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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园里,杜中宵把罗景和十三郎等人招来,命乔保平准备酒筵,为几人压惊。
到了这个时候,罗景才完全恢复过来,上前对杜中宵小声道:“官人,那三人虽然跋扈,但依小的看来,他们不似假冒,可能真是知州相公的门客。在保正院子里的时候,我被绑在那里,听三个人说的闲话,多有相公家里如何如何。若是假冒,如何知道相公家里那么多事情?”
杜中宵沉声道:“纵然是相公家里的人,也只是奴仆之流,岂可蔑视朝廷,捆绑人吏?”
听了这话,罗景道:“都是小的不好,惹了这场祸事出来。官人,小的被绑上一绑,也没有什么大碍。想知州相公是何等人物?如何能够得罪。不如把那三个人放了,免得恶了相公,误了官人前程。”
杜中宵笑道:“我把他们放了,才是误了自己的前程。任由知州奴仆扰乱地方,我为百里之侯不能治其罪,若被人上禀朝廷,我这个知县如何做得下去?此事与你无关,不要多想。”
罗景心中还是忐忑,生怕因为自己让杜中宵跟知州起冲突。他千里而来,得杜中宵重用,对杜中宵极是感激。若是因为自己的一件小事,耽误了知县官人的官路,那就万死莫赎了。
其实事情到了现在,已经与罗景无关了,杜中宵不可能不惩治常威三人。纵容上司奴仆行凶,这一旦被捅到朝堂去,会给现在掌权的那些人留下极为不好的印象。更不要说现在夏竦人人喊打,被朝中士大夫瞧不起,自己被他们划到夏竦一党里去,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前些日子,夏竦上章自辨,批答的学士孙捫戳艘痪洹巴脊πВ趔乐仪冢诲舭裕粜奘敌小保晌绞且坏阊彰娑疾涣簟U饩褪浅惺看蠓蛳衷诙韵鸟档奶龋筒钪缸疟亲勇盍耍约涸趺纯赡苋腔錾仙怼�
看着鸡鸭鱼肉摆到桌子上,十三郎的眼睛都直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豪华的筵席。与现在桌上摆的相比,安三郎成亲时的筵席简直是乞丐吃的,而是那是十三郎吃过最豪华的一餐饭了。
吩咐众人落座,伺候的差役给每人满上了酒。
“呀,这可是有力气的烈酒,今日竟能喝到口里!以前只是听说,终于得见!”酒一倒进碗里,十三郎便就大叫一声。他自小好酒,可家里穷,连村里的私酿都偶尔才能喝一次,这种几十文一斤的烈酒于他便是传说。面前倒了满满一大碗,让觉得做梦一样。
一边罗景见十三郎失态,忙拉了他一把,低声道:“那边坐着知县官人,不许大呼小叫!”
十三郎惊觉,忙叉手向杜中宵唱个诺。
杜中宵觉得这个大汉有趣,对他道:“看来你是个好酒的,能喝几碗?”
十三郎挠了挠头:“小的何曾喝过这等美酒,都说是有力气,神仙也醉倒,委实不知喝几碗。以前都是喝村酒,没什么味道,倒是不曾喝醉过。”
杜中宵又问:“那你喝村酒,最多喝过多少?”
十三郎比划了一下眼前的碗,道:“最多喝过三碗。——酒要许多钱,再多就喝不起了。”
杜中宵大笑:“好,今日我便让你开怀畅饮,想喝多少就有多少。对了,人人称你为十三郎,却不知名字是什么。”
“穷苦人家,何必起什么名字,人人都知我姓武,是十三郎,不会叫错人就是。”
杜中宵一拍桌子:“那便如此,你若是喝这烈酒三碗不醉,我便送你个名字如何?”
十三郎大喜过望,站起身来,叉手道:“谢过官人!”说完,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口喝干。
这一碗酒下肚,十三郎只觉得一股热气,顺着喉咙下去,一直到丹田,舒服无比。兴致起来,拍着桌子道:“再来,倒满!这等美酒,难怪要几十文一斤!官人赏赐,我要喝个痛快!”
一边差役见杜中宵点头,上来又给十三郎倒了一大碗。
连干三碗,十三郎只觉得畅快无比,浑身发热,自己好似要飞起来一般。把酒碗端起,向杜中宵亮了亮,口中道:“官人,我喝了三碗,只觉得舒服,却是一点醉意没有。还请赐个名字!”
