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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寇贵刚刚升起这个念头,殷破败手中大刀的刀光一闪,寇贵的人头便飞上半空。
匪首已诛,他带下山来的五百匪众心胆俱裂,一声呐喊便往山上溃逃。李靖心中自有主意,也未下令乘势追击。
山上的罗咸平和姚天风听逃回的手下哭诉寇贵丧命之事,惊怒交集之下只留了五百人守寨,而后一起率领余下的二千五百人大举下山,誓要为拜弟报仇。
到了阵前,姚天风首先出战,手提开山大斧向着对面大骂,只要杀了寇贵之人上阵交手。
方弼见匪寇再来,腾地跳到李靖马前,大声道:“师傅,这一阵便交给徒弟罢!”
李靖笑道:“方弼你要出阵不是不可以,不过初次临敌,一定要多加小心。”
方弼答应后将一千五百斤重青铜蟠龙柱扛在肩头,大踏步向姚天风走去。
姚天风看到方弼怪物般的身量和巨大得离谱的兵器,心中一个哆嗦,满腔怒火登时消散大半,刚要开口喝问来将姓名,却不防方弼一来不懂战场的规矩,而是实在是个急性子,看看距离已够,闷声不响地举起铜柱便向姚天风头顶砸下。
因为方氏兄弟的脑筋简单,稍微复杂的招式都是学过便望,李靖便因材施教,在教授兵器时只传了他们一路棍法中的入门招式、素有“庄稼棍”之称的“泼风八打”。方氏兄弟在李靖的督促下,将这路只有八个最基本的架势的棍法练了不知几千几万遍,熟极之后居然自生巧妙。一旦他们将这八式棍法首尾相衔地连环使出,其势当真如狂风暴雨,便是李靖这做师傅的遇上,也需要暂避锋芒。
此刻方弼暴起发难,这一式“泼风八打”中的“泰山压顶”来得迅雷不及掩耳,姚天风根本来不及拨马躲闪,只有咬着压根使出全身力气横斧向上招架。
“噗”地一声闷响,可怜姚天风如何禁得起方弼神力和青铜蟠龙柱的分量,一击之下,铜柱未作丝毫停滞,将其连人带马砸成一团模糊的肉泥血酱。
“二弟!”后面观战的罗咸平一声怒吼,拍马舞刀直取方弼。
“左右不过是一棍子的买卖,干脆连你一起捎上便是!”方弼狞笑一声,铜柱在空中一抡便要向罗咸平砸去。
罗咸平目中现出浓烈杀机,不待方弼的铜柱落下,蓦地将嘴一张,一蓬炽热无比的火焰从口中喷出,呼地将方弼巨大的身躯吞没。
“不好!”李靖脸色大变,双腿一夹,黑焰驹奇快如电地越阵而出,霎时已到阵前。他左手向空中一招,一条碧光莹莹的水龙凭空出现,从浑身烈焰腾腾、被烧得哇哇大叫的方弼头顶浇了下去。
“嗤”的一声轻响,水到火熄,现出衣衫化灰、毛发焦糊的方弼。总算他“十三太保横练”已成功突破到第十关,体内已生出真气,虽然还远未到“入水不溺,蹈火不焚”的至高境界,但是在危机之下本能地运气护体,才能撑到迅疾出手的李靖相救而未受重伤。
“狗贼敢弄妖法害人,看爷爷不一棍锤扁了你!”吃了大亏的方弼不顾全身近乎赤*裸,不甘心地举铜柱要再次上前,
“方弼退下,先去换身衣服!”李靖看他此刻实在有些不成样子,双眉微微一皱将他喝退,随即转头对脸色阴晴不定的罗咸平冷笑道,“我说凭你们这几千乌合之众竟有胆量公然占山为王,原来依仗的是你这一手吞焰吐火的异术!”
