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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冰燕突然看了田力一眼,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田力会意,连忙将眼神从姬冰燕的脚上挪开。
回到大帐,姬冰燕翻身下马,吩咐袁贞戒严,又请扈三娘、田力等人在前帐等候,自己则进了后帐,曹节也跟了进去,顺手取了一盏油灯,掩上了后帐的帐门。
扈三娘看在眼里,吃了一惊,向田力投来询问的目光。田力不好说,只好装没看见,把头扭到一旁。扈三娘的脸色立刻变了,半晌才恢复了血色。她掩着胸口,轻轻地拍了拍,后怕不已。
“扈将军不必担心。”姬冰燕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一件披风,裹得很严实,看不到甲胄,更看不到伤口。她的精神也不错,一点也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但田力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不由得看了一眼北宫雁。
这是天元丹的味道,很淡,但很真切。
姬冰燕在帅座上坐下,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入座。“今日一战,田国士是首功。若不是他杀上瞭望台,夺了白玉薇的战旗,我们基本没有取胜的机会。白玉薇的甲士战阵威力不可小觑,你们能坚持到现在,着实不易。扈将军,北宫骑士,你们辛苦了。”
扈三娘和北宫雁连忙欠身施礼。
“此战虽然侥幸取胜,顾将军很快就能回来,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扈将军,你曾经指挥攻城,依你之见,我们如何才能夺取栀子城?”
扈三娘缓缓摇头。“殿下,恕臣直言。以我军眼下的实力,似乎并不具备攻城的可能。白玉薇麾下的甲士是训练已久的精锐,而且经历了几次大战,状态正佳。我军甲士不仅在数量上没有优势,在战力上也相去甚远。若不是北宫骑士训练得当,指挥有方,又有营栅可依,也很难支撑到现在。以臣之见,守则有余,攻则不足,还请殿下三思。”
姬冰燕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姚大彪、北宫雁。姚大彪转过身,对北宫雁很客气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发言。北宫雁微微欠身施礼,又对姬冰燕行了一礼。“殿下,末将以为扈将军的分析很有道理,在有更多的援兵到达之前,似乎不宜发动进攻。”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用兵贵奇正相依,殿下武功超群,以一当千,不亚于一支精锐之师,若能应用得当,未尝不可以出奇制胜。”
姬冰燕看着北宫雁,眼神闪烁。扈三娘也看着北宫雁,眼中却有些意外。田力也觉得有些奇怪。北宫雁这是在讨好姬冰燕,还是真的献计献策,想出奇制胜,又或者是忽悠她,想把她往坑里推?
…
…
第785章 准夫人()
白玉薇说到做到。傍晚时分,顾漫漫和一百骑士被释放回营。
相隔不到一个月,顾漫漫的头发就白了一半,脸上也添了不少皱纹,原本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现在看起来却像是花甲之年,老态毕现。
看着她从帐门前走过的时候,田力很是意外,就连对她有杀父之恨的严飞燕也吃惊的捂住了嘴巴。顾漫漫停住脚步,木然地看了田力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又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向姬冰燕的大帐挪去。田力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初如果没有与顾漫漫分开,现在会不会也被俘虏?
严飞燕忽然捅了捅田力的胳膊。“相公,我没看到顾左,你看到了吗?”
田力没注意。不过,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万山红的用意。放回顾漫漫,肯定要留下一个人质,而这个人质无疑就是顾左。顾左虽然不是顾漫漫的法定继承人,但她是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在平时也许没什么优势,现在天下将乱,顾左的优势立刻凸显出来了,特别是在顾漫漫遭受重大挫败,万艳骑士的军职不保的情况下。
为了自己的家族考虑,顾漫漫也会力劝谈判,至少不会主动推动交战。
不用想,这肯定不是万山红的主意——她那粗线条的大脑想不出这么巧妙的心思——不是她爸乌衣国士的吩咐,就是白玉薇的建议。不过,以她那能动手尽量别吵吵的性格,能听人劝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进步。
战争,果然是最能刺激人成长的催化剂啊。
“放心吧,顾左不会有事的。”田力嘿嘿一笑,故意开了个玩笑。“你现在去挑战顾漫漫,肯定能为你爹报仇。”
严飞燕翻了个白眼。“就她那样,不用我杀,她也离死不远了。我要报仇也得等她恢复了状态再说。”她抱着田力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相公,你是不是又看上了冰殿下?”
