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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鹰社不仅仅是个游戏,它早就成了一门很赚钱的生意。哪怕所有大宋城市里都有匠人仿造飞鹰具,可是产自开封飞鹰社的飞鹰具依旧是皇家专供。
哪怕你手艺再好,缺了这块皇家的牌子也只能在价格上低人一等,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官宦、富贵人家不管是否真能玩好飞鹰这项游戏,也得备上一套飞鹰具显示身份。
如果说飞鹰社是王诜无心插柳柳成荫,误打误撞成就了一门生意,那他随后干的每件事儿目的性就都非常强了,还都非常成功。
宝绘堂印字机,几乎已经包揽了开封的寺庙经书业务,哪家不用宝绘堂刊印哪家庙宇的档次就会被信众看低。
这玩意还真不是以讹传讹,更没有皇家的推波助澜,只要把出自宝绘堂的经书和其它各家作坊的书放在一起,不认识字的人都会更中意前者。
干净、整洁、纸张更厚实挺括,防潮更好,字体更清晰工整,一本啥样,一万本也是啥样。这些优点是其它作坊所不能企及的,也不是没有作坊试过,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还不是宝绘堂最厉害的地方,它的拿手好戏就是制版快。快到什么程度呢?一本洋洋几万言的书稿清晨交过去,只要掏得起特急费用,晚饭没端上来呢,就能让你的书先摆在桌面上。
就算不花钱加急,按照平常速度,三五日内你的书也可以开印了,想印多少就印多少,中间不会再有刻板的间断。哪怕隔了十年八年你又想再版,也不用再花费一笔不菲的刻板费用,依旧是随时都能刊印。
这种手段为啥说是最厉害呢?很简单,它成倍的降低了出版书籍的费用,还把速度提高了几倍、十几倍、几十倍,所印书籍字数越多效果越明显。
那这有什么好处呢?太多了。对读书人而言,以前书就是半条命,想多看太贵了买不起,想写太慢了等不起。什么叫大儒,其中一个硬性条件就是看你家里收藏了多少本书,大部分还都是手抄本。
有了宝绘堂之后这个问题就有了解决的希望,书籍的价格会下降、数量会增多,更方便流通、收藏、出版。
书多了、便宜了,知识传播的速度就会加快,学习的成本也会下降,接触知识的人会成倍增加。别看只是小小一个改动,它变相的加快了社会前进的步伐,说其功在千秋都不为过。
但现在想找宝绘堂刊印书籍也不是件容易事儿,朝廷把很多公文、账簿交给了宝绘堂刊印,真不是看在长公主和皇帝的面子上,而是质量确实好。
还没人敢打宝绘堂的歪主意,因为自打驸马出京之后,这家印字作坊就归长公主管了。谁没事儿去和皇帝最喜欢的妹妹斗法,那不是找别扭呢嘛。
有人问了,驸马为何不多开一些宝绘堂,这样不就可以满足社会和市场的需要了吗。驸马王诜好像已经忙不过来了,因为随之又出现了一个新鲜玩意,乌金行。
飞鹰社、宝绘堂,在社会高层人尽皆知,能接触到的最次也是知识分子和官宦人家,与普通老百姓真没有太大关系。
但乌金行可就不同了,它不仅出产铸造精美的大小炉具,还有专门的盘炕业务。上到神宗皇帝,下到普通市井小民,好像都离不开它的产品,更离不开它售卖的蜂窝炭。
369 万人恨()
李宪的经略使府衙里就有两具一人多高的铸铁大炉子,买不到蜂窝炭也没事儿,把石炭敲碎了放进去照样能让屋子里暖融融的。
配上乌金行出售的铸铁或者陶制烟囱之后,还不用忍受烟熏之苦。每天往里放一两次石炭,日夜皆可取暖,包括用来煮茶、做饭,真乃居家生活的不二之选。
这次驸马王诜到没只守着金明池不图发展,但发展的又有点太快了。北方的每个大城市几乎都能看到乌金行的招牌,甚至连湟州都弄了一个。
人一有钱脾气就见涨,要是驸马王诜仅仅是靠这些产业赚钱,估计满朝文武没几个会有太多想法的,甚至借着皇家身份偷逃一些赋税大家都不会说什么。
但是从此开始王诜就玩的有点出格了,先是弄高炉出铁,那速度据说就和开闸放水一般,只要铁矿石和石炭能跟得上,不分白天黑夜都有每炉上千斤的好铁流出来。
矿冶铸铜虽然不完全是禁榷品,但向来是由朝中大家族掌控的。以前大家都有默契,互相配合把价格稳定的不错,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毕竟冶炼铸造不是随便弄个小作坊就能干的。