第三十一章 地火元髓()
见到李靖招水灭火的手段,罗咸平的一颗心登时沉到谷底。他早年偶然间得到一篇“御火术”秘诀,狂喜之下依法修习,却因自身禀赋问题而毫无进展。直至来到九雁山后另有机缘,才勉强将此术练成。自此无论怎样的强敌,在他喷出的一口烈焰之下,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岂知在李靖面前,他平生最大的倚仗竟是随手便破,由不得不心中惴惴。
不过身在战场,害怕也是无用,只有奋力一搏以求生机。想到此处,罗咸平倒提大刀催马向前,到近处张口先喷一口烈焰烧向李靖。他倒不指望喷这一口火能将对方如何,只盼着李靖施法灭火时稍一分心,自己便能欺到近前,凭掌中的这口大刀与他拼个输赢。
见罗咸平故伎重施,李靖左手一拍胯下黑焰驹的顶门。黑焰驹发出一声嘹亮长嘶,张着大嘴望空一吸。罗咸平喷出的那团烈焰登时被拉长成为一条火蛇,自动投入黑焰驹的口中。将这团含有罗咸平自身精气的烈焰吞入腹中后,黑焰驹很是满足的打个饱嗝,还从鼻孔中喷出两道浓烟——身具冥焰妖兽血脉,吞焰吐火乃是黑焰驹的天赋能力,较之罗咸平那半吊子的御火术胜过不知凡几。
正策马前冲的罗咸平大惊,但此时也已不容他退缩,只得高举大刀照着李靖头顶劈下。因为生出拼命之心,这一刀却是远远超出他平时的水准,人马合一,刀借马力,刀势急如闪电,迅若风雷。
李靖双目微阖,手中方天画戟凭空虚刺后向上轻轻一挑,用了一个“震”字诀的手法,蛇形锋刃后六角八节的鎏金血挡精准无比地磕在罗咸平大刀刀头与刀柄连接处的兽吞口。
罗咸平只觉手中大刀仿佛被一柄千钧重锤由下而上狠狠兜中,控制不住地向上高高荡起,胸前空门打开。
“下去!”李靖一声冷喝,将戟头调转,戟杆一记横扫狠狠抽在罗咸平腰肋之间。
罗咸平的身躯在马背上横飞数尺,重重地摔倒在尘埃之中。他也不知自己的肋骨折了几根,反正是剧痛无比一时难以起身。
李靖画戟朝天一举,舌绽春雷声震全场:“殷破败将此人拿下!方弼方相在我身后,全军出击!”
“杀!”本来对此战颇抱着几分疑虑的“孽”字营上下士气大振,又想到李靖先前许下的重赏之诺,人人心头火热双目泛红,齐齐地爆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狂吼,势不可挡地杀向早已失心丧胆的九雁山匪众。在这一刻,那一颗颗长在匪徒颈项之上的头颅,活脱脱便是结在摇钱树上的金银果实,只等待他们上前挥刀收割。双方一触之下,“孽”字营的战士亦显现出自身的不凡之处。他们除了个个身手矫健,更厉害的还是凶狠的心性和老辣的经验,往往都是以伤换命,拼着用身上不致命处挨上一刀一枪,换得机会斩下对手的人头。
胜败在双方一触之下便已分明,九雁山匪众哭爹叫娘地转身往山上逃去。李靖一马当先,方弼和方相其后紧随,率领着几乎未曾折损的“孽”字营战士紧追不舍。
到了山寨的大门前,留守的五百山匪只怕官军随着溃兵追杀进来,畏惧之下索性将心一横,紧闭寨门连自己人一并挡在外面。
溃逃至寨门下的匪众向寨内求告哭骂无果,又见李靖已经带人杀到,纷纷抛下兵器跪地乞降——不管最后官军会如何处置他们,最少可以保得眼下活命。
李靖抬头望望紧闭的寨门,转头吩咐道:“方弼方相,上前破门!”
“喏!”方氏兄弟答应一声,舞动青铜蟠龙柱大踏步向寨门冲了过去。
“放箭,不要让那两个怪物靠近!”寨墙上有小头目惊惶地喝道。
守寨的匪众登时箭如雨发。
方氏兄弟的身体早已打磨到不畏寻常刀箭的地步,那一支支劲力十足的羽箭射在两人身上,发出一声声噗噗闷响,却只能穿透两人的衣服便反弹落地。两人腿长步大,几下疾奔便已到了寨门下面,各将手中一千五百斤铜柱举起,一左一右向着两扇寨门砸了下去。
轰然巨响中,两扇用尺半粗原木拼成的坚厚寨门粉碎如末,连带着两边相连的青石寨墙也都倒了四五丈的一段。正在上面放箭的匪众惨叫着摔落在木屑碎石之中,非死即伤。
如此非人之力令山寨内的匪众彻底绝望,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寨外同伙相同的做法,飞快地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扮足老实可怜之状乞降。
荡平山寨之后,李靖当众宣布立即兑现前诺,由殷破败主持,依照各自在此战中的功劳,将山寨中匪寇多年聚敛的财富全部分发下去,自己一文不取。此言一出,“孽”字营上下齐声欢呼。
在前面聚义厅里兴高采烈地小秤分金大秤分银之时,李靖却在后面单独提审了在战场上生擒的罗咸平。据李靖观察,凭罗咸平的禀赋,总有法诀也绝无可能练成那吞焰吐火的异术,若非有高人提点帮助,便是遇到什么天材地宝。不过他既然混到了落草为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