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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年轻男子睁开了双眼,而叶闻,分明感觉那幽绿色的眼睛是盯着自己的。无边的恐惧从脑海中扩散,叶闻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他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助与乏力,这种感觉让人窒息,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完全愣住的叶闻如同一尊雕塑躺在长椅上,一动也不能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星幕和月亮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压在叶闻身上的威压也逐渐减小直至完全消失。
叶闻还愣在那里,突如其来的一切,实在是太颠覆他的世界观了。
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该不是自己眼花了吧?
叶闻摇摇头,若是真的是眼花了,不应该出现那样真实的感受,可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
“咦,叶闻?”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发怔的叶闻转头一看,正有一人向自己走来,公园昏黄的灯光照耀着一个文弱的身影,等到他的瞳孔适应了灯光,“冯月!”
冯月,是叶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们是在大学才认识的,这人也算得上学校的一位风云人物了。
那道身影走到跟前,在月光的掩映下,楞次分明的脸庞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没等叶闻开口,那人先是一脸讶异地盯着躺在长椅上的叶闻,“你——还好吧?”
“我还好……”叶闻摇摇头,他有些恍惚的双眼变得清晰之后,再看向冯月,却发现此时冯月的脸上很是正常,并不是之前那样的苍白,肯定是刚刚眼睛花了的原因,他自我安慰道。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沉思半许,叶闻问道。
冯月狐疑地瞥了一眼叶闻,慎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精神错乱……”
“大半夜的,一男子死尸般躺在公园的长椅上,这景象已经不能用奇怪,只能用死葱稳萘恕�
“不是……”叶闻正欲向冯月解释,却被他手中的木板吸引住了,不免露出疑惑之色,“大半夜的,你拿块板子出来干什么?”
对方一蹙眉,显然对面前这人的品味产生了极大的鄙视,“大哥,这是画板,不叫板子!”说着,顺便把画板翻转了过来,“我晚上睡不着,就出来画会画了,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你。”
叶闻看着贴在画板上还未取下的素描画,不由得一愣,整个人霎时被那画中的一切给震撼住了心神!
素描,古风。
画中的左上角一轮高悬的明月,正中间画的是一男一女,这二人相坐于石桌之上,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盏杯,细腻的笔触将两人的神态刻画得惟妙惟肖,女子酌酒,男子举杯,颦蹙举止,无一不生动形象,而在这男女的身后,是一片竹林,在月光的投射下,地上显现斑斑驳驳的叶影,清幽之意,不言自明。
这画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就被那画中一切所感染,其中人物的情绪似乎完全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叶闻无法想象,铅笔画出的人物,神态竟能如此传情!
画的右上角还题着几行诗,不过不是汉字,按照冯月自己的说法,这个应该是梵文。虽然看不懂,那种意境叶闻却是能够体会得到。
“这他|妈|的还是人画出来的吗?”叶闻啧啧叹道,画中给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一身洁白的女子,她的衣裙似纱,在皎月的照射之下,那种慑人神魂的美得几乎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
“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听到叶闻这不同寻常的称赞后,冯月眉头一皱,收起了画板,“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整个人弄得跟午夜凶铃里面的贞子似的?”
叶闻正欲跟自己的好友解释,却听得“叮铃铃,叮铃铃……”
冯月的手机响了,“你等一下啊!”他给叶闻打个手势,接起了电话,“哦,什么?”
半晌之后,冯月的神情顿时改变,他瞧了一眼叶闻,“我家里出了点事情,得马上回去,你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匆匆忙忙地跑开了,看着好友的背影如风般远去,叶闻也不知如何是好,本来他还想跟这个人倾吐一下白天的无奈,现在冯月有急事,他只得喊了一声,“有什么事要我和雷子帮忙的给个电话!”
“知道了……”
冯月和叶闻一样,都是本地的学生,他若是需要照应,自己和王雷应许是能帮得上忙的!
“呼……”
叶闻长吸一口气,继续躺在了长椅上,即便到了现在,他的心依旧难以平静,此时的他也不打算回家了,他感觉自己的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尤其是冯月走了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刚跑完了三万米,身上瘫软得跟面条无二,“今天只有当回流浪汉了。”
凌晨一两点的公园几乎看不到任何身影,此时万籁俱寂,这座喧闹的城市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可躺在长椅上的叶闻,他心中实在难以平静下来,他盯着群星璀璨的天空,回想着之前见到的一切。
自己应该没有出现幻觉吧?
到了现在,叶闻也不敢确定了,还是因为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算了,还是睡吧。”想不出结果的叶闻只有这样自我安慰了。
终于,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在一片恍惚之中进入了梦乡。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胸前,一座幽绿色的宫殿缓缓浮现,而宫殿前的一架古桥也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他延伸。
……
第三章 楚羽,王雷()
楚天江色云霞染,斜晖秋阳鬓上丹。
悠悠江水旁,两个身影依靠在栏杆之上。
“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太在意这件事,陆一峰这人本来的声望也并不是特别好,我也曾听过关于他一些负面的新闻,他之所以成为学生会的主席,与他父亲对学校的赞助支持也是有一定关系的,跟这种人,你没有必要过多计较,说句实话,我觉得你还是多考虑考虑重修的事情比较合适,我的课程可以让你通过,不过,院里其他老师的课程,我帮你做工作可就不一定有用了!“
说话的是一青年男子,墨眉似剑,双眸闪着星辰般的光芒,整个人散发出很不同寻常的气质,锐利而不露锋芒,深沉而不显沉闷。
男子拍了拍叶闻的肩膀,楞次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劝慰的笑容,“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也不用想太多了,个人还是觉得是因为你最近太累的原因,出现幻觉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不管怎么样,纠结一个未知的事情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益处,你就当做是一种人生体验,我想,这样的体验应该会有很多人向往但却没有机会遇到吧!”
站在男子面前的正是叶闻,而那男子,是叶闻的大学班主任——楚羽,虽然这位班主任才二十几岁,可他已经被评为副教授了,人长得英俊,学问好,最重要的,他没有任何架子,正因为如此,基本上班上所有的同学都把他当大哥。
这位老师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在大学,一般的情况下,大学生一年见到自己的班主任的两三次就很不错了,班主任往往只是一个挂名头衔,他们大抵都在忙着自己的科研或是个别的还考虑一下某个女同学是不是可以保研的事,基本上没有人把精力放在学生身上,而楚羽却经常与叶闻他们聚餐、聊天,同学有困难了,他也常常是第一个去帮忙,各个方面他都会给大家提供很好的建议,与同学的关系自然就非常好。尤其是叶闻,更是与他知无不言。
听楚老师这么一说,叶闻的顾虑顿时消了许多,心中感叹果然修过心理学学位的人就是会从不同的角度安慰人啊!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漫无边际地谈了许多,楚羽虽说是老师,但对叶闻而言,更有几分好友的意味。
直到天色稍晚之后,叶闻才告别了这位老师,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江风,自顾自地吹着,将河海特有的气息,一直卷向天空。
楚羽,这位才二十几岁的大学老师,目送叶闻离开之后,却是一个人倚靠在栏杆边上,他的目光回到了眼前的悠悠江水,江面上的褶皱流淌向前,将反射的岸边景象摇荡得有些模糊。他的双眸,在这一刻显现出了未曾展现的深邃,静默许久,他叹了叹气,声音却是带着疑惑,“难道,我不是唯一的一个?还是……”
江面,在夕阳的照耀下深红如血,粼粼的波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