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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倪岳冷哼一声,这家伙,根本就是狡辩,亏自己之前还向他再三确认,是否真的是明中信劫营,他还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千真万确,唉,被人利用,当枪使了啊!
面色不善地看看陈锐,倪岳扭过了头,不再理会于他。
陈锐目光闪烁,也不再理会倪岳,虽然他贵为兵部尚书,但陈锐知晓,这老家伙没几天好日子过了,只怕过了这个月,就会致仕归田,何惧之有!
“陛下,还请允准!”陈锐冲弘治拱手请命道。
“陛下,还请不要被陈大人这番话转移视线,现在咱们追问的是他有没有虐待属下,而非是鉴定明中信是否劫营!”明中信却是拱手抱拳道。
陈锐心中暗叫不好,自己的算盘没打响啊!然而,他也只能等候弘治做出决断,如果自己再坚持,只怕真的会被弘治误认为自己在逃避,心中有了成见,那可真的要遭啊!
弘治左右看看这二人,面色一沉,“咱们一件件来,陈锐,你是否虐待过属下?”
陈锐心中苦笑,自己能承认吗?
躬身施礼道,“陛下,陈某并非对这些军官进行虐待,而是他们犯了军规,在执行军法而已!”
“不知道这些军官犯了什么军规?居然会被如此对待?”明中信沉声问道。
“他们未经许可,就擅自回京探亲,还迟迟不归!某对他们施以重责,以期能够令他们识得军中之规,不可再犯!有何错误?谈何虐待?”陈锐振振有词道。
《大明律》中明确规定“无故擅离职役”的、“应宿不宿”的、“漏使印信”的,都是严重的失职渎职行为需要受到相应的处罚,处罚条例非常严厉。
故此,弘治、刘健、倪岳相继点头,认可他的话,确实,按《大明律》,如果他们真的擅离职守,确实应该施以重罚,这不为过!
“真的如此吗?”明中信却是轻蔑地一笑,“确实,按大明律而言,《大明律》卷二《吏职律》中对于擅离职守的官吏行笞四十处罚,但是,这些军官究竟受了什么刑罚,居然是遍体鳞伤,而不是行笞之刑?”
“这?”陈锐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他可不知道,这明中信居然对大明律如此精熟,这下傻眼了。
弘治、刘健一时间双眼放光,望着明中信惊奇不已,这家伙居然对大明律如此熟悉,这可不是一般读书人能够精熟的!就算是一般的官吏都不一定信口道来啊!
但现在可不是惜才之时啊!转回此案,不由得他们对陈锐的话有了疑义。
再行细看那些遍体鳞伤的军官,看上去确实不象是受了鞭笞之刑啊!
“陛下,如果无法判断,还请召集刑讯之人前来验看,自然一清二楚!”明中信不再理会陈锐,拱手向弘治请命道。
“好,宣牟斌觐见!”弘治点点头,吩咐道。
事已至此,陈锐心中叹息,这可真心是一着错漏,满盘皆输啊!
之前,自己不知晓明中信居然能够入宫觐见,故而没有好好思谋,只是想要恶人先告状,将事情坐实,令那明中信百口莫辩,到时,自己的报复之罪,也就可以揭过了!
未曾想到,这明中信居然也反应如此之快,与自己前后脚都告到了御前,令自己如此背动,现在居然让牟斌前来认伤,岂能瞒过那位,唉,没办法,认吧!
“陛下!”陈锐噗嗵一声,跪伏于地,“微臣知罪!”
弘治一愣,随即大怒,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如果不是自己要让牟斌前来认伤,他还不认罪,是吗?
“陛下,既然陈锐认罪,咱们就按律罚俸惩戒一番吧!”倪岳突然拱手插话道,“况且,这些军官撤离职守在前,惩戒得有些太过,不过是陈大人治军严厉罢了!”
弘治到口边的话语为之一滞,虽然这陈锐甚是可恶,但这位老臣的脸面还是得给啊!
“倪大人此言差矣!”明中信却是沉声否决道。
倪岳一阵不悦,这家伙,如此不给面子,太嚣张了!
面沉似水地望着明中信,倪岳沉声道,“你有何异议?”
