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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这时才发现,原来这户人家的院门口贴着白底黑字的对联,左右插着高香,高香燃烧,在黑夜中一闪一闪,此外靠墙摆着不少花圈。
他心道,看来真的死了人。
借宿丧者家里本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但是现在其他人家都已经闭门关灯,不好再去打搅,露宿在外他也不愿,反正陆凡是个道士,见惯阴阳灵异之事,也不在乎,便抬手敲响了这家人的院门。
听到敲门,里面的哭声便一顿,显然意想不到,过了半晌,才有脚步声靠近,却感觉有些哆哆嗦嗦,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一个男子问道:“是……是谁啊?”
他声音颤抖,不知在怕什么。
陆凡说:“老乡,你开开门,我叫陆凡,路过这里,天色已晚,想借宿一下。”
门缓缓地打开一线,里面凑过一只眼睛,见到陆凡,才将铁门都打开。
那开门的汉子拍着胸口说:“原来……原来是陆小师傅,我还以为,还以为……”
说到一半却不说了,只对门外左右张望。
陆凡随师父居住点苍山马龙峰十六年,附近大大小小十多个村庄都跑遍了,有时候行医问诊,有时候淘换些食物用品,有时候帮村民解决一些麻烦事儿,所以村民们基本都认得这对师徒,对他二人很是尊敬。
那汉子见外面没有什么异样,便让陆凡赶紧进来,然后将铁门关上,并挂了三四把大锁。
陆凡奇怪地问道:“大叔,您这是做什么?”
那个皮肤黧黑的汉子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请陆凡进屋子。
陆凡却站着不动,追问:“大叔,您刚才开门的时候说原来是我你还以为……你以为来的是谁?”
汉子愕然。
陆凡打量着院落和屋子,又说:“我看着这里鬼气森森,必有不祥。算了,我还是到外面露宿比较好。”
说着,竟然真的转身要往外走。
汉子突然拉住他,另一只手一拍脑袋,叫道:“哎呀,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陆小师傅正是对付那些东西的高手啊!陆小师傅你请留步,请留步,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呀!”
陆凡听他说得恳切,便停下脚步,扭回头望着他道:“那你说来听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汉子道:“我们进屋说吧。”
这户人家是云州大理最常见的“三房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民居型式。
进正门有一堵类似屏风的墙,叫照壁,正对照壁的是客厅。
客厅不大,中央摆了口棺材,这让客厅显得更拥挤了。
汉子请陆凡坐在墙角的小桌旁,叫来媳妇和女儿端上茶水、送上瓜子水果。
陆凡瞧了几眼那口棺材。
棺材亦称寿棺、老屋,用来承载人类遗体,最常见的以木制造,一般有柏木、松木、楠木、柳木、桐木。也有以铜、石等制造的棺材。西广省柳城因为出产良好的木材,制棺工艺水准很高,故有“住在杭城,穿在苏城,食在广城,死在柳城”之说。
陆凡一瞧,这棺材是口好棺材,楠木做的,要花不少钱,应该是用来装对这户人家很重要的人的。
可是,现在棺材盖板虽然合着,但是却裂开了几条缝,棺材钉好像钉上之后又脱落了。
看情形,应该是人死入棺、即将出殡,但却为何这样了?
此时,汉子的媳妇和女儿端来茶水和瓜子水果,陆凡看到俩人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多次。
那女儿出落得很水灵,虽然穿着朴素,但是掩不住靓丽的颜色和曼妙的身材,哭得红肿的眼睛反而更让她有种楚楚可怜的美感。
汉子递过烟来,陆凡摆摆手说:“谢谢,我不抽烟。”
还没等汉子开口诉说,陆凡却站了起来,指着棺材说道:“我问你们,那里面的尸身到哪儿去了?”
那一家三口登时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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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起尸()
陆凡突然站起身,指了指棺材说道:“我问你们,那里面的尸身到哪儿去了?”
