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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不说话。看来路上想的不错,这里的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出京的时候,说是到河曲路来的官员,做一任减磨勘一年,这条件现在看来未必划得来。
过了黄河,一路到东胜州城来。到了城门口,李复圭道:“节帅在帅府等诸位。这里比不得内地州县,一切从简。去见过了节帅,再到漕司拜见龙图,今夜为你们接风。”
众人称是,一起进了城门。
入城到了帅府,见过杜中宵,几人告辞去拜包拯,杜中宵道:“陈签判且等一等,一会我与你一起去见龙图,其余人先去吧。”
众人出了官厅,杜中宵对陈希亮道:“签判坐下说话。”
陈希亮谢过,在士卒送过来的杌子上坐下,神情有些拘束。
杜中宵为一路经略使,州政没有精力过问太多,以后胜州民政的事情,多落在陈希亮身上。因为杜中宵身份特殊,本州现在不设通判,杜中宵以下,陈希亮就是幕曹官之首。
当年在并州时,杜中宵曾经做过夏竦的签判,知道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州政的日常事务,都会由签判代替自己管理,不是其他官员可比。
正常来说,以杜中宵的地位,胜州签判应该自辟,选信得过靠得住的人。奈何杜中宵资历太浅,官场上认识的人不多,中意的人资历不合适,资历合适的自己不熟悉,只能由朝廷派人。
陈希亮是眉州人,幼年家贫,勤奋好学,在天圣八年登进士第,比杜中宵还要早上许多年。做过两任知县,丁母忧回家几年,后为开封府知录事参军事。因得罪外戚被罢过官,复官后做一些临时差事,此次被派到了胜州,据说是皇帝钦点。
说起来,这是个官场蹉跎不得志的人,进士甲科二十多年都未做到知州。好在他中进士的时候不足二十岁,足够年轻。杜中宵对他的了解,只有为官公正、严明执法了了数语,其余一概不知。这名声想来很大,官场上虽然不得意,皇帝都还记得,算是简在帝心了。这种人物朝中不好安排,到了自己这里。
也正是因为陈希亮太年轻,儿子还太小,杜中宵一点印象都没有。若是杜中宵知道他的第四子字季常,就有些印象了。陈希亮的这个四儿子虽然没什么作为,河东狮吼主角的陈季常,后世却流传甚广。
问了陈希亮的家世,杜中宵道:“签判,我这个人为官一向闲散,政事能不过问的就不过问,以后胜州的事情,就多依赖你了。”
陈希亮拱手:“下官如何敢当?州事至重,实在承担不起!”
杜中宵道:“敢不敢当都是这么一回事。凡胜州民政,一般事务你与录事参军商议,决定了之后书状报我。凡有难决之事,可以先报我,等指挥再行处置。”
听了这话,陈希亮有些为难,坐在那里局促不安。
杜中宵道:“我总一路军民之政,本州事务不会过问太多,在所难免。签判用心,做得好了我自然上书朝廷,保举于你。做得不好,数月之后换一个人便是了。”
陈希亮听了,忙起身拱手称是。经略使兼的一路首州签判不容易做,必须要得知州信任,还要精于吏事。杜中宵对幕职官可以自辟,不满意说换就换了,不存在朝廷同意不同意的问题。以两人的地位,杜中宵没有必要在陈希亮在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做得好留下,做得不好换人。
当然,陈希亮如果能够留下,让杜中宵满意,以后朝中有人,自然官运享通。到了杜中宵的这个地位,有保荐官员的权力和义务,偏偏他又没有什么人保荐,现在来的这些官员,就看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第67章 安排()
见到杜中宵带着陈希亮进来,田京等人急忙起身见礼。杜中宵对陈希亮道:龙图。上前见过。天色不早,诸事完毕,我们到后衙赴宴。”
众人称是。与包拯叙礼毕,便一起出了转运使衙门,后衙为诸位官员接风。
说是两座衙门,其实紧紧挨在一起,地方狭小,共用后衙。杜中宵的官衙是帅府,包拯的转运使司是宪司,宪司是监察百官的,必须分开,而且官员要分开拜见。
走到路上,文同对陈旭小声道:“诸位的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士卒已经引了随从过去收拾。等到饮宴完毕,各位自回去就可以了。”
陈旭道:“推官,敢问节帅饮酒有什么规矩?会醉酒么?”