但王诜的乌金行如此一搞,彻底就打破了几大家族垄断的局面。如果说金明池乌金行没有大量向民间出售生铁,还能忍受的话,等到渭桥镇的乌金行一开炉,朝堂里各位大佬是个什么心情,李宪就算待在熙河路也能想像的到。
可奇怪的是这股怨气并没最终喷发出来,这让李宪怎么想也想不通。从而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王诜此人不简单,不是那种傻乎乎的才子或者匠人,他肯定在背地里用某种更大的利益与皇帝或者某几位重臣做了交换。
是什么呢?这个答案不光李宪在琢磨,大多数朝臣也在想。但直到去年才有所眉目,有一种据说能治百病的福寿膏悄悄的出现在夏人和吐蕃族群里。
别人可能还不太知道这种东西,但是整天和边民打交道的边防将领不会这么迟钝。具体这东西长啥样、功效如何谁都没亲眼所见,不管是夏人还是吐蕃人但凡得到这玩意,都像宝贝一般藏起来,小病小灾的都不舍得动用,更不会随便送人玩。
但这东西来自哪儿,只要用心去追寻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花掌柜的驼队!这就是福寿膏的唯一出处。
既然有了出处就好办,把花掌柜叫来或者抓来问问不就结了。再大的商队,在边关地区也得听招呼,否则分分钟让它消失。
可这次依旧是个例外,从熙河路到永兴军路谁也不敢拦这支规模巨大的商队,更不敢去抓那位据说有点姿色的花掌柜。
因为她手里不是拿着湟州兵马都总管的文书,就是鄜延路经略安抚使的通关文凭,免检是必须,派兵护送都不为过。谁会为了这点事儿去得罪镇守一方的朝廷重臣,真楞干就得有撕破脸的准备。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很快就有传言从开封传来,花掌柜是何许人也?她不姓花,而是姓富,名姬,本是宫内六尚的尚官,三年前赐予驸马王诜,还曾主持过飞鹰社一段时间,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没想到她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一支专门游走于边关各军镇的走私驼队首领,要说这事儿和驸马王诜一点关系没有只有傻子会信。
再回头看看王诜这些年都干了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他除了在经营乌金行之外,还在琼林苑中种满了白蜡树,并用很奇怪的方式雇佣农户大面积种植米囊子花,到了湟州之后也不例外。
直到这时大家也没把驸马和福寿膏联系起来,种植米囊子花并不是什么秘密。按照王诜的说法,这种花是提炼香药的原料,花朵经过特殊处理之后会把精油送到宫里,专门用于香水的制造。
得,消息打探到这里就算断了。制造香水是皇帝的小金库,所有过程工序都有内宫把控,和驸马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这笔买卖还不是皇帝独吞,从新党到旧党的大佬都有专门贩卖这种东西的,甚至在明州、泉州、广州一代的海商里,也专门有向海外诸番贩运此物的。获利巨大但外人无法染指,谁敢伸手皇帝真敢动刀子。
这事儿还没完,王诜就又捅了大篓子,他把湟州弄成了军事特区,还用乌金行私造兵甲,把大宋军制几乎弄了个底朝天,这一下把包括李宪在内的西北诸路将领几乎都给得罪光了。
但一时半会儿谁还都拿他没辙,不光没辙,还得眼睁睁看着他一会攻下一座西夏城寨、一会儿又弄死个西夏皇族大将。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真瞎眼了,积雪崩塌居然能变成武器,这个狗屎运不服都不成。
可是这个祸害谁也没忘,随时随地都在找机会除之后快。不过说实话,这次的五路伐夏计划真没算计驸马王诜,他也达不到如此的重要性。
但他偏偏自己钻了进来,还不知死活的冲在了最前面,朝野上下若是没啥反应,都对不起这个天赐良机。
“这些可就是产自渭桥镇,箭矢不入的甲胄?”琢磨着心事,前锋终于移动了。跟在一队一队士卒通过乌鞘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