杜中宵觉得这人可爱得很,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跟他们相处,比与夏竦这些官场大人物相处有趣多了。略一思索,道:“我送你一个‘松’字。常言道‘站如松,坐如钟’,你是个习武的人,以后与人放对,一定要做站到最后的人。”
十三郎一拍手,笑道:“好,这个名字好。以后我不只是十三郎,还是武松了。”
杜中宵一起笑。他只是一时兴致起来,因为十三郎姓武,便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希望他能跟水浒中的那位好汉一样,恩怨分明,行侠仗义,不要辜负了这个名字。
第94章 针锋相对()
亳州后衙,夏竦把手里的书信放下,低声道:“这个常威如此不靠谱,到下面做点小事,惹出许多麻烦。我最近诸事不顺,就连下人也不知体谅。”
旁边一个老仆小声道:“恩相,我听人说,常威在永城县吃知县打了?”
夏竦叹了口气:“他一个奴仆,绑了衙门人吏,被知县抓个正着,可不就要吃打。若不是那知县看我的脸面,早就一顿乱棒把常威打死了。”
老者听了急道:“恩相,常威可是我们自家的人!民间有言,宰相门前七品官,那个知县怎么就敢随便抓人,还敢用刑!这要传出去,岂不让人小瞧了恩相!”
夏竦叹了口气:“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朝里多少官员与我作对,还谈什么宰相。朝廷自有法度,常威不过一个奴仆,怎么就敢置朝廷律法于不顾,在下面作威作福——”
“恩相,此事若就这么算了,以后我们还有哪个敢替恩相做事!打狗尤看主人面,那个知县明知道是恩相家里的人,还敢用刑,还敢把人丢到牢里,这还了得!”
看着老仆义愤填膺的样子,夏竦道:“此事也怪我,忘了给常威一副字纸。单凭他说,哪个知道他真是我家里的人,是我派出去做事?那个知县做事谨慎,抓了常威,这便就来信询问。”
见老奴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夏竦摆手道:“此事就这么算了,我给永城去一封信,让他们把常威放出来,好好做事。知院,你也管一管手下的人,不要处处给我生事。”
见夏竦如此说,老仆纵然心中不愿,也只好叉手唱诺。
让人取了笔墨,夏竦写一封书信,说清常威是自己派去的人,到营田务是察看今年秋粮收成。若是营田务搞得好,要在其他几个荒地多的县里,再立几处营田务起来。县中嘱咐杜中宵,要配合常威,搞清营田务如何运作。透露出的意思,夏竦想抬举常威,去主持一县的营田事务。
写好信,夏竦交给老仆,吩咐他派人送到永城县去。
拿信在手,老仆还是心有不甘:“恩相,此事若不追究,常威还怎么做事?那个知县听说是个少年进士,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敲打一番,只怕要坏恩相的事!”
听了这话,夏竦不由笑道:“一个知县,怎么敢坏我的事!因为没给常威凭证,他在永城县里惹了祸端,知县不惩处,朝中难免就有闲言碎语。那知县把常威下狱并无不妥,立即送信给我,也知道事情轻重。把我的信送去,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事。”
老仆道:“少年人总是年轻气盛,若是那知县见恩相好说话,从此不把常威放在眼又该如何?”
夏竦冷笑一声:“如此行事,此人只怕前途可虑!不知有多少进士,一生也不做不到知州!”
老仆这才露出笑容,叉手唱诺,拿着夏竦的信出去了。离了夏竦住处,老仆找了纸笔,自己写了一封信,安慰常威,并把夏竦最后一句话附上。他们这些人跟着夏竦时间长了,同气连枝,兔死狐悲,生怕常威被杜中宵打得没了士气,以后大家被地方官府欺压。
营田务衙门,杜中宵接了夏竦的信看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三个人就是夏竦派来的家奴,只是跋扈惯了,被自己抓住了把柄。夏竦在信里写明,常威此次以察看秋粮为名,其实是来学习营田务运作的。到了冬闲,夏竦要依着营田务的运作模式,在其他几县再建几处营田务起来。而常威等人,就是夏竦中意的新建营田务的管理人员。
这位夏相公与众不同,使用家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