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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八阶法师的法力也已用尽,只能肉搏……如今,前路未明,多做一手准备也好。
就算不能用以制敌,至少,可以以之自尽。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与神明般的大公陛下作对。
但,同样,她也没有选择。
如果,注定要死……
墨菲转眸,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默默掐灭了最后的一分念想。
不,要死,我也轮不到与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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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终于湮灭。
玫瑰城堡,再次沦陷在晦涩不明的黑暗里,空气中,仿佛还浮动着神官鲜血的味道,甜腥的芬芳,混合着四季常开的玫瑰暗香,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妖娆而美好。
简一手持着火钳,将壁炉中烧断的柴木重新架好,温暖炽烈的火焰,落在她蓝灰色的眼睛里,仿佛鬼魅跳跃。
墨菲坐在她的对面,戴着眼镜,极具质感的法师袍,自她瘦削的肩头流泻,划出流畅而容雅的线条,她的手中是一本巴掌厚的巨大书籍,羊皮纸制成的页面,已经发黄。
她们沉默了很久,等待的时光,像是命运一样漫长。
然而,当夜晚来临的瞬间,心底,却又生出莫名的眷恋。
就像诗歌中描绘的少年,终于踏上了征程——
她们,将要开始流浪。
去到,谁也看不尽的远方。
“墨菲,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想在流亡开始之前,好好问清楚……不然我万一哪天一不小心就死了,我真的会死不瞑目的……你这样把自己的未婚夫甩了,真的可以吗?”
简突然地发问,言辞犀利,刺得法师的双手一紧。
“别装了,你那本书就拿反了,还装得什么似的。”
墨菲下意识地一看,却发现书分明摆得正正的……才知道自己上了当。
“你喜欢安德里亚,对吧?”
简侧过头,望着她,眼睛里竟无一丝笑意,细长的疤痕,印在她的左脸上,像是被遗落的某种秘密,只能用伤痕与鲜血来珍藏。
她很认真地在问,因为她无法明白。
“曾经,你的殿下,只需要你的一个微笑,就会义无返顾地站在你的身边,但你却要离开她,去与一个莫名其妙的钢琴家订婚……现在,安德里亚,已经陷落在了希瑟的爱情里,生生死死,殒身不顾,你却一直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帮手,做她的影子,愿意为了她背叛大公,甚至去死……”
你到底在想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她格外真诚的疑惑,墨菲沉吟了片刻,忽然反问道:“你也喜欢伊莲,对吧?”
诗人一怔,没答话。
“一开始,你每天跟在她的身边,与她吵闹,逗她嬉笑,她虽然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但对你,是越来越亲近。现在,你与她置气,发现她多多少少会在意你,在乎你,为什么反而越躲越远,不愿理睬了呢?”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墨菲收起书,摘下眼镜,紫罗兰般绽放的眸底,是麻木至极的荒芜。
认命。
“就像你,只能在风中漂流,无从归宿……我也不能,无所畏惧。”
她的声音,如此浅淡,缥缈,空荡,偏又如此自然,安宁,浑不在意——像是无垠海洋中的一叶扁舟,随风飘摇,无从归处,都已是注定的宿命。
诗人望着她,没有再说话。
“走吧,我们该走了。”法师站起身,宽大的法师袍也随着她的动作,瀑布般流淌着光影,微微下垂——初初望去,竟是愈发单薄,弱质纤纤。
她愿为她赴死。
就像,一切都不曾错过的当初。
至少你会记得我。
似乎是被某种深切的孤绝所震撼,简的嘴唇开合,最终,却未能说出一字。
对啊,我们该走了。
床上,却传来细碎的窸窣声。
喑哑的嗓音,像是掌中紧握的沙砾,追逐不到的遥不可及,只能硌在手心,剩下隐约的痛意。
“安德里亚,安德里亚……”
她轻唤着,想看到她睁开眼睛。
第90章 我想()
安德里亚醒来时;第一句话是:
“怎么……怎么这么冷……地狱;都是这样么……”
屋中三人;齐齐一静,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是午夜时分;宵禁愈发严格的拉钦城,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只剩下远处的星光点点;明明灭灭;挣扎在那如墨晦涩的深处。
许是怕扰了两人睡觉,房间里;只在角落中燃了一支烛。一灯如豆;在风中摇曳;徒留半室残影。
女骑士正躺在那烛光的尽头边缘,线条分明的侧脸,沦入一片半明半暗,昏黄的光芒,怎么也温暖不了那隐约的青白之色。她发紫的双唇,仿佛结了细细的冰霜,说话时,甚至带了些许冰晶破碎之声。
她静静地颤抖着,不知遭受了怎样的痛楚,海蓝色的眼睛,却逡巡在她们之间,缓缓清醒……
“伊……伊莲呢?”
“她没事,只是在外面忙着,装作大家都没事的样子。”简飞快地接口,生怕她担心。
“大家……都没死……真好。”
安德里亚努力地挽唇,弯出一丝极浅、极轻的笑意,像是欣喜。
三人却只觉得,莫名地,心头酸涩。
“你这个家伙!好什么好!有什么好的?你怎么不想想你现在什么状况!就你这个样子!还敢说好?还好什么好啊!”诗人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眼眶却不争气的发红,“你这个呆子,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想想!总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总是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也是有心的!也会担心的!”
你知不知道,那个笨蛋牧师,为你哭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那个傻乎乎的冰山法师,为了给你制药,亲手在自己的手腕上开了一道多大的口子。
你知不知道,躺在你身边的那个情痴吸血鬼,在最后的瞬间,依然不顾一切地奔向了你,连随身携带的短剑,都甘愿舍弃,最后昏迷不醒……
刚一醒来,就干涩着声音,一遍一遍地呼唤你的名。
你知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害怕,失去你。
安德里亚的眼底,浮现了一丝歉意:“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不要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好吗!这件事是我们没护住你!不需要你道歉!我的重点是!是,是——”诗人挠了挠头。
她只是生气,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来着。
一旁静默半晌的墨菲接口,一句话扯回了正题:“你们都醒来也好,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今晚连夜走,过东河山谷,往东纽去。”
“为什……”女骑士下意识地反问,下一刻,却已明白了过来。
这次的事情,闹到这么大,陛下肯定会知晓。
如果不跑,怕是死期将至。
“你可别再说什么想自己走,不连累我们什么的!你要敢这样,我就敢自己去跟你那个不讲道理的父亲陛下自首!”诗人哪里不知道她的念头,眉尖一竖,直接撂下了狠话。
法师站在她的身边,神情淡漠,不置一词,却分明是统一战线的意思。
女骑士的目光,终于,有些忐忑地,落在了希瑟的身上。
安德里亚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之前,那么激动地拒绝她的亲近,后来又自作主张,放纵了体内的黑暗力量,最后引来炮击的时候,还一剑把她劈走……
自己答应了她,不会再离开她,最后,却还是选择了一个人死亡。
她,应该很生气吧。
“对,对不起……希瑟,希瑟……”
安德里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却不知,自己身体的温度,已仿佛□□般,冻得人心头一凉,苍白的肤色,已然像雪一样。
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像是被剧烈的疼痛撕扯,微微有些失焦,却偏偏透出一股燃烧般的灼热,炽烈的、疯狂的、偏执的——狠劲。
如此凶狠,如此……
胆怯。
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
始终沉默不语的吸血鬼,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蕴着浅浅的涟漪,一圈一圈,晃动人心:
“你这个……呆子。”
女骑士怔怔地望着她,不明所以。
她的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