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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穿出了林子,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才知道自己刚开始的抱怨确实为时过早。
接下来的路完全借着石壁的形歪歪扭扭从崖旁穿过,有一段小路直接由山体凿成,路面十分狭窄,左侧完全是峭壁,说不上深不见底,但要是掉下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看着引路的人谈笑风生一脸自若地如履平地,我忍不住冷汗直冒。轮到自己走,我咽了咽口水,这才知道人在害怕的时候真的会老是想上厕所。我尽量不去看小路外面是什么,扒着岩壁一点一点挪了过去,所幸这样的小路并不多。等到了地方,太阳已升到了中央。
去的时候,因为不能耽误了好时辰,所以我们要先拜完谱再吃饭。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成一片,红花花的鞭炮碎屑和闪动着的火光以及硝烟四散,在一片炮声中夹杂着一个老人沙哑尖锐的喊声。
迎谱匣!
我听他说鹰普侠当时真的是惊到了,心想不对啊,这怎么可能是鹰普侠,再一问才知道人家喊得是迎谱匣,拥挤的人群散开一条路,我们宸字辈的长孙,也就是我大表哥,抱着谱匣出来了。
谱匣很大,他两只手合着才能抬住,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看起来是暗红色,但在光底下又映出些土黄的底色,中央纂刻着四个繁体大字‘马氏宗谱’,匣子四周刻着镂空的龙凤。看着谱匣,我想起来我们家才搬家的时候,爸妈买了一些镂空的木质龙凤贴在木家具上,这下看到了谱匣上面的龙凤,我真心觉得家里那些龙凤真的只能叫四脚蛇和火鸡。
谱匣顶上用红布盖着,这红布从两边掀起,露出了谱匣的样子,看起来就和新娘那种撩起来挂在耳畔的珠帘一样。
还没等我多打量几眼,大表哥已经把谱匣抱进了屋子。
没过多久,这家的主人从存放谱匣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捧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岁的书。那个书很大,大概有两张a4纸并列拼在一起那么大,那老人把书放在道场的一个黑漆方桌上,他的周围立马围过去一群人。
我站得不太远,踮了踮脚看着,这本书里面的页面是淡黄色的,看起来有些年份。那老人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写名字。的左面写了我爸的名字,右侧上方有个小字‘妣’,底下写了我妈的名字。
我正在琢磨妣是什么意思,这时人群越来越挤,我也就没了看下去的心思,挤出人群站在一边揉胳膊。我蹲在一旁无聊地等到这一波署名完毕,接下来就开始正儿八经地拜谱了。
所有的马家人一起进入了存放谱匣的房子,因为屋子小,站不下的就在门外稍等。
我打量着这间房。
那房子正对门的土墙上方贴着几方红纸,正中央一竖列毛笔字龙飞凤舞,正是:天地君亲师。两边写着小楷,‘马氏宗族’‘万古流长’。再两边是俩列对联。在这几方红纸下是固定在墙上的木案,细窄的木案上对称点着两根长明烛。木案下方是一个神台,神台用黄布铺着,上面放着大表哥抱进来的马氏族匣。族匣前方有供品和香烛。神台下有一个布制的蒲团。
第五百六十六章:重返人间()
上香要按着辈分高低,从辈分高的开始。
我看着别人上香作揖,听他们说这拜谱三跪九叩的规矩,连忙取经。好在到轮到我,这拜了一轮,都没人说我出了什么岔子。
拜完了族谱,外面也摆上了流水席。
大人们谈天说地把酒言欢,这谈话我是听得直打哈欠,唯一让我感兴趣的就是上桌的饭菜。我们这吃席讲究八大件子,四道凉菜四道热菜,猪肘子糖肉鸭子汤,甜糯米肚丝汤肉丸子,鸡蛋皮裹肉肠切片,糖醋鱼蒜丝拌酱,这些味道就是再大的酒店也还原不了。一桌子大人都在喝酒,我一个人吃得好不自在。
突然感觉到有个东西在蹭我的腿,我余光瞥到一个毛茸茸的影子,当时心里一紧。
黄鼠狼追到这来了?
