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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层看去如气泡般脆弱的水幕竟是出奇的坚韧,其中蕴含的水量亦似无穷无尽,虽然在不断地与火焰相互抵消,却不见变得薄弱分毫。
片刻之后,那一蓬火焰归于寂灭,水幕亦“波”的一声炸开,化作千万水滴四向洒落。
李靖轻轻舒了一口气,先狠狠瞪了外形大变的黑焰驹一眼。黑焰驹见李靖安然无恙,自知方才差点闯祸,被他瞪得抖了一下,如妖如魔的巨大身躯急速缩水,四肢的骨刺亦缩回体内,转瞬间已大致变回原样,只有额头的短角和纯黑双眸保留了下来。
“小兄弟,你没什么罢?”李靖走到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语不发的少年身前,关切地问道。
那少年如梦初醒,腾地向后跳出一步,又惊又怒地喝道:“你……你待怎地?”
李靖苦笑道:“方才确实是一场误会。你那火眼金睛兽忽地冲了过来,惹怒了我这匹黑焰驹。我一时阻拦不及,黑焰驹一口火焰喷出,烧伤了金睛兽。我心中过意不去,正要施法救治,你恰在此时赶到,结果……”
那少年本来脾气暴躁,不是能听进人言的性子,但此次险遭性命之厄,全靠李靖及时出手才逃过一劫,不觉对他生出几分信赖。听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心中已经信了一些,犹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靖笑道,“小兄弟若是不信,请暂且后退一步,看我救治你的金睛兽。”
那少年依言退开,李靖面向火眼金睛兽,阳蹻脉中的水属真元缓缓流淌,双手随着真元的运转捏出一个玄奥法诀。他要施展的是一门名为“小甘霖术”的法术。水乃生命之源,“小甘霖术”正是应其复苏万物、滋润生机之禀性,于疗疴愈创颇有奇效。若是李靖能结成元神,便能施展“小甘霖术”的终极版本“大甘霖普降术”,纵使生死人而肉白骨亦不在话下。
无数晶莹剔透、散溢着蓬勃生命气息的水滴在空中凝聚成形,随着李靖双手一摆轻轻洒落在火眼金睛兽的身上,旋又无声无息地渗入它的皮肤。
火眼金睛兽身上灼伤的水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痊愈,连被烧掉的毛也重新生长了出来。不到片刻工夫,金睛兽浑身上下焕然一新,毛色比之先前还要鲜亮几分。遭此一劫后,它本来颇为桀骜的性子大受摧折,老老实实地跑回那少年身边。
此时那少年已对李靖再无怀疑,紫面微微透出红晕,上前拱手深深一揖道:“方才是我太过莽撞,还请这位大哥不要见怪。”
“左右是一场误会,说清楚了便好。”李靖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在下李靖,还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原来是李大哥,”误会已经消除,生性直爽的少年对武艺道法都远胜自己的李靖大为钦佩,这一声“李大哥”自然而然地便叫了出来,“小弟姓郑名伦,现在正在山上的八宝灵光洞随家师度厄真人学艺。”
“果然是他。”早在对方发出那夺魂摄魄的一“哼”时,李靖便已确定了他的身份。本来他今日说不得要出个大丑,幸而因为两世为人的缘故,他的神魂远比旁人强大稳固,这也是他修为进境神速的一个重要原因。方才被郑伦鼻孔中喷出的白光撼动魂魄,他虽然立即失去了意识,却只是短短的一瞬,等摔倒在地上时便又清醒了过来。
李靖恢复意识时,正看到黑焰驹因眼见自己遇险,狂怒之下竟激发血脉中潜藏的力量,实力骤然暴涨,一口烈焰便要将郑伦当场烧死。他急忙张手丢了一个“玄水罩”的法术过去,总算避免了一桩惨剧发生。
“原来小兄弟竟是度厄真人门下高足,”李靖早有打算,听郑伦报出身份后,脸上现出惊喜神色,“实不相瞒,我此来九鼎铁叉山正是要谒见尊师,当面恳求一事。”
郑伦笑道:“师父正在洞中,我这便领李大哥去见他老人家。”