文同摇头:“诸位只要自己节制,就不会醉酒。节帅和龙图都不是好酒的人,只要热闹尽兴,并不会逼人饮酒。现在诸事繁重,节帅有时会邀人饮酒,只是放松而已。”
几人听了,都放下心来。最近这些日子,杜中宵的威名传遍天下,连败契丹和党项,拓地数州,很多地方可以止小儿夜啼。都知道他能打仗,军功无双,但却不知道是个什么人,难免心中忐忑。宋人饮酒成风,官场聚饮,经常有上司不尽兴不罢休,不醉不许走人的事。最著名的如寇准,喜豪饮,聚饮的时用大幔围起来,非烂醉如泥不可。
杜中宵也常召属下饮酒,当作是放松,酒风还好。自己极少喝醉,也不劝酒,更不逼人,每次都是尽兴就好。对于属下来说,是巴不得的好事。
到了后衙,已经在院中大树下面摆了酒筵,几个士卒正在忙碌。
分宾主落座,杜中宵道:“河曲路新拓之地,诸事繁杂,兼且极北苦寒,在这里做官不容易。我们苦中作乐,时常聚在一起饮一杯酒,放松心情,也是应该的。我话说在前面,我饮酒时,不喜行酒令,不喜劝饮逼饮,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尽皆够了。不习惯的,暂且忍耐,我不在时你们再尽兴好了。”
众人忙道不敢。
包拯在一边不说话,板着脸孔,显得很严肃。今天属下官员新来,杜中宵自己就很严肃,有些立威的意思。现在河曲路无论军政,都是一团乱麻,这些人新官上任,不能够放任。
士卒倒上了酒,杜中宵道:“这是河东路产的葡萄酒,夏天喝着凉爽可口,最是合适。去年我来的时候,黄河还万里冰封,吩咐人取了许多冰在窖里。原来想着,年后就有铁路到这里,近处河湖池沼里产的好鱼,还有这里的羊肉,可以存在冰里,卖到并州和中原,赚些钱财,补贴军用。不想党项作乱,不得不又打了一仗,一切都耽误了。窖里存的冰足够多,尽够使用,这酒都是放在冰里的,特别可口。”
说到这里,杜中宵道:“诸位且饮一杯!”
众人起身举杯,一饮而尽。葡萄酒入口甜甜的,酒壶在冰里,一杯下肚,沁人心脾。
纷纷落座,杜中宵对田京道:“张副经略在营丰州,判官与他一起在西北为官,互相熟识,明日便到丰州去,帮他处理丰州军政。等到朝中派了丰州知州和幕曹官,再作安排。”
田京起身拱手称是。
杜中宵道:“诸位新来,我说一说河曲路的事情,你们知晓。河曲路地方广大,人烟稀少,现在建几座城池,人口也都安排在城池附近。几个大州,此处胜州,东北方沿金河而上云内州和沙州,西边则是丰州和河州。除这几州,其余军城、县都驻兵马而已,暂不安排人户。现在河曲路驻军,是十三万人,后续两个月还有约三万人来。依朝廷的部署,是分为三军,与以前河曲路兵马的格局大致相同。当然年前一军只有万人,现在扩为了五万人。军中事务繁重,不只是扩军还要整训。民户不多,派人来营田前,数州之地只有汉番不足五千户,安置在本城周围,其余地方都是空地。现在来营田的,计有厢军三万余户,还有百姓七千余户。依着部署,会分散到上面提到的各州周围,或耕或牧,妥善安置。”
陈旭拱手:“如此说来,今年只有原先安置的五千户人家,才有产出?”
杜中宵点头:“不错。除了那五千户,其余人家都是朝廷养起来。数万人家,这样养着不做事情只怕别生事端,是以经略司安排他们修桥铺路。最重要的道路,一是到沙州的铁路,还有一条是到河州去的铁路。下个月,沙州的铁路就通了,会安排来营田的厢军到那里。在那里铺路的是党项俘虏,路修通了这些人就没有事做了。现在的打算,是各州建牢城,把他们分到各州去。有什么修桥铺路、筑造城池,都可以让他们去做。到秋天,到河州的铁路建好,本路大致格局就基本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杜中宵对陈旭道:“现在有一桩难事,要常平司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