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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正则言不顺,杜中宵总不能以前的职务带兵,别人根本就不重视。刚才石全彬抢着说话,已经表现出来了,其他官员想必也有人如此。
曾公亮道:“圣上有诏,杜中宵以天章阁待制为河东路经略副使,在下草制。明日离京前,敕命必予杜待制,庞相公已知,尚未知会枢密院。”
王贻永点了点头,示意杜中宵说话。
天章阁待制是职,可以由皇帝直接决定,带上决定了杜中宵的地位。河东路经略副使是差遣,说明要到河东路统军。至于官职,要参照制度,考虑成例,学士们草制,在这上面要花些时间。除了河东路经略副使这个大致名头,还要有更加具体的职务,都要学士院和两府商议,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
杜中宵自己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次以什么名义出兵,有些出乎意料。天章阁待制出乎意外,带上了就进了高级官员行列,本官反而不重要。范仲淹到陕西路为帅的时候,本官员外郎,带着天章阁待制就是高官。官说明资序,待制以上这个职才是最重要的。
理了理思绪,杜中宵道:“石团练刚才说的有道理,营田厢军只是厢军,中兵格者本就不多,其中兵员再是拣汰,也摆脱不了这个娘胎的毛病。现在营田务厢军准备好的兵马,杨钤辖带到广南路的三千人不算,尚有两万五千人。我希望,禁军能补入三千精骑,最好其中有一千铁甲兵。另外再补入两千精锐步兵,最好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者,可以穿铁甲面阵杀敌。”
殿前司许怀德神情严肃,端坐那里,也不说话。殿帅是管军之首,今天他必须来。不过殿前司兵马驻防京城,名义上守护皇帝,抽兵不需要从他那里抽。除非是军官,可以让诸班直里面的人外任。而杜中宵话里的意思,丝毫没有向三衙要军官的意思。
高若讷道:“既要骑兵和步兵,那由马军司和步军司属下调军好了。”
马军司王凯叉手:“三千骑兵不难,这些年河东路养的好马,马不似从前那么缺了。一千铁甲骑兵马军司着实抽不出来,铁甲不难,好马难得,堪堪只能凑足八百,不知杜待制意下如何?”
这是自己知火山军夺唐龙镇时的老朋友,这屋里杜中宵最相信的人,自无异议。
步军司范恪道:“两千步军何难?全由神卫抽兵于你,四指挥满员就是。”
禁军之中,仅次于诸班直的就是上四司,捧日、天武属殿前司,龙卫属骑兵司,神卫属步军司。神卫军一共三十一指挥,抽由四指挥来,并不是多么大的数目。
议过了禁军补充的兵员,又商议马匹军器。许怀德不参与,王凯与杜中宵是旧识,范恪是西北立功升上来的将领,知道前线作战的难处,没有难为杜中宵。
议过了与三衙相关的琐事,参政刘沆道:“为帅出征,当要专权。此次石团练为副,为并代路钤辖兼沿边都巡检。杜待制,军中事务,你们如何决断?”
刘沆的意思非常明白,政事堂非常讨厌让个内侍做副职,实际兼军。前边狄青出征,内侍为副就被群官劝谏,最后收回。这次又来,由于紧争改是改不过来了,但必须明确双方职权。
杜中宵道:“下官领兵出征,战事自由我做主,胜败皆在我身。石团练既为钤辖,则军中事务当与其商议。凡上奏朝廷,涉军中事务我们二人合署,不管是谁,单人上奏则为密奏,朝廷决断。”
刘沆自了庞籍一眼,点了点头。上奏联署,军令自己专权,显然杜中宵明白自己的意思。
第247章 刘淮相亲()
“刘提辖,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世上哪有不娶妻的男子,不嫁人的女儿家?你军中带兵,怎么见个女儿家也如此扭捏?看中了便就谈婚论嫁,看不中就当是作到我家里吃餐饭。”
贺大妻子一边擦着手,一边笑着说与同僚聚在一起喝茶的刘淮。
两家来往熟了,贺大妻子关心起刘淮的婚事,今天让他在自己家里相亲。女方姓范,是北边唐州湖阳县唐子山下的人,父亲是个潦倒的乡村教书先生,长得十分标致,父亲教着自小就会读书写字。那唐学究虽然潦倒,却把这女儿当成掌上明珠,十分疼爱。
少年好郎君,范学究拿不出嫁妆,女儿嫁不出去。不好的人家,或是为妾室,他又舍不得女儿,一直耽误到二十岁。因为儿子上学,贺大妻子得知此事,便十分出力,把人请来看一看刘淮。唐学究是个爱女儿的人,自己在镇子暂住,女儿来看,同意了他才会晚上来饮酒。
刘淮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而且厢军出身,实话说这个年代地位不同,有些自卑,又有些害羞,拉了几个相好的同僚。他只见了那女孩一面,说了两句话,便就十分满意。但是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好意思去跟女孩在一起?女孩在屋里坐着,自己到外面来,跟同僚喝茶。
周肃低声问刘淮:“这女孩儿长得好看,又文文静静的,父亲是学究,十足的好人家。你看上了没有?若是看上了,早早说一声,不要让人家干坐在那里。”
刘淮低声道:“我们是什么样人?这样的女孩儿,哪个不喜欢?只是怕耽误人家。”
周肃笑道:“你是骑兵指挥使,钱粮丰厚,怎么就配不上一个穷学究了?我们现在跟以前不同,军汉又怎么了?不定那女孩儿看你长得英武,心中也喜欢呢?”
