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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雁忍着笑,伸手夺过锦盒,掂了掂。“一个庄丁还能负责什么,在家的时候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出门的时候鞍前马后、小心服侍。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少庄主说得没错,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庄丁。”
田力很受伤,有一种心碎的感觉。这他么还有人权吗?
田力正和北宫雁在阶下斗嘴,姚梦云把北宫雁叫了过去,笑盈盈的说道:“舅舅,我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二十金是刚刚从姐姐那儿赢来的,我就借花献佛,还请舅舅不要嫌弃。”
乌衣骑士哈哈大笑。“好孩子,舅舅怎么会嫌弃呢,收下,收下。”他毫不客气的接过锦盒,晃了晃,对脸色尴尬的姚梦蜺说道:“也谢谢你啊。你看,这不是有吃的了?”
姚梦蜺哭笑不得,只得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一拍额头。“你看我,一看就到舅舅就高兴晕了头,还像小时候一样,只等着舅舅的礼物,却忘了给舅舅送礼。舅舅莫怪,我这就让人去拿。”说着,走到阶下,对花迎春嘀咕了几句。花迎春有些诧异,却还是转身去了。
看着锦盒从北宫雁的手中转移到乌衣国士手中,而乌衣国士居然客气一下都没有就收下了,田力心里拔凉拔凉的。刚刚在心里建起来的青砖大瓦房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瓦砾,比这乌衣堂还要破败。
这算几个意思,连我的意见都不问一声就送出去了?二十金啊,这败家娘们,怪不得青茉山庄搞不过紫茉山庄,有这么一个大手大脚的少庄主,能积累起财富来吗?
田力在角落里唉声叹气,堂上却谈笑风生,特别是乌衣国士。他就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似的,不仅谈笑风生,还不时的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哪里像田力之前见到的那个快下棺材的老头,照他这样子,再活二三十年不过一句话的事啊。
说起来,好像庄主年纪也不大,这位乌衣国士最多也就是六十岁吧。
郁闷之余,田力还是尽力尽职的观察四周。当他看到乌衣国士接过花迎春奉上的锦盒时,不禁大吃一惊,意识到自己可能看走了眼。这锦盒和花迎春刚刚给他的那个差不多大,连盒子带里面的金子应该在二十五斤上下。他抱在怀里都觉得有些沉手,乌衣国士却只用一只手就轻松的提起来了,看不出一点吃力的样子。
这老头好大的力气,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万花国的男人啊。田力不禁想起姚梦云说过的乌衣国士的英雄事迹,意识到这个老头大有故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衰老无能。有了这个发现,田力对乌衣国士多留了几分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就目前而言,田力的武功远远没有恢复到前世最佳的状态,但是他的眼力在,对方是不是高手,力量型还是技巧型,是手上功夫好还是步法灵活,他看两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他看不出这个乌衣国士的深浅。
如果不是看到乌衣国士提盒子的轻松,他根本意识不到乌衣国士可能有武功。有了这个认识之后,他再看乌衣国士,却越看越觉得乌衣国士像高手,只是他看不透他的深浅,这才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田力忽然意识到,姚梦云来乌衣堂,又演了这么一出戏,用意绝不仅仅是赚姚梦蜺二十金这么简单。在这场大戏中,他和沈秋荻的比武也许只是一个小片段,他不仅不是男主角,恐怕男配都算不上。
男主角是乌衣国士。
这他么的可有点尴尬了。田力缩了缩脖子,自我解嘲的笑了两声。
就在田力倍感失落的时候,门外忽然喧闹起来,仿佛来了千军万马。田力不敢大意,给北宫雁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到姚梦云身边侍候,以防意外。自己则向后退了一步,背靠廊柱,手握长枪。
就在这时,姚梦云看了他一眼,不露痕迹的摇了摇头,又伸出手,掌心向下按了按。田力会意,恢复了懒散的神情,靠在柱子上,似乎百无聊赖,却一直将姚梦云置于自己的视线之中,保持和姚梦云、北宫雁的视觉交流,同时不忘留心门口的情况。
在田力的注视下,一行人快步走了进来。当头一位女子,头戴花冠,身穿锦衣,披着一件绿色的披风,披风用银光闪闪的茉莉花金属饰扣住,左肩处绣着一枝白花绿萼的茉莉花。她相貌俊俏,妆容精致,看不出年龄,既像三十多岁,又像二十多岁,眼波流转,身姿摇曳,顾盼之间既有上位者的不怒自威,又有不加掩饰的风情,一怒一喜都让人心襟摇动。
她身边站着一位年轻男子,面似白玉,发如乌丝,眉似青山,眼如秋水,高鼻方口,唇红齿白,简直是成年版的姚胜女,还多了几分从容大气,即使站在这女子身边也不显弱势,简直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不过,吸引田力目光的既不是这个女子,也不是这个男子,而是男子身后的一个卫士。
田力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个他昨晚在小城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仿佛注意到了田力的眼神,年轻人也看了过来,在田力脸上停顿了片刻,又转了开去,看似不经意的短一瞥,却让田力感觉到了强烈的敌意。
田力的眼睛眯了起来,眉毛轻挑,随即又放松下来,露出人畜无害的憨笑。
…
…
第088章 茉莉花君()
“拜见花君!”