两人各自捡起地上的兵器收好,上了坐骑一起往山上走去。在路上李靖问起郑伦的火眼金睛兽因何独自往山下跑。
郑伦脸上微现赧然之色,说这头金睛兽是老师最近才赐下的坐骑,他尚未将其完全收服,今日试骑时偶不如意,他一时发怒举鞭要打,结果吓得金睛兽挣脱缰绳逃了出来。
李靖微微一笑,对郑伦的做法未置可否,转而说起自己平时如何与黑焰驹相处。
郑伦知道李靖是在传授自己驯服坐骑的经验。他方才亲眼见到了黑焰驹忠心护主的情形,对李靖所言自是深信不疑,尽都虚心听了,一一牢记在心。
郑伦也问起李靖因何不惧自己半是先天生就、半是后天锻炼的异术“撼魂神光”。
李靖笑着说了自己天生神魂强大的异禀,其中原因自是略过不提。
第四十三章 双借珠()
李靖和郑伦一路说笑着往山上而行,不多时来到山腰的一座洞府前。在洞府门首,一个道童正翘首张望。
“白云师兄!”看到道童,郑伦骑乘着火眼金睛兽紧赶几步上前招呼道。
“师弟将金睛兽追回来了?以后却要仔细一点,不要再被它逃掉。”白云童子轻笑道,随即转向郑伦身后的李靖,稽首施礼道,“这位道友是……”
郑伦道:“这是我刚刚在山下结识的好友李靖大哥。他说有事要求见师父,师弟我便将他带了过来。”
李靖知道一些修道之人喜欢收服得道的异类精灵幻化为道童,名为仆役,实则作为门中护法。这白云童子看似十来岁的年纪,实则当是以千百年计算年龄的老怪物,所以上前施礼后也以“师兄”称之,说道:“烦请师兄通禀一声,便说有圣皇伏羲门下不肖弟子李靖,求见度厄真人前辈。”他自知面子有限,若想借出定风珠,说不得要将师父这面大旗拿出来摇上一摇。
果然,听到“圣皇伏羲门下”这六个字,不仅一旁的郑伦瞪大了眼睛,原本颇有些矜持的白云童子亦肃然起敬,急忙还礼,也不敢当真以“师兄”自居,说道:“道友请稍候,我这便去禀告老师。”
白云童子说罢转身入洞,不多时便又出来,先将两扇洞门大开,才转身对李靖道:“道友,老师有请。”
李靖道了一声谢,跟在白云童子身后进了这座八宝灵光洞,郑伦在一旁相陪。
到了洞内,李靖见一个面如古月、容貌清奇的道人在一张蒲团上盘膝而坐,料定此必是度厄真人无疑。面对这位在原来的轨迹中与自己有师徒之缘的道人,李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定一定神后,才上前几步深施一礼,口称:“弟子李靖见过前辈!”
见李靖如此恭谨有礼,丝毫不因圣皇弟子的身份而裾傲,度厄真人对他大生好感,在蒲团上稍稍欠身,微笑道:“小友免礼,你既为圣皇门下,这一声‘前辈’,贫道却是受之有愧。白云儿,看座。”
白云童子取出一张蒲团斜对着度厄真人放好。
李靖告罪后也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度厄真人问道:“不知小友来我八宝灵光洞有何贵干?”
“不瞒前辈,弟子此来,欲向前辈求借一件宝物。”李靖如实回答,随即便说了将到接天岭天风洞中凝炼风属真元,欲借定风珠护身一事。
度厄真人略作沉吟,转头吩咐道:“白云儿,你且去后洞将定风珠取来给我。”
白云童子应诺,转身进入后洞,不多时手捧一颗龙眼大小的青蒙蒙宝珠出来,呈交到度厄真人手中。
度厄真人摩挲宝珠,轻叹道:“瞧在圣皇金面之上,贫道便将这定风珠借于小友一用。不过贫道也有一事相托,希望小友能够答应。”
李靖起身,拱手道:“前辈但请吩咐,弟子自当尽力。”
度厄真人笑道:“此事对小友来说也算顺手为之。劣徒郑伦如今所用的兵器不过是凡铁打造。贫道早年也曾到过天风洞,曾在洞内见过一块极罕见的风磨精铜。小友此去,功成回转之时还请将那精铜一并带回,贫道欲以之为郑伦重新锻造一对趁手的兵器。”
李靖慨然道:“此事容易,弟子必定不负所托。”
听李靖应诺,度厄真人微微一笑,手上的定风珠脱离手掌,缓缓向李靖飘来;同时有一段运用法宝的口诀传入他的耳中。
李靖伸手接过,小心地收入囊中。目的已经达到,他便不再耽搁,再次致谢后向度厄真人告辞。度厄真人让郑伦将李靖送出洞府。李靖和郑伦在洞口道别之后,乘上黑焰驹下了九鼎铁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