个大脖溜子甩下去。
那后生却是眼尖,早就甩身跑开了,显然平时也是这般没大没小惯了。
“仙长!!”丘神绩顾不上追那后生。
“您可莫要听那小子胡说八道,这么多年,神绩可是一直记着仙长的教诲,不曾有半点违背啊!!”
。。。。。。
吴宁:“。。。。。。”
吴老九心说,丘神绩这是怎地了?六年未见,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甚至在吴宁看,有点过了。
这哪里是武老太太当年的那个第一鹰犬?简直就是个哈巴狗嘛!
靠到孟苍生耳边,“你当初跟说什么了?”
孟苍生一声苦笑,“我也没说什么啊,就是感化了一番。”
感化?
吴宁不解,“怎么感化的?”
“我就说,苍天有眼,因果有报。若他一心向善,心存大义,早晚能感化上苍,重新做人。”
“。。。。。。”
吴宁暗道:这也没什么啊?都是场面话,怎么就把丘神绩弄成这样儿了呢?
结果,结果孟道爷大喘气,还没说完呢。
“我还说,将来必有与妻儿家小团聚之期,就算天不帮你,那贫,贫道也定帮他平反正名,一家团聚。”
“日!”吴老九一翻白眼,心说,这种没影儿的事儿你也敢答应?
难怪丘寨主跟个哈巴狗似的了,这是没死心啊!
。。。。。。
也确实没死心。
丘神绩当初之所以信了孟苍生的空口白牙,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可以不连累家小。
这是丘神绩内心唯一的善念。
孟苍生为了让他安心,为了让他彻底重新做人,脑袋一热,许了这么个愿。
而这个念想,也就成了丘神绩这些年心里唯一的奔头。
就想有朝一日,可以重新做回丘神绩,重新和家人团聚。
为了这个念想,老丘确实在这六年里没做过半点有驳天良的恶事。带着排帮,在这三峡险滩之间,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今天。
他之所以对孟苍生、对吴宁这般恭敬,为了也是这一点。
丘神绩很清楚,以他的能力,就算再过一百年,他也不可能再做回丘神绩,更见不到家人。
但是,孟道爷可以,吴老九可以。
六年前那一次,他就看出来了,这两位都不是凡人,比他老丘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他做不到的事,这两个人肯定能帮他做到。
况且,孟苍生是那个当年闯入皇城,劫走皇子的左剑道人。
那吴宁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靠他们两个,一定行!
所以,丘神绩盼了六年,今日又借众人游蜀之机,把二人请到了排帮,为的,就是这个事儿。
“仙长!!小郎君!”事到如今,丘神绩也没别的多余话了。
诚然下拜,给孟道爷和吴宁行了个大礼。
“神绩为恶一生,自知罪孽深重,幸得二位活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厚颜再请,求二位帮帮神绩,使我一家团圆啊!!”
。。。。。。
“这。。。。。。”
孟道爷牙疼的很,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特么当年我发什么昏?怎么就许了这么一个愿呢?
“这个。。。。。。”
“这个有点难办啊!”
。。。。。。
,
第一八四章 哭街()
这事儿真的挺难办的,要知道,当年丘神绩是以追击凶徒、壮烈殉国而远遁江湖的。
所以,他才能躲过一劫,在排帮当他的山大王。
所以,他的家人才会被武则天善待,衣吃无忧地活到今天。
可是,真如了丘神绩的愿,他没死,他还要正名?
那他就是假死欺君,别说家人了,三族都给你屠的干干净净。
“这事。。。。。。有点难办。”
孟道爷后悔的不行,当初就不应该给丘神绩留这个念想。
“圣后体恤你为国捐躯,对你家人颇为善待,每逢岁末必有赏赐。这。。。不挺好吗?”
环指四周,“你这边亦是衣食无忧,有大把兄弟追随左右。又何必冒那个险,非要团圆呢?”
“万一生出差池,不但害了自己,亦是害了家人啊!”
“。。。。。。”丘神绩一阵无言。
低头道:“其实,神绩也不抱何希望,只是仙长手眼通天,智计无双,当真就没有办法呢?”
“这。。。。。”
孟苍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他是坦荡之人,这事儿虽然极是渺茫,可是,谁让当年自己脑袋一热,说出这话来了呢?
下意识看向吴宁,意思是:你主意多,倒是给想想办法啊?
吴老九一见孟道爷看他,登时把脸别到一旁。
心说,你痛快的嘴,那就自己扛雷,找我干啥?
孟道爷一看,吴宁不搭理他,登时面气更苦。
低头却是冷笑,小子,你不搭理我是吧?
哀声道:“圣后其人谁不清楚?”
“她能容忍你贪,能容忍你恶,甚至你跟她使点小脾气,她老人家也有容人之量,只当是与她逗着玩。”
“可是,圣后绝对容忍不了欺骗。”
看着丘神绩,“她要是知道你没死,那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
丘神绩。。。。。
丘神绩有点懵。
孟道爷话里的意思他是听懂了的,事不可为呗。
可是,他眼神儿里这意思,丘寨主却是一点也没懂啊,就见孟道爷一个劲儿地跟他转眼珠子。
你这使的是什么眼色?
“????”
一脑门子的问号,僵在那里。
。。。。。。
孟苍生也是服了,特么这都不明白?
趁着吴宁不注意,赶紧抬手,在眼前比划了两下。
你给我哭!!
。。。。。。
哦哦!!
看了眼吴宁,丘寨主明白了。
嗷唠一声,就嚎开了。
“哎、呀。。。。。。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丘家三代单传,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啊。。。。”
“神绩却不能在侧教导啊。。。。”
“将来若是走了我的老路,为恶一方,那我这待罪之身,上对不起天地,下对不起祖宗啊!”
丘寨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跟真的似的。
“还有我那娘子啊!!!”
“十四岁就嫁了我这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粗啊,刚过门儿就守活寡啊。。。。”
“还有那我爹娘啊。。。。”
丘寨主都哭出花儿来了,调门儿带着拐弯儿出来的。
瞪着泪眼,“八十多岁啊。。。。”
寨子里的兄弟们本来没什么事儿,这猛的就听见聚义厅里死了孩子一般的哀嚎,心说,这是怎么了??
急急跑过来一看,哦靠!精彩啊!!
自家老大,怎么还会哭街了?
这边,丘神绩也是豁出去了,也不管兄弟们围观,继续哭他娘的。
“我那老父老母啊,八十多岁啊。。。”
“可怜见的,无人养老啊啊啊啊。。。。。”
“小郎君要是再不帮忙,丘家可就没了啊啊啊啊啊。。。。”
。。。。。。
“停停停停停!!!”
吴宁让他喊的脑仁儿生疼,烦躁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哭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