我低头一看,悬起来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这家主人养的土狗。
我把骨头喂给它,心想这下被那个黄鼠狼闹得,真的有点杯弓蛇影。
吃完了酒席,我们又轮着再拜了一遍谱,这才又沿原路下了山。
等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我打了个哈欠,有点困。
马呈呈吃了饭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听川川说是上了后山,我回到房间里烤着炭火,靠着墙慢慢睡着了。在这似睡非醒间,我一个恍惚猛地清醒过来。我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赫然又回到了那个点着长明烛放置族谱的土屋!
屋里影影绰绰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没有人。
我正跪在那个布蒲团上。
看着昏暗的土屋我一阵恍惚,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却没想到双腿灌了铅似的根本动不了,我有点慌了,连忙打量四周。我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整个屋子显得很昏暗,屋内的氛围随着袅袅的烛光显得有些动荡。我又回头,空荡荡的屋子只有眼前的神台,上面的族匣上半段隐在阴影里,谱匣上面的几个黑墨大字显得越来越灼眼。
天地君亲师。
天地君亲师。
天地君亲师。
我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封存族谱的谱匣上那些龙凤忽然睁开了双眼。
尖锐的带着一些古怪腔调的声音从那凤头传出,“天地君亲师!天地君亲师!”
龙身一个扭动龙头向我,沉闷的声音传出,“天地君亲师!天地君亲师!”
两个声音混在一起,就好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天地君亲师!”
一阵一阵的声音炸的我头皮一阵一阵地麻,神台哗哗哗地颤动起来,眼看着似乎有什么要从底下钻出来,我急得满头大汗,双腿就是死也动不了。
龙凤双双脱匣而出,在我面前腾云驾雾,声音一浪一浪地直直往我头上冲。
“天地君亲师!”
“天地君亲师!!”
“天地君亲师!!!”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依旧是外婆家,一盆炭火烧得正旺。
我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突然感觉到耳畔有温热的气传来,只感到左肩沉甸甸地好像趴着什么,当时脖子一道麻了下去,背后汗毛乍起。我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肩头的那个东西。
黄鼠狼朝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地—君—亲—师—”
我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黄鼠狼从我肩头跳开。我喘着粗气想坐起来,腿却麻到没有知觉,头也昏昏沉沉的,大脑就好像搅浆糊似的,心跳擂鼓一般。
开了半扇的窗子吱呀吱呀响着,黄鼠狼一个飞跳窜了出去。
冷风一激,我全身一个哆嗦,立马清醒了起来,但还是站不起来。
吱呀。
门被推开了,马呈呈看着坐在地上的我一脸错愕,“你怎么了?”
我想开口说话,但是一张嘴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马呈呈咳嗽了一下,“这屋子里炭火味……你怎么吐泡泡了?”看见我流口水,她一惊,连忙跑过来想把我扶起来,我心里清楚得很,但腿就是使不上劲,心里木顿顿地连刚才的事都忘了怕。
我比马呈呈要高,也比她胖,马呈呈扶不动,她快急哭了,“你起来啊!”
我流着口水一点劲也使不出来。
马呈呈放弃了扶我起来的想法,她把炭盆搬开,拖着我的脚把我往门外拽,我的头磕到了门槛,含混地呜咽了一声。
马呈呈一路把我拖到了道场上。
我的头就这么咔哒咔哒地一路撞着地面,在道场上被冷风一吹,腿慢慢地不麻了,我坐了起来,马呈呈坐在我旁边的地上喘着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氧化碳中毒了……”
我颤抖着手擦掉了口水,“偶……把……系……套……”(我不知道)
马呈呈掏出手机给爸妈打了电话,她坐在我旁边瘪着嘴红了眼睛,“你都多大人了,怎么烤个火都这么不小心?”
我想起来那个黄鼠狼趴在我耳边说话的事,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狐狸精给我说话了?”
“狐狸精?”马呈呈一惊,“你在说什么?”
我呸了一声,“说错了,是黄鼠狼精,我听见它说话了!”
马呈呈一脸诧异,“你知道吗?我本来没这么早回来的,我在玩呢,然后那个黄鼠狼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