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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种装备洪涛没准备,那就是雪镜。蕃人好一些,他们的眼睛已经有点适应了这种环境,且知道自我保护,不会在有阳光的时候盯着白雪玩命看。
但禁军们就不成了,训练了一个多月就有七八个人不得不休病假,眼睛全红了,有点阳光就疼。
这可不是洪涛疏忽了,而是他真没本事把墨镜变出来,连玻璃都没有,哪儿弄墨镜去。无奈之下只能采用笨办法,就是用纱绢把眼睛蒙上,尽量不去盯着白雪看。只是有的人不信邪,嫌眼睛蒙住看不清路,不听话的结果就是当了病号。
对于这几个病号洪涛也没客气,每个人都要拖累他们的小队多跑一个负重十里急行军,至于他们私下里会遭到同伴的什么报复洪涛就不管了。
听命令这个事儿必须天天讲、分分秒秒强调,再加上严厉的惩罚才能让人记住并习惯,别无它法。
于是洪煞星的绰号更响亮了,几百位大小伙子只要看到这位煞星进入营地,静得连呼吸声都省了,放个屁都要用被子捂着。
其实更让大家害怕的并不是洪煞星,而是几十个从七八岁到十多岁的小童,也就是儿童团。
自打成立了特种部队之后,儿童团也会隔三差五的跟着帅司大人一起来训练。这些孩子很用功、也很刻苦,刻苦到这些大人看着都牙根发酸。
王大在第一天攀爬的时候就把胳膊摔骨裂了,但她和谁也没说,硬是又走了二里路雪地,最终体力不支才被发现,左胳膊已经肿得脱衣服都难了。
面对这样一群连命都不在乎的孩子,成年人有时候真是毫无办法。她们没有任何心里负担,想的全都是如何快速提高,说不上主动视死如归,但也拿死亡当做无物。
再加上她们在北门外的表现,已经被划入疯子的行列了,只要这群穿着花里胡哨短衣短裤的孩子上街,大家全都自动躲开。
买东西的队伍排的再长,只要她们去了立刻就是第一,要不是不收钱也会被她们敌视,商家都不会要钱的。大家认为凡是被这些孩子摸过的东西都不详,铜钱也一样。
洪煞星好歹还讲理,平时只要不犯规都是很和气的。但这些孩子可不一样,她们看谁都和看待宰的牛羊一般,你说啥都没反应,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珠子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你的脖子。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湟州城这几个月真是大变样,原本死气沉沉的一座大兵营,现在已经有点要出现夜生活了。
附近几个作坊都是每天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下中班、上夜班的工人有逛街和吃饭的需求,于是当地的禁军家属就找到了发财机会。
她们在街上摆摊出售各种食物,生意越来越好,连带着一些眼皮子活泛的蕃人妇女也把自己家做的奶制品、肉脯拿出来售卖赚点零花钱。
这次洪煞星终于善良了一次,他宣布湟州城不再关闭城门,也废除了宵禁制度。商户按照规则交税之后,买卖开多晚都可以,但不许占据州衙门口的空地。
其实他不说也没人愿意往州衙门口凑,这里是湟州人公认煞气最重的地方。谁家如果有病人常年不愈才会趁着晚上偷偷抬到州衙门口,试试能不能用煞气驱赶走病人身上的邪魔。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还真管用,有几个病人抬过来之后隔几天病情就有了好转。然后传言再起,州衙门口的台阶就成了治疗绝症的最佳场所,有时候赶上好几拨人一起来还得排队呢。
但也就仅仅是台阶上,再往里就没人敢去了。他们怕病人好了活人却病了,煞气太重有损阳寿,阳气稍微弱一点的人真扛不住。
城里顶多是冒出来更多的商贩,街上的行人多了一些,本质上这座城除了一家百货公司之外,真没什么硬件上的变化。
真要说硬件变化还得往城南的湟水北岸看,那里长出了一大串高高的水车,不分昼夜、不知疲倦的被水流带动着旋转,紧靠水车的就是一座座带围墙的作坊。
有整日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的炼铁炉和铸造坊;有永远叮叮当当不停歇的锻造工坊;还有总是冒出一股子怪味道的皮料作;一直安安静静谁也不招惹的被服厂。
但有一处大院子与众不同,它位于所有工坊的下游半里多远,围墙很高基本看不到内部情况。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声音,更没什么人进出。
守卫这座大院子的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接近的儿童团,她们会无时无刻站在围墙四角的敌楼里,用冷漠无情的目光注视着四周毫无遮挡的草地,唯一有可能不被她们发现并接近院墙的就是南边的河岸。
可惜这里是一段天然的陡崖,高度近三十多米,下面就是奔涌的河水和不时露出水面的几块礁石,船只无法靠近。
越神秘的东西就越引人注目,湟州百姓又开始传流言了。有人猜这里是帅司大人的宅邸,任何一位高官都会有私宅,这是约定成俗,大家不觉得有私宅就是贪官,没有反倒不正常了。
但也有细心人把这个说法给否定了,帅司大人是时常进出这个院子,但从来也没见过有人往院子里送食物,不管生熟都没有。难道帅司大人真是天上的神仙,不用吃饭?
