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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埋移香热问讹保忠:“太尉此来,带了多少兵马?”
讹保忠拱手:“下官得了野蒲太尉军令,立即点集本部及附属部族兵马,丝毫不敢耽搁。辖下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丁壮全部点集。计有正兵两万一千余人,辅兵近四万人,计六万兵马!”
埋移香热听了连连点头:“太尉真国家忠臣!有你所部六万,野蒲太尉贺兰山兵马五万余人,再加上我带的五千精兵,我们十二万大军,对宋军区区三万人,何愁不胜!”
讹保忠起身:“请令公军令,我愿为前锋,灭宋军于顺化渡,以填黄河!”
埋移香热连连摆手:“太尉坐下说话。两军交战,不可鲁莽,我们细细商议。宋军自入唐龙镇,转战过千里,大战不少,从无败绩。虽然我们以多击寡,也不可小视了他们。”
讹忠坐回位子,道:“请令公布阵!”
埋移香热点了点头:“宋军现在的阵势,是个倒品字形。杨文广离黄河十里扎营,窦舜卿则向南离顺化渡三里之外,两军成犄角之势。赵滋所部在顺化渡,不知何意,想来必有所图。”
野蒲多革道:“还有,窦舜卿攻破顺化渡以南五里的军城,尽皆拆毁,不在那里驻扎,不知何意。”
讹保忠道:“想来宋军兵力不多,两军不敢相距太远,撤回去与赵滋互为倚靠。”
野蒲多革道:“太尉此说,也有道理。但北边的杨文广离顺化渡十里下营,与越滋相隔甚远,又不符合。宋军如此布置,必定心有所图。我们要反复斟酌,免堕其奸计。”
讹保忠道:“宋军左右不过就三万人马,我十二万大军,何必畏首畏尾。我们怕的,不就是宋军的火炮吗!令公说了,炮兵首领姚守信留在东胜州,并没有随军前来,其威力大减!依我之见,不必疑神疑鬼,既然杨文广部单独出来,那就并力攻他,先灭一部再说!”
埋移香热道:“太尉求战心切是好的,但行军打仗,要仔细谋划。杨文广部离顺化渡十里扎营,必有深意。他本可与赵滋所部靠在一起,何必如此呢?”
讹保忠道:“黄河到狼山间过百里,宋军如此做,想来是怕我军绕过顺化渡,击其侧背。”
野蒲多革道:“宋军骑兵首领武松,带数千骑兵集结于狼山。我们要想绕击侧背,只怕不易。”
听了这话,讹保忠有些烦躁:“这也怕,那也怕,如何作战?令公、太尉,我们十二万大军,被宋军三万人吓得畏首畏尾,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过!”
野蒲多革道:“这么能打的宋军,可也没有过。万事小心,总是对的。”
埋移香热道:“此次作战,一是要保右厢军城无忧。此是兴庆府门户,国家安危所在,不容有丝毫闪失。二是赶宋军出顺化渡,到狼山口以北。”
说到这里,埋移香热理清思绪,对两人道:“宋军布置,不平常的有两个地方。一是杨文广部为何离顺化渡较远,摆明了让我们去攻。二是窦舜卿部为何占领军城之后废弃,退后二里布阵。宋军此举必有深意,我们不可入其圈套。依我之意,明日点一万兵马,先到窦舜卿部前列阵,试一试宋军战力。讹太尉一起同行,熟悉一下宋军。如果是我军多虑,讹太尉回军中,点想兵马攻杨文广!”
讹保忠拱手:“一切听令公吩咐!”
讹保忠所在的娄博贝比较偏僻,大漠之中,盐池附近,没有多少宋军的消息。荒漠中的部族生活艰苦,更加好战,十二万大军对宋军三万,看不惯埋移香热和野蒲多革畏畏缩缩的样子。
不管怎么布置,只要开打,讹保忠便不再争执。白马监军司出兵六万,点起全部丁壮,地方又贫困,带的军粮不多,怎么能够在这里长时间耗着。
见其余两人不再有异议,埋移香热道:“好,明日点一万兵马,出城扎营。万莫忘记契丹皇帝的教训,不要离宋军太近,就在他们废弃的军城那里扎营好了。”
第42章 赶着做靶子()
埋移香热、野蒲多革和讹啰保忠三人看着前方被宋军拆毁的土堡,都大惑不解。
讹啰保忠道:“这处军堡虽小,却城墙坚固,宋军占了不在此固守,退到后面什么意思?纵然不敢远离顺化渡,军堡留在这里,派人驻守不好吗?”
