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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郑元龙,此举准确击中鸠山寿行软肋,饱吃惊吓的他气得浑身一震,顿时感觉又羞又臊,后槽牙忍不住发出嘎嘎摩擦声。
警笛声越来越近,沈春丽一琢磨,一旦碰上大队日军,鸠山寿行只会更丢脸,还不如赶紧离开,因此悄声道:
“鸠山先生,将军阁下还等着哪。”
强硬而野蛮的松井义雄碰上这档事,肯定眼珠子血红暴跳如雷,死活要找回自己面子。而鸠山寿行却懂得控制自己的愤怒,他学老猫洗脸,用衣袖擦擦紧巴巴的脸皮,马上呲牙微微一笑,紧跑几步上前主动帮郑元龙拉开车门!
不管真假,一般人还真没有他的度量。
“关东军前年要求制造能安放在汽车底盘上的特种炸弹,工厂条件有限,坂田只好拿我的汽车当实验品,足足毁了三辆才成功。后来他内疚,就帮我改制了这辆车,想不到这家伙手艺真不赖。唉——”
上车后郑元龙自言自语,鸠山寿行并没有接话茬。刚才太紧张来不及细想,沈春丽直到此时才明白鸠山寿行何以异常恼怒!
如果宪兵队接手此案进行调查,很快就会由汽车神奇的抗爆能力而联想到坂田,而坂田之死与鸠山寿行和沈春丽脱不了干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声不响来一场爆炸,不但把鸠山寿行吓个够呛,还捎带着提醒:小鬼子,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少跟老子吹胡子瞪眼睛。郑元龙此举无疑表明,自己不怕鱼死网破!
联想到拜访自己时的谦虚,沈春丽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这个称雄辽南的地头蛇,他平静沉默淡泊低调,但胸腔里却蕴藏着无比巨大的能量,一旦爆发,谁都得避让三分!他到底算哪方神圣?
日本走狗?抗日英雄?
不管怎么说,刚才这招玩的,绝!
等会与佐佐木石根会面,绝对有好戏看!
宪兵队会议室里亮如白昼,佐佐木石根精气神十足,穿着崭新的将军制服,一反常态端坐在高背椅子上,外人冷眼一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四肢俱废。
然而,与整洁明亮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是,靠墙的一溜椅子上坐着郑元龙那个大块头保镖和鸠山寿行抓来的人,一个个血肉模糊戴着手铐脚镣,几乎只剩半条命。
鸠山寿行和沈春丽一左一右、郑元龙首当其冲,三个人出现在会议室时,佐佐木石根的脸上立刻荡漾出和善的微笑,仿佛慈祥的长辈欢迎回家的孩子。
郑元龙礼数不缺,先摘下礼帽向佐佐木石根致意,然后扭脸面对一众自己旧日的手下,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却没有激动、震惊、恐惧、怜惜、愤怒的表现,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
“高桥先生,请坐。”
手里握着王牌佐佐木石根心情极好,笑吟吟地邀请。鸠山寿行抢先一步帮忙拉开椅子,沈春丽自顾自坐在佐佐木石根一侧,等待看这场大戏,以窥视探究所未来的走向。
日本人眼中的亡国奴、中国人眼中的汉奸,郑元龙一点没有自卑的意思。自己的手下被控以抗日罪逮捕,好像对他也没震慑,身条笔直、略微弯腰鞠躬道:
“将军阁下,请叫我郑元龙。谢谢。”
还没忘了对帮忙拉椅子的鸠山寿行点点头,先把礼帽放在桌子上,撩起袍子襟,所有步骤做完才不慌不忙落座,脸上似笑非笑,两眼亮晶晶地与佐佐木石根对视。
鸠山寿行有些低沉,刚才的爆炸到现在还令他心悸,佐佐木石根显然不满他的状态,冷冷地问:
“听说刚郑先生的座驾发生爆炸?”
一点不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小泉次郎肯定派人提前报告。自己倚为左右手的鸠山寿行,在路上差点被摧毁意志,知道现在还没有彻底恢复,佐佐木石根当然不爽。
问题针对郑元龙,但目光却落在鸠山寿行的脸上!鸠山寿行明显感觉到压力,不自觉地挺直上半身,竭力证明自己还顶得住。郑元龙毫不退缩,吐字又轻又快:
“汽车是坂田太郎先生留下的杰作,他也引以为自傲。如今斯人已逝,我打算就用这辆车安葬他。想起他生前所说,我突然想验证一下这位早稻田大学的才子的手艺,所以实验一把。”
语气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懂得其中的分量。坂田太郎——日本皇室女婿死于沈春丽之手,鸠山寿行不可能不向佐佐木石根汇报。老狐狸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哆嗦一下,或者说叫抽搐更准确。
略微沉默一会儿,阴险的佐佐木石根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请教郑先生,怎么处置你的下属?”