以乌衣国士为首,姚梦蜺、姚梦云以及花迎春、沈秋荻一起站了起来,向花君姚雪茉抚胸施礼。姚雪茉亭亭玉立,面带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她稍等片刻,双玉般的双手从披风里伸了出来,左右一分。
“国士,诸位骑士,请免礼!”
“谢花君。”乌衣国士离席,让开了正当中的椅子,又命人搬上两张椅子。老仆有些迟钝,半天才反应过来,挪着脚步去搬椅子。椅子大概不轻,老仆与其说在搬,不如说在拖,椅子腿在地上拖动,发出嘎嘎的声音。乌衣国士很平静地看着,既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丢脸。
姚梦云也静静地着站,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姚梦蜺有些窘迫地看了姚雪茉一眼,想上前帮忙,却又迟迟没有出手。
姚雪茉精致的脸有些不自然起来,双手藏在绿绸披风下面,似乎握起了拳头。
田力没有向花君行礼——他不是花君策封的骑士,与花君没有君臣关系——他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一切。几个人的神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
他一直在盯着那个年轻人。
七夕那天晚上天色不太好,月光不明,隔着几步就看不清人脸,他初次临阵,仓促之间也顾不上看对方的长相。但他和持刀的蛮子交手两次,又曾经伏在草丛中窥视过了好一会儿,所以对这个蛮子的体型印象很深。虽然这年轻人此刻没有持刀,也不是劲装,但他还是从背影认定这个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持刀的蛮子。
但是这还不够,姚梦云要他百分之百的确认。
怎么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田力想来想去,只有比武。每个人的武功都有一定的特点,哪怕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在生死面前,除非有绝对的优势,很少有人能够将自己的武功藏得一点不漏。
但是,姚梦云的策略是示弱,刚才与沈秋荻的较量已经开了一个头,这时候主动向年轻人挑战似乎不妥,而且这年轻男子看起来身份不低,莽撞从事恐怕也与姚梦云的战术不符。
田力沉默着,一动不动,脑子却迅速转动,分析着可能的情况。要不要主动挑战?如果对方主动挑战,应不应战?如果应战,要不要拿出真正的实力,全力以赴?他想了很多,堂上的人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留神。
堂上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却有唇枪舌剑,谈笑风生的背后是杀人无形的较量。
“你们两个丫头,真是不知道避嫌。”花君姚雪茉含笑责备道:“两位少庄主一起来拜见国士,知道的是一片孝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图谋不轨呢。国士的清静被你们毁了,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姚梦云欠身施礼。“花君责备的是,梦云的确有些莽撞了。本该见了花君,得了花君的允许之后再来,只是十年不见舅舅,心里想得慌。今天早上出城送姐姐回庄,路过乌衣巷口,不知怎么的就管不住自己脚了,脑子里全是十多年前花君领着我们姐妹在乌衣堂玩耍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就来了。”
姚雪茉眼波流转,又看向姚梦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