埋移香热道:“太尉,宋军作战靠的是火炮,不可依常理想他们的所作所为。”
野蒲多革听了点头:“令公说的是。宋军已经后退,留人驻守这里,岂不耽误开炮?”
讹啰保忠道:“火炮如此厉害?比石砲强我信,若说打这么远,军堡里都藏不住,哪个肯信?”
埋移香热和野蒲多革也没见过宋军开炮是什么样子,只好道:“一切小心,总是对的。”
商量一番,埋移香热吩咐在此处扎营。依讹啰保忠的意思,要向前一里,离宋军约一里处扎营。两军相距过远,党项进攻列阵后,要向前走近二里路,不等到宋军阵前自己阵形就乱了。
埋移香热可是记着契丹皇帝耶律宗真,就是跟讹啰保忠一样蠢,非要到宋军阵前,一阵大炮被轰死了。自己千金之躯,岂肯临险地?吩咐依着废弃军堡,全军扎营。
郑廉是姚守信的副职,此次随着杜中宵大军南来,与重炮一起配属窦舜卿。站在望楼上,看党项军在废掉的军堡前扎营,把望远镜交给窦舜卿,笑道:“党项人真有意思,我们毁掉军堡,就在要在那里留下记号,他们偏偏就在那里扎营。敢打就向前扎营,害怕就退后,他们非要在那里,作死么?”
窦舜卿看了一会,道:“想来党项人也知道我们火炮的厉害,向前不敢,以为那里安全,就选在那里了。这样好了,你的炮都不要重新校,以军堡为中心就好。”
郑廉搓了搓手,道:“什么时候放炮?将军下令!”
窦舜卿道:“莫急,到了深夜人静的时候,几轮炮把党项的军营打掉,吓吓他们!”
火炮瞄准的时候要有地标,攻击范围内的几处地标连结起来,战时指挥校炮。宋军重炮选的第一个标志就是废堡,与西边的大树、巨石连成一线,是火炮最远的射击范围。
党项依废堡扎营,正好在宋军重炮的覆盖下,连重新校准都不必了。
到了深夜,满天繁星,窦舜卿和郑廉站在望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党项军营的动静。月亮在东边刚刚升起来,视线中一片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周边一片寂静,只有黑暗中偶尔传来的一声兽吼。
放下望远镜,窦舜卿道:“一炷香后,开炮!”
郑廉听令,下了望楼,派传令兵命令炮兵各自准备。
过不了多久,一声低沉的号角响起,睡梦中的双方官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大炮的怒吼。炮口的火光划过深沉的黑夜,炮声中大地都在颤抖。
埋移香热刚刚入睡,被炮声惊响。一个翻身坐在帐里,大叫道:“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就听见附近传来阵阵巨响,紧接着传来人的哀嚎和马的嘶鸣。
埋移香热愣了一下,猛地醒悟过来,高声道:“是炮,宋军的炮!亲兵,亲兵,速速牵马!”
一边说着,一边顾不得穿外衣,快步跑到帐外。
此时整个军营已经乱成一团,许多士卒到处乱窜,有的地方还已经着火。到处都是人喊马嘶,混乱不堪。宋军的炮并不集中,奈何党项一万人,军营占的面积太大,标识物又十分明显,全部落在军营里。
不大一会,亲兵牵了马来。埋移香热什么都不顾不得,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向南奔去。
讹啰保忠从帐里出来,见周围混乱不堪,不由大怒:“什么事情,就自己先乱了阵脚!野蒲太尉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周围的是党项精锐,见讹啰保忠声色俱厉,不敢违背,带他到了野蒲多革帐前。
野蒲多革刚刚从帐里出来,正要招呼亲兵南逃,见了讹啰保忠,只好拱手:“太尉,此地离宋军太近,宋军发炮打中军营。速随我一起,招集兵马,向南撤上几里。”
讹啰保忠道:“太尉说刚才是宋军打来的炮?怎么可能!什炮能打几里远,惊天动地!”
野蒲多革正要向吪啰保忠解释,就听见远方传来炮响,不由色变:“听见没有,宋军又发炮!”
这个年代也不知道该怎么躲避炮火,呆呆站在那里,听见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