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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试风纪,可小民却是听说了知县大人的学生周致高中案首。
那周致读书的年月久,能写出好文章也就罢了。可小民却听闻周致是一乡下小子,只是读书一年。
府尊大人,小民请问,在这大明天下,读书科举哪一个不是需要寒窗苦读十几载,可是周致却读了一年就高中案首,如何会让人相信?小民不服!”
“是呀,我们不服,他如何能考中了案首,难不成就因为他是知县大人的学生吗?”在李希远的第一个挑头下,考生们顿时乱哄哄说道。
民怕官,这是亘古不变之理。这些考生自然惧怕知府大人,可人多胆子就壮了,况且又是刚才听彭泽说要为他们做主,此时自然把满腔的愤怒发泄出来。
年长日久的读书,到最后却是徒劳无功,哪一个肚子里不是憋着好大的一股怨气啊。
知府彭泽轻轻点头,道,“如此说来是你们怀疑陈知县从中徇私了?”
没有人吭声。
这就等于是默认。
彭泽转头朝陈光耀问道,“陈知县,本府且问你,这次县试你可曾徇私?”
陈光耀慌忙站起,甚是恭敬的朝彭泽说道,“回府尊大人,下官一直秉公职守,作为知县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次县试下官更是不敢有半点儿疏忽,公平公正。”
“好!那不妨就拿出李希远和周致的考卷让本府一观。”彭泽说话的时候,脸色在陡然间阴沉下来,让人看了他好像对知县陈光耀很是不满。
陈光耀可能早已准备,朝训导邱才吩咐下去,功夫不大,邱才就在两名书办的帮助下,将县试的考卷全部搬来,从中找出李希远和周致两人的考卷,递到了彭泽手上。
彭泽先是见到两份考卷上都是用朱笔圈圈点点出了很多地方,就微微点头。暗暗想道,陈光耀阅卷果然用心,这保定府各县知县若是都和陈光耀这般细心秉公阅卷,想来不出几年,我保定府的考试风气就会扭转,教诲出更多的人才啊。
盏茶功夫过去,彭泽将周致和李希远的考卷看完,抬头朝李希远看过去,面色甚是平和,道,“李希远,你且近前来看看这案首的文章和你所作有无差别?”
李希远不敢怠慢,慌忙从彭泽手里接过了周致的考卷。
清晰俊秀的小楷首先映入眼帘,单单是看到这灵动的字迹,李希远就很很的吃了一惊。而后便是细心的逐字逐句观看文章。
越是看,李希远越是精神旺盛,甚至到了最后双目竟隐隐放出异样光彩。
他读书十载,虽自己写不出好文章,但文章的优劣他还是能分清楚的。
周致的两篇文章破题立意新颖,用语得当不说,单单是文章的布局结构的严谨和章句的细密就让李希远望尘莫及。
李希远不禁暗暗叹道,我读书十载了,就是再读上三十年,也不会写出这样的文章啊!这才是案首的文章,也难怪我县试考了三次,却是一次也不能通过。
差的太远了,天壤之别呀!
有人早就说过,“八股文章若做得好,随你做什么东西,要诗就诗,要赋就赋,都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若是八股文章欠讲究,任你做出什么来,都是野狐禅,邪魔外道。”
周致只用一年时间就能写出这样的好文章,足见其人是何等才华,我李希远……看来绝不是读书的料呐。
这样想着,李希远不禁脸色如土,双眼在瞬间就变得黯淡无神。身体仿佛是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就萎靡下来。
他后面的诸生虽未能见到周致的文章,但从李希远的表情早已看出端异。不禁有人低声议论道,“周致能写出好文章有何奇怪的?他是知县的学生,谁知道这文章是不是真的是他所作,可能是抄袭来的也未可知!”
这话灌到李希远耳朵里,令李希远倏忽一震,是呀,说不准真的是周致抄的或是别人代写的。一个只读书一年的人就是再怎么才华横溢也不会写出这样的好文章的。
李希远手捧着周致的文章,道,“可能知府大人也听到了,小民还是不相信这文章是周致所作,若真的是他所作的,想来他定应该能背诵而出。知府大人,不若就让周致当场背诵这两篇文章,以让小民彻底心服!”