“瞎说什么呢。”田力撇了撇嘴。“我哪里敢看上她啊,整个一冰疙瘩,心机比海还要深。你相公我现在是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哪里还敢想那些没影的事。”
“且——”严飞燕拖长了声音。“当我傻啊。”
“没错,他就喜欢傻女人,最讨厌有心机的女人,所以啊,你就算是聪明也要装得傻一点,要不然他会有压力,会离你远远的。”夏月菲拿着一截绳头走了过来,正是白玉薇系战旗的那截绳子,几乎有婴儿的手臂粗,和楼船的缆绳差不多。她冲着田力晃了晃。“你扯断的?”
“应该是吧。”田力接过绳头,打趣道:“你这是要和我分手吗,表现得这么聪明?”
“我要是真聪明,会告诉你这些?”
“哈哈,那你是真聪明呢,还是假傻呢?我都搞不清楚了。要不,我们进去慢慢聊,把这件事搞清楚?”
“滚!”夏月菲红了脸,偷偷瞟了一眼严飞燕。“这可是在大营里,你别想那些不要脸的事。这要是被人听见了,我和飞燕以后还怎么做人?”
“夏国士,你也不用提醒我。”严飞燕嘴都撇到耳根了。“今天就让相公去你帐里,你可要抓紧机会,盯着相公的人多着呢,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得上。”说完,一甩手,扔下夏月菲和田力,自顾自进帐去了,甩得帐门山响。
夏月菲尴尬不已,吐吐舌头,低声说道:“这小蛮女脾气够大啊。”
“你脾气也不小。”田力苦笑道:“走吧,去你帐里说话,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说。”
“好啊,好啊。”夏月菲欢喜不禁,挽着田力的胳膊,向自己的帐篷走去。她凑在田力耳边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已经把北宫雁拿下了,我看她把金镶玉都给你了。”
“没有,金镶玉是为了上阵厮杀的,据说能和骑士元气相通,更加耐战。只是没想到白玉薇发明了新的战具,没用上。”
“战马能和骑士元气相通?”夏月菲夸张地笑了一声:“有这么神奇的事?我只听说过战马和骑士处得久了,心意相通,更加默契,却没听说过元气也能相通的。那究竟是人抢马的元气,还是马抢人的元气?”
“据说都可以。”田力把自己听来的那些理论说了一遍。他原本也是将信将疑的,可是今天看到姬冰燕坐上玄玉兽之后的精神变化,他有点信了。两人说着话,进了帐篷,有甲士送上晚餐,一边吃一边聊。“月菲,我觉得这水是越来越深了,简直探不到底,心里也没底。”
“是啊,原本只是茉莉国和百合国打架,这才几年功夫,就变成花帝和火莲王打架了。我到现在都觉得在做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阿力,这天下是要乱了吗?”
“天下嘛,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田力想到姬冰燕身上的那些蹊跷事,越想越觉得这后面有问题,却又说不清是什么问题,也不想告诉夏月菲。她的思维比较简单,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月菲,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天下大乱,没实力可活不到最后。”
“境界没什么办法,枪法倒是又熟了一些。不过”夏月菲沉默了片刻,又道:“我赶不上北宫雁,她和你一样,简直是怪胎,境界升得也太快了。想当初还是我引她入门的,现在我却摸不透她的底细了。相公,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绝招,教了她,却没教我?”
田力又好笑又好笑。“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却来怀疑我,真是好没道理。”
“是吗?”夏月菲眉毛轻挑。“那她为什么也说是你教得好,却不肯透露一个字,而且一说到这件事,神情就非常古怪,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田力无语。“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有什么样的事,是我和她能做,和你不能做的?”
“说得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