“大明律乃是为的管束住这大明的每一个人,也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岂能不依照执行!这惩罚重了,难道就不是过错吗?如果人人皆在别人犯了过错之后,重重处罚,轮到自己身上,即便是小错,也就直接放过,这大明的律法又如何能够震慑宵小,威慑罪犯呢?”
“而且,此番姑息,实乃是养虎为患啊!长此以往,律将不成法,人将不遵法,到时,咱们大明的天下又如何能够路不拾遗,言出法随呢?”
第八百四十九章()
倪岳一听,人家都上升到了这个高度,自己还怎么说情,罢了!
倪岳消停了,明中信可没有消停。
明中信转而望向陈锐,“陈大人,既然你是因擅离职守降罪于军官们,那么请问,你是否离开过军营,那其他的军士们是否离开过军营?当然,这些可以在入城处进行查询,必然有所纪录!当然,也可以向军中军士们证实,这是怎么都不会被人抹杀的!”
陈锐瞬间色变,依明中信所言,只怕立刻就会将自己的谎言揭穿。毕竟,这些事一查即知,根本就经不起深究的啊!
“陈大人,你是否承认假公济私,私自责罚虐待军官们?”突然,明中信断喝道。
陈锐不自觉点点头,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啊,不!”
然而,明中信却是不再理会于他,转头望向弘治,“陛下,还请为军官们做主!”
事已至此,弘治、刘健、倪岳都是官场老油条,自然清楚陈锐根本就是狡辩,虐待军官这是事实无疑!更甚者,虐待的还是今科武举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弘治面色一沉,“陈锐,你还有何话说?”
事到如今,陈锐想不认罪也不行了,伏地认罪道,“微臣认罪!”
“倪大人,按律,这陈锐应该如何惩戒?”弘治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倪岳,毕竟,这人是倪岳领来的,
倪岳也是面上无光,自己领来的是个什么家伙啊!还有如此坑自己的吗?然而,他却也不能不出面,维护自己那剩下没多少的面子。
“陛下,既然陈大人已经认罪,不如,就让他赔偿一下这些军官,再罚俸以作警示,以儆效尤!”倪岳躬身道。
旁边的刘健一撇嘴,这老家伙,真是老糊涂了!陛下此番的意思是想要对其严惩,你却如此轻描写地为其开脱,唉,如此政治觉悟,真是羞与为伍啊!
“陛下,草民还有事启奏!”此时,明中信突然扬声道。
“啊!”在座之人一阵愕然,这家伙还有什么事?你不是已经为军官们找回公道了吗?
弘治也是一阵疑惑,他还有什么说的?虽然自己想要严重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但却不能让明中信养成这得理不让人的毛病啊!
弘治面色一沉,“明中信,你可要想好了!”
“草民奏,那陈锐有亏职守,折损大明军威!”明中信却是满面肃然道。
“什么?”弘治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中信居然来这一手。
明中信不过是一介草民,他居然要上奏一位将军有亏职守,他这是要民告官啊!这是要闹哪样啊?
至于陈锐更是有些懵逼,要说明中信为那些武举人讨回公道还能说得过去,他又从何来奏自己有亏职守,他有这功能吗?
随即陈锐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陛下,草民奏陈锐任由匪徒在大明军营中任意来往,却不阻止,而且,任由匪徒将军官虏绑而去,却不救援!”明中信继续道。
这下,倪岳也面色大变,不由得望向陈锐。
然而,现在的陈锐却是面色苍白无比,望着明中信惊怒交加,他可没想到,明中信居然将此事捅了出去,之前自己可是奏他劫营的,这下明中信却从此处着手,这可如何狡辩啊!
“陛下,微臣奏那明中信私自劫营!”突然,他眼珠一转,躬身道。
为今之计只能是以攻为守了!这是自己入宫上奏的根本啊!怎么会忘记呢?
倪岳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陪这陈锐前来是要处理此事啊!这一路之上可被那明中信带歪了!
弘治一皱眉,是啊,之前他们就已经向自己上奏此事,想要让自己为其作主,只因为明中信劫营之后,立刻回转京师,而陈锐他们在京师不方便动手,故此上奏自己要求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