刘淮摇了摇头:“营田厢军的事情怎么当得了真?终究是地方教阅,不是朝廷禁军,官职也只是假摄而已,不是朝廷命官。假的官职,怎么当真?总觉得如此对人说,有些骗人家。”
王亮道:“怎么还担心这些?朝廷不是定了,我们过些日子南下平乱。只要捉了侬智高那厮,有了军功在身,假官当然就是真官,怎么会是骗人?”
刘淮道:“可我听说,那个侬智高奸滑得紧,一到秋天,便就沿途劫掠,逃回邕州了。我们去的是广南东路,想来无大仗可打,又有什么军功?”
一边准备酒菜的贺大妻子道:“你们几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若是刘提辖看不上,我便去村中请几个妇人来,陪着他说话,一会吃餐饭。不然一个人坐在那里,多么尴尬!”
何三郎道:“阿嫂,刘大哥如何看不上?他十分满意。只是觉得那女孩儿太好,自己配不上。”
贺大妻子听了就笑,对贺大道:“你在这里洗菜,我进去陪人说会话。”
贺急忙答应,夫妻之间,当然知道妻子的意思。既然刘淮满意,赶紧进去问问女孩,如果对刘淮印象不错的话,就去叫唐学究来,翁婿也见见面。
进了房里,见那女孩儿坐在窗边,托腮看着窗外。此时已是冬天,窗外的树枯枝残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上一个艳艳的太阳,在窗上描出金边。
贺大妻子上前,把一个小盒推到女孩面前,口中道:“怎么枯坐?这里有糖,是我从樊城的商场里买来的,据说叫作高粱饴,软软糯糯,极是可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用高粱做的。”
糖是稀罕物,高粱饴是饴糖的一种,卖得极好。女孩儿家贪嘴,最喜欢各种糖果。
那女孩儿拿了一块,剥去了外面的竹纸皮,放在嘴里,轻轻咬着,极是文静。
女孩儿名字叫作范贤,乳名娇娇,是贺大妻子早就打听过了的。等她吃了糖,才道:“范姑娘,外面的刘提辖你觉得如何?他如今在营田厢军骑兵里做指挥使,手下管着一千余人马,每月许多钱粮——”
范贤道:“我倒不贪图钱财,不然早就嫁出去了。”
贺大妻子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嫁人要选好人家,没有钱人不好,女人难为。不过,如果碰到好家,又有些闲钱,岂不更好?刘提辖军中带兵,听说过不了几日,就要南下平乱。他们练得极辛苦,这样的军队立些军功不是易事?未来有个前途。”
范贤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贺大妻子又道:“刘淮不只是有官职,有前途,人也是极好的。长的不需说,你看见了,一身英武之气。心眼也是极好的,你看外面,若不是个好人,难有这样的一群朋友。我村里的何三郎与他同僚,极是知道他的为人。这附近曾经出过一只大虫,他不顾自己性命,救了我家孩儿——”
范贤道:“我来之前,问过人了,这个刘提辖是个好人。只是,他这样大年岁,怎么没有娶亲?莫不是其他地方有妻子,别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