他的话刚刚说完,周致便挺身而出,朝知府彭泽施礼后,朗声道,“诸位,周致愿背诵所作的两篇文章。”
这时候是必须要表现一下自己了。
在周致想来,自己县试的两篇文章绝对是上佳之作。此时背诵出来,一来是让诸考生都知道知道自己的文章,让他们心服。二来周致感觉这是接近知府彭泽的一个好机会,自己若是能给彭泽留下一个好印象,那对自己日后定会大有裨益。
周致一口气就将两篇文章快速背诵而出,李希远手里捧着周致的考卷看的真切,一字不差。
诸考生听了周致的背诵,都是暗自神伤,惊奇不已。好文章,也难怪周致能中了案首,自己写的那些文章和人家周致的比起来,差距太大了。就是连岳书震也颇为惊讶,想不到周致竟是写出这样的文章,自己实在不如他呀。
可周致真能在短短的两个时辰内写出这样好文章吗?该不是知县提前露题给他了吧?
心下这样想着,身体里的一股热血在加速流动。
眼前的可是知府大人,若是真能想办法压制住周致,知府定然会给自己做主的,那案首还是有希望最后落在自己头上。再有,此时若是能给知府大人留下好印象,那对日后的考试可是大有帮助啊!这个机会我岳书震断然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岳书震当机立断,从人群中出来,朝知府施礼后,朗声道,“知府大人,刚才小民听了周案首的文章,但小民还是不服,小民愿与周案首当场比试,让知府大人和诸位考生给评判一下。”
第172章 圆圈()
岳书震的这一番话其实也是在场大部分考生的心思,他们虽然刚刚亲耳听到周致所背诵的文章,但每个人却还是在想,周致是知县的学生,天知道知县会不会提前泄题给周致。
彭泽在第一眼看到周致的时候,就被周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桀傲却稳重的气息为之一震,周致面目俊朗,虽只有十七岁的年龄,但却透出一股老练,在那老练之中却还有一股机敏,彭泽就对周致生出几分好感。
彭泽旋即陷入沉思。
他暗自想到,刚才听周致背诵文章,一气呵成,显然才学不浅。若不是亲耳听陈光耀说起周致只是读书一年就能写出这样的好文章,彭泽也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的确,他就是被陈光耀请来震慑考生,主持公道的。
他和陈光耀年龄虽然相仿,他甚至比陈光耀还要小上几岁,官职比陈光耀大上很多,但他却对陈光耀很欣赏。陈光耀算是保定府治下一个比较精明,而且一心为民的知县。
正在彭泽沉思之际,县丞杨童忽而跪倒,说道,”知府大人,下官也是感觉当场考较一下周致比较妥帖,眼前这人是这次县试的第二名,名叫岳书震。
岳书震其实早在两年前就是童生了,可他却放弃了童生的功名,又来参加今年的县试。知县大人今年要整饬考场,纠正考风,岳书震才学不浅,他就是冲着案首而来的。而今却是被一个读书刚满一年的乡下小子周致夺了案首,他如何能心服?”
杨童因为娶了岳书杰的小女儿岳婵为妾,此时自然要偏袒着岳书震了。
况且杨童本来就是想借这次县试给陈光耀出难题,打压陈光耀,甚至要将陈光耀一下子拉下马,赶出庆都县。
可杨童万万不曾想到,陈光耀竟事先早已有了准备,从保定府请来了知府。刚才周致背诵文章,杨童听的清楚,他瞬间感觉他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这次俨然是悄无声息的就败在了陈光耀手里,被陈光耀又狠狠的耍弄了一次。
但他岂能甘心,岳书震的一番话刚好给他提供了一次契机。他想到,只要是知府能当众考较岳书震和周致,岳书震的才学若是胜过周致,那案首就应该是岳书震的了。从这点儿上看还是陈光耀在县试中徇私了。
虽不能达到当初预想的效果,但这无疑也会给陈光耀一个好看。陈光耀在知府心里的地位就会大打折扣。
彭泽面色如常,微微点头。
彭泽其实一直不喜欢县丞杨童,但他到了保定府任知府的这两年,也并没有抓住杨童多大的把柄,所以也就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