问话时还使了个眼色,他的副官看起来早有准备,不待吩咐就掏出手枪顶上子弹递到郑元龙面前!
“郑先生有没有想过大义灭亲?”
佐佐木石根又追问一句。郑元龙叹息一声,左手抓起手枪摆在桌子上。如此近的距离,难道佐佐木石根就不怕对方做困兽犹斗?而且还不断刺激对方,岂不是找死?
不用高手,只要熟悉枪械,抬手一枪基本想打鼻子不打眼睛。沈春丽浑身绷紧全神戒备,目光死死盯着郑元龙的手,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八十四章 攻守兼备()
一生喜欢拿性命做赌注的佐佐木石根,可以说是个天生的变态,喜欢耍酷装逼,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谈笑自若、刀架脖子时玩潇洒,与其说他喜欢寻刺激出风头,好不如说他喜欢作秀。乐此不疲至死不悔,观众越多他越兴奋。
此刻玩这一套主要是为了给鸠山寿行挣回面子,佐佐木石根轻松无比,笑吟吟看着郑元龙,好像鼓励他抓起手枪冒险一般。刚刚吃了暗亏的鸠山寿行没有沈春丽那么紧张,目光在佐佐木石根和郑元龙之间来回寻找奥妙。
超级镇静、平静、冷静的郑元龙丝毫不为所动,完全忽视桌子上的手枪,盯着佐佐木石根讥讽道: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所谓休祲降于天,一点不可信。没什么好说的,刚才的爆炸已经可以证明很多。我不杀人,无论是敌人、对手、朋友,还是亲人。”
精通中国文化的佐佐木石根,当然不会不知道著名的《战国策》。沈春丽越来越觉得郑元龙是个令人仰慕的高手,所以才在这个人杀人的世界敢如此固执地活着!而且活得滋润,活得尊严,活得很有格调。
面对来自佐佐木石根的高压、面对血肉模糊的属下、面对不可预知的罪名,仍旧神态如常,脑海中居然能联想到《战国策》,背诵起来抑扬顿挫。什么刺客手段什么天降吉凶,统统扯王八犊子,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有罪我认有罚我领!不妥协不畏惧不逃避,恰如东北老话形容,冻死迎风站饿死不要饭。刚才的爆炸能证明什么?他不怕死,拒绝威胁!
佐佐木石根稍微犹豫了一下,颇不甘心地提示:
“好吧,我尊重郑先生的选择?还有什么话要跟他们交代吗?”
几个血肉模糊的人、一顶随时可以扣下的反日大帽子!傻子也能判断韩国人结局已定,之所以让他们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震慑郑元龙而已。“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暗示临终诀别!这句话彻底显示佐佐木石根心计已拙,*裸威胁。
任谁也想不到郑元龙完全不避嫌疑,并没看那把手枪,起身径直走到保镖面前,想了想又返回,向鸠山寿行伸手道:
“鸠山先生,请给包香烟。谢谢。”
鸠山寿行一摸口袋才想起来,爆炸后自己太慌张,恼怒之下把香烟丢了。他赶紧抬眼望副官,副官得到佐佐木石根默许后递来一包烟,郑元龙道声谢谢,回去后依次给几个韩国人点烟,最后对保镖道:
“你们家里我会照顾,放心。”
再无第二句话,返回坐下后只是摇摇头。他的保镖和技工很快就被人架走,估计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会议室里寂静了一会儿,郑元龙抬手腕看看时间,突然把桌子上的手枪推给鸠山寿行,挺直上半身清清嗓子,开始反守为攻:
“将军阁下,请张志平先生出来吧。”
张志平应该是最后的底牌,没想到郑元龙一下子给掀开,被打乱出牌顺序的佐佐木石根明显没有准备,不得不顾左右而言他,冲桌子上的卷宗一扬下巴,笑着道:
“郑先生,抓捕你的保镖没事先打招呼,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