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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四十了,整天玩宫斗,从十几岁就开始害完这个害那个,连自己夫婿一家人都舍出去了,在这么紧张的气氛里怎么就一点不憔悴呢?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西夏梁太后,今年四十岁整。这四十年她过得太刺激了,自打十五岁在弟弟家里遇见刚登基两年的西夏皇帝李谅祚后就没闲着。
先是蛊惑李谅祚诱杀了大权在握的没藏讹庞家族,然后又嫁给了比她小几岁的李谅祚,成为了第二任皇后。
没藏讹庞家族就是她丈夫的家族,她的丈夫和李谅祚还是表兄弟,李谅祚应该叫她表嫂。而上一任没藏皇后是她的小姑子,公爹没藏讹庞还是当朝国舅,这个乱啊。
可是没藏讹庞父子俩欺负李谅祚年岁小,手揽大权、权倾朝野,没想到最终倒在了梁氏这个汉族女子手中。
但好景不长,李谅祚是个短命鬼,在和北宋军队作战时受了伤,刚刚21岁就撒手人寰,继位的就是他和表嫂梁太后之子李秉常。
李秉常这时候才7岁,肯定无法管理国家,于是梁太后腰身一变垂帘听政了,代替儿子管理国家,成了实际上的西夏王朝扛把子。
古人云,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梁太后亲手害死了第一任丈夫,又熬走了荒淫好色的第二任丈夫
,图啥?肯定不是爱情,应该也不是金钱,而是权。
权利来得如此艰辛,肯定不能白白浪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梁家也就跟着成了西夏第一家族。
第一家族必须有第一的待遇,于是她弟弟梁乙埋成了西夏国相,外甥女嫁给儿子当皇后,出没出五服不清楚,反正血缘是够近的。
一个年轻女人,丈夫死的还早,没个男人陪肯定特别寂寞。所以梁太后还有不少情夫,其中有个叫罔萌讹的西夏贵族最为信任。他原本是太后的侍卫,那正好,当国防部副部长吧,掌管军权。
任人唯亲肯定是不好的,但梁太后也是没办法。她是个汉人,在党项人为主的国家里一个汉人不管坐到多高的位置,都不会有安全感。
为了证明自己是合格的党项人国家领导,梁太后不得不废除了很多李谅祚实施的汉化政策,不管对错也得和北宋作对,以此来获得党项贵族的认可。
这也是为何李谅祚在位的时候西夏和北宋没发生太多战争,但到了梁太后掌权的年代,两国立马大打出手,双方谁都不敢信任谁是主要问题。
权利就这么厉害,任何人碰上它,只要没有足够的限制都会变成一个没有亲情、没有民族、没有国家、没有人世间一切伦理道德的怪物。
但这次梁太后有点郁闷了,北宋军队突然像喝了鸡血一般,短短半年就给西夏带来了不可弥补的损失。
先是侄子梁乙埋失去了音讯,然后又是边防大将嵬名阿吴兵败身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宋朝驸马,且这位驸马除了会画几笔和生性风流之外别无长处。
湟州那个地方向来人烟稀少、山川纵横,从来都不是双方的主战场,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能征惯战的上将军呢?
生性风流这个词是梁太后的软肋,别看她自己私生活也不检点,但非常恨花心男人,估计是让她的第二任皇帝丈夫伤的不浅。
对于王诜这位驸马梁太后是咬着牙根的恨啊,甚至把情夫罔萌讹都派了出去,领镇守兴庆府的右厢朝顺军司卫戍军一万、质子军一千、铁鹞子五百赶赴卓啰城,准备和这位驸马照照面,以雪前耻。
但还没等到驸马王诜,边境就传来了坏消息,北宋禁军正在大规模调动,从旗帜上看不光有原本的边军,还来了很多援兵。
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在鄜延路,从东到西三四个边防重镇都发现了异常,对手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这时梁太后和梁乙埋真顾不上给侄子和私生子报仇,马上就把精力从湟州抽了回来,赶紧也行动起来,从各处调兵派往应理和盐州一代集结。
331 百密一疏(白银27/40)()
和宋军摆开架势正面硬撼不是西夏的作战风格,说实话,硬碰硬别说西夏军队,就算鼎盛时期的辽军也不是对手。但他们有别的办法对付重装步兵,那就是拉长战线,然后去断宋军的后勤。
这一招百试不爽,且无法规避。宋军只要想进攻,就必须进入这种战斗模式。原因和简单,宋军缺乏大规模骑兵部队,机动能力明显不足。把骑兵放到前面粮道就保不住,把骑兵全放在后面步兵又追不上夏军,两难。
“这次宋军战法与以往有明显不同,不再冒失突进,从不距边寨百里外。从各军司统军来报看,鄜延路宋军最难应对,那种呼吸间万箭齐发的巨弩射程极远,其力可穿重甲。神勇军司、祥佑军司损失很大,士气不振。但种鄂依旧只在横山北侧盘桓,既不乘胜追杀、也不过多退却。另外董毡的吐蕃部族也在攻打仁多泉城,人数三万有余,是不是要调西凉之兵增援?”