还有人说这座院子是帅司大人修行的地方,不管是星宿下凡还是神仙转世,总得有不同于常人的举动。
这个说法逐渐被大家接受了,因为它合理,在找不出更靠谱的理由之前这里就是禁地了,谁也不想打搅天煞星的修行。慢慢的,这个院子就别湟州百姓私下里称为天煞庙。
洪涛肯定知道这个名字,现在工坊里的学徒工就是他最好的情报员,这些蕃人不管听说了什么,都会和师傅们讲,被工匠知道的事儿,转眼就会传到他耳朵里,比任何情报机构都好用。
但洪涛一声儿都没吭,就默默的认可了这个绰号。别说叫天煞庙,就算叫地狱他也没啥意见,因为他很不希望有人关注这里,恐惧也是一种掩护,还很好用。
266 来的正是时候()
七月底,一支风尘仆仆的驼队把天煞庙的宁静打破了。这只驼队显然和之前的几支不同,一水都是骡马和老式木轴牛车。现在湟州百姓也变势利了,见到不如他们的东西就要嘲笑、鄙视一番。
还没等大家评头论足完毕,接下来的情形就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瞪圆了眼。
帅司大人亲自出迎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支驼队居然跟着帅司大人进入了天煞庙,不久之后所有车马又都出来了,它们驮运的瓦罐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恐怕是来给帅司大人送祭品的,说不准每个罐子里都是一个童男童女!”
于是流言又升级了,湟州百姓对帅司大人充满了矛盾。大家既喜欢他带来了繁荣,又惧怕他的手段,尤其是蕃人,相比较起来他们反倒更喜欢这位宋朝大官。
“你再胡扯我就去告诉团练使大人,让你也挂在城门外面!”看,有蕃人百姓听不下去了。
说帅司大人是星宿下凡他们没意见,说他是天煞星也挺好,蕃人把这个看做是对一个人武力值的赞美,但诋毁大人吃孩子是不可以的!
“哼,才穿上衣服几天啊,就人模狗样的和我装宋人了。老实告诉你,蕃人永远也成不了宋人,美什么美!”宋人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敢在湟州生活就没怂人,当下用更恶毒的话还了回去。
“好啊,你敢当街挑拨蕃汉关系,走,跟我去见官,看看刘大人会不会打你板子!”这位蕃人没忍辱负重的躲开,也没恼羞成怒的挥拳,他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服,居然要去见官。
要说知识这玩意有时候就是教人坏的,没读书认字、没进工坊之前,放羊人哪儿懂得这么多道道啊,遇到问题要么屈服、要么选择暴力对抗。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工匠师傅们说最有利的武器不是拳头而是脑子,你侮辱我不怕,我让你去挨板子,看最后谁更倒霉!
“哎哎哎,兄弟、兄弟,他多喝了几杯浊酒瞎说呢。这点事儿犯不着去麻烦刘大人,要不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喝几杯咋样?”
宋人也不都像刚才那位口无遮拦,明知道如此言语会挨板子还当着众人瞎说。但也不能看着同族吃亏,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
“大人,他们在吵吵什么呢?啥时候蕃人也敢和宋人动手动脚了。沈大人那边的蕃人可老实了,没有安抚司的命令连城门都不敢进。”
这边你拉我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