那一家三口听了登时大吃一惊。
只因为他正是问中了要害。
那汉子连忙说:“小师傅果然有真本事啊,一瞧便瞧出了关节!”
接着,他将实情讲出。
原来,汉子姓孟,叫孟大顺,媳妇叫王芳,女儿叫小芳。五天前,孟大顺的父亲、孟小芳的爷爷寿终正寝,孟大顺悲痛之余,请来乡亲们帮忙,按照礼俗程序为老人送终。一切忙活得差不多,死者已装棺上钉,准备出殡,却收到乡政府执行上级殡葬改革文件精神大片拆除生基墓的消息,孟老头的墓也被拆了,不能土葬,只能照章执行火化进入骨灰公墓。
这却又牵扯到一些手续。
所以棺材便在家里停了两天。
有天夜里,孟小芳起来小解,忽然听到怪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门板。声音是从客厅里传来的,她就好奇地循了过去。结果发现声音是自棺材里发出,吓得她大叫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皮都发炸。
她的动静惊醒了父母,孟大顺和王芳来到客厅,也听到了棺材里的响动,除了敲打声,还有低低的叫喊,那叫喊听起来有三分像人七分像野兽。
一家三口吓得六神无主。
那声音却越来越大。
到后面,棺材竟然跳动起来,孟大顺上前按压,却被震倒在地,棺材竖立起来,盖板裂开,棺材钉也掉了一地。
孟家三口眼睁睁地看着孟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孟老头面色铁青,走路的姿势也是僵硬如铁,膝盖似乎不能弯曲。
孟家三口吓得抱做一团。
孟老头看了他们一眼,便走出门去。
孟大顺壮着大胆、那着棍棒追出去,便没有看见父亲,在村里找了一圈也无踪影,好像蒸发了一样。
第二天,是孟老头出殡的日子,各项手续已办好,乡亲们如约来到孟家要抬棺材去火化。孟大顺不敢说出父亲诈尸的消息,只说舍不得老父,要再停两天才发送。乡亲们有的虽不理解,但也不好强求,如此便算是瞒过了。
按孟大顺的想法是,先找到老父亲再说。
可他找了两天也没一点儿线索。
只是村里的鸡鸭鹅两个晚上死光了,全是很诡异的被吸干血而死。
村里现在人心惶惶,孟大顺一家更是恐慌,因为他们知道这很可能是老父亲所为。
已经有人怀疑到孟家,眼看着就要瞒不下去了,却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孟家媳妇和女儿急得成天哭,孟大顺急得直挠头,头都快挠秃了。
听完讲述,陆凡皱眉思索了一阵,问:“给孟爷爷装棺是在这客厅里吗?”
孟大顺点头说:“是的。”
陆凡又问:“装棺的时候,有没有猫狗之类的畜牲进过院子?”
孟大顺和王芳面面相觑,他们那天太忙了,没有注意到这些。
孟小芳突然说:“有……爷爷被装进棺材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只野狗跑进了院子,后来被赶……赶跑了……”
她说完之后,见陆凡双眼盯着自己,顿时垂下了头,白皙的脸儿变得像一张红纸。
陆凡点了点头,说道:“是了,孟爷爷这是让野狗给‘串了气儿’,起尸了。现在它是鬼非人。按你们所描述的,村子里那些家禽应该就是被它给吸干了血。等到家禽死绝,它就该吸人血了……”
听到这里,孟家三口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陆凡接着道:“一般来说,起尸后的尸鬼胸中有一口怨气,它会怨恨自己的亲人没让自己得到安息,所以往往先杀至亲,再杀光村里的人,然后到其他地方杀人吸血。”
孟家三口吓得脸都白了,孟大顺连忙向陆凡求助,王芳和孟小芳也跟着相求。
陆凡本就有意要帮他们,此时见三人快给自己跪下了,连忙伸手扶住,说:“还好我今天到你家来借宿,还好你们也给我开了门,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到了明天,这院子里恐怕就没有一个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