站在梁太后左边的是个胖子,他是西夏枢密使都罗尾,也是西夏贵族里全力支持梁太后的一族,得到的回报就是和罔萌讹一起执掌兵权。
“保忠,你怎么看?”梁太后并不通兵事,听了都罗尾的介绍不置可否,又把目光转向了旁边另一满脸胡须的高个男人。
“董毡不足惧,他就像是狼群后面的狐狸,只想趁机吃两口残羹剩饭。且吐蕃兵将不善攻城,凉州无碍。要是董毡自不量力深入我境攻打凉州城,一旦久攻不下,甘肃军司则可断其归路,与凉州军一起南北夹攻,谅他们也不愿为大宋倾其所有。只是此次宋军来势汹汹,却又不图进取煞是怪异。”
见到太后看向了自己,高个男人上前半步行礼,也把自己的见解讲了出来。他就是右厢朝顺军司都统军仁多保忠,也是出身皇族的西夏党项贵族。
和都罗尾一样,他也选择了支持太后一党,得到的回报还算丰厚。别看都是都统军,但右厢朝顺军司拱卫的是首都,地位和职权明显和其它军司的都统军有区别。
“乙埋,你觉得宋军这是要做什么?”两位武将都没判断出宋军的真实意图,吐蕃兵也确实不值得太过重视,梁太后皱着眉把脸转向了左侧。这里只有一个人,她的亲弟弟梁乙埋。
“臣以为宋军此举是在拖延时间,种鄂刚刚占据了横山三州,正在加紧修筑寨堡,如果此时被我军袭扰势必会拖延许久。若是我军都在忙于应付,宋朝就可征调民伕加紧修建,不出二三个月横山就会牢牢被一连串寨堡锁死,再想夺回难上加难。此计看似笨拙,实则聪明之极。”
梁乙埋是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战局的,丢失了横山地区对西夏的战略态势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如果宋军从横山出击,利用大规模骑兵可以在两三天内就抵达静州、怀州一线,直接威胁兴庆府。
除此之外,丢了横山地区对西夏的资源和财政收入也是个大损失,这才是让梁乙埋耿耿于怀的地方。
“太后,国相所言有理。宋人云集重兵于多路,唯有银州和石州的种鄂攻击力度最强,其它诸路似是敷衍了事。”听到梁乙埋的见解,胖胖的都罗尾像是恍然大悟。
梁乙埋想什么他很清楚,横山丢了确实难受,如果能说动太后趁机出重兵夺回,既满足了国相的诉求,又解决了国家的麻烦。这种顺水推舟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保忠怎么看?”梁太后不愧是从十多岁就谋划权利的女强人,并没有因为梁乙埋是亲弟弟、都罗尾是近臣而偏听偏信。相比前两位,仁多保忠对军事更在行。
“臣也以为鄜延路和河东路才是宋军主攻之地,但要想夺回石、银二州恐是不易。宋人煞是狡猾,另外几处也不得不防。”
仁多保忠并不完全认同梁乙埋的分析,如果宋人只是想巩固横山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只要以重兵云集即可。
占据了横山地利的夏军都打不过种鄂的军队,难道说让兵强马壮的种鄂占据了险要之后,反倒能获胜了?这不科学啊。但他也搞不清宋军到底要做什么,没必要去得罪国相,跟着一起附和吧。
“既然如此,还要劳烦保忠尽遣京畿之兵驰援神勇、祥佑两军,务必夺回石、银两地。让与宋军对阵的其它军司稍稍后撤,既不让宋军有机可乘,也不可让他们去增援种鄂,可否?”问了两圈,梁太后觉得自己已经把战局和几位重臣的意见搞清楚了,有了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