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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饮几杯,总算是将心中郁结解开不少。
看看时辰已经过了午时,感觉接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便要准备各自回房歇着。好好睡一夜,明日也好打点行装,尽早回家。
家境好的尚且不说,家境不好,总要回家种地。再怎么说,这里许多人在家中都是壮劳力。
沈耘已经开始思考回去之后怎么应对那些叔伯的嘲弄和打压了,忽然间听到不远处又是一阵锣响。
秦州士子们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居然还响锣,难道是哪家的促狭鬼想要捉弄一下自己等人。不,估计是在捉弄国子监的那些家伙,毕竟自己等人还不一定入得了人家的眼。
心里暗道一句管他,沈耘便与众人走进后院。
然而就在推开小楼的门准备进去的时候,客栈门口忽然再度响起声音:“秦州的沈耘老爷可在,恭贺老爷高中甲榜第七名。”
正恼怒这是谁这么缺德,这都未时了,弄个喜报来捉弄自己。于是沈耘高声朝外头说道:“门外的仁兄莫要捉弄在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送喜报。”
沈耘话音刚落,守在前堂的掌柜便冲进后院:“沈公子,真的,这回是真的。”
“掌柜,你也跟着起哄。行了,我沈耘也是有脾气的人,莫要在如此了。”
掌柜正要解释,先前门外叫喊的两人此时却已经走了进来,迎着一群人躬身一拜:“却是我等的过失,今日礼部人手不足,因此甲榜的十位老爷便放到了最后报喜,还请恕罪则个。”
说完再度唱名:“不知哪位是沈耘老爷,恭贺老爷高中甲榜第七名。”
第八十四章 一样风光两处情()
沈耘愣住了。
他的心里早就已经失望了,甚至于刚才扭头回房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如何应对成纪县种种龃龉的办法。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放榜后差不多两个时辰,自己的喜报才姗姗来迟。而其内容,更是这般出乎沈耘的意料。
“沈兄,沈兄?”
身旁的士子见沈耘呆在原地,也不接差役的喜报,不由得急了。轻轻推了沈耘两下,这才将出神的沈耘唤醒。
“啊?”习惯性应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做什么。慌忙接过喜报,从怀中掏出先前以为今年用不上的喜钱,塞到差役手中:“谢过两位了。”
虽然杏榜还不能代表最后的名次,但是甲榜士子基本上不可能在殿试中黜落了。两差役此时表现的自然无比客气:“不敢当公子言谢,我等这边告退了。”
待两差役的身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秦州士子这才围在沈耘身边。
“我就说沈兄怎么可能落榜。”
“哈哈哈,这回沈兄可是为咱们秦州争脸了。”
“方才曾兄与赵兄高中,都是请了客的。如今就剩下周兄,我等还说放过他这一回呢。既然沈兄上了甲榜,是不是该请咱们好好吃喝一场。”
内心的失落唯有用这些俗套来掩盖,要吃要喝,沈耘怎么不明白这种心理。
“来时我带了五两银子,这段时间花销用掉了一两多。零散的留下,剩下三两,便请诸位吃一顿好了。”
三两银子自然吃不了什么山珍海味。但是沈耘的节俭大家也看在眼里,知道三两银子对沈耘来说意味着什么。接下来还要参加殿试,还要回家,对沈耘来说这已经非常苛刻了。
诸多士子纷纷点头。
而在城中的另外两处,却有着同样的精彩。
作为太子中允的范纯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沈耘了。随着四个月来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范纯粹对沈耘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如今的志同道合。
每次沈耘来的时候,范纯粹都会毫不避讳地说一些朝中的纷争,而沈耘也能够说出一些对自己很有用的意见出来。
沈耘参加省试的这几天他一直关注着,尤其到了今天放榜的时候,碍于公务不能直接去礼部询问,所以大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吩咐了府中的仆役今日去看榜。
而在东宫的他近乎焦灼地熬过了一整天,刚刚到了府门前,看到范府的管家,便急匆匆地问道:“让你们打听的事情怎么样,有消息了没?”
派人去秦州请全叔,不想老人家有意前来,到了中途却想回老家看一趟。因此现在范府的管家还是全叔的族侄。
看着范纯粹着急的模样,中年管家笑了笑:“小公子且安心,早晨派出去的人早就回来了,沈公子位居甲榜第七,今科有望了。”
听到管家这么一说,范纯粹焦急的心瞬间如冰雪飞舞,这雪里头又像是掺了蜜。连连叫了几声好之后,似乎是响起了什么,吩咐管家道:
“你且去账房支十两银子送过去。沈耘虽是个节俭的,但这等好事,难免要请好友吃酒庆祝。他身上那点想来是不够的。”
嘱咐完这些,正要离开,却又回过头来:“对了,告诉他,等他将琐事处理完了,来府里一趟,我要摆酒为他庆贺。”
管家领命而去,独自回房的范纯粹接连哈哈大笑着。
而在城中的另一处,那个叫做苏昧的女郎,此时也缠在他大哥身边。
“大哥,今日杏榜你可曾看了?”
“唔,却在呆在馆阁,一日不曾出去。再说了,大哥已经是参加过科举的人了,又何须看那个榜。怎的,小妹看中了榜上哪个俊彦,要不要大哥托人去打听打听?”
中年男子显然是在逗女郎,看着女郎一脸羞涩地嗔怪自己,不由得笑起来。
“大哥怎可如此戏弄小妹。我就是想问问,大哥有没有看到那沈耘的名字。”
当一个明知故问的,遇到另外一个明知故问的,故事就变得非常有趣了。
中年男子捋着短须摇摇头:“唉,今日太忙了,只是偶然听同僚们说过一些,不过似乎并没有这个名字。小妹,看来,你的眼光如今已经不那么高了,为兄也可以考虑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将你嫁了。”
这个答案女郎显然不满意,而且两次被自己大哥调笑,女郎心里也有些不高兴,登时看着自家大哥说道:“春草一丛,老夫子捻几根,终不成树。”
中年男子看着自己手中捻着的长须,哭笑不得。不过兄妹玩笑惯了,也不能任由自家小妹肆意调侃自己。于是乎回一句:“桃花两枝,俏女郎采数朵,难能作双。”
女郎只是暗骂自家大哥这么大岁数依旧如孩童一般,却不想被反唇相讥自己是恨嫁却不能成双。
杏眼一瞪:“大哥,你要再不说,我便亲自跑去问沈耘。”
这下可是将中年男子给将住了。自己虽然也愁小妹嫁不出去,但是也不能任由小妹送上人家的门吧。摇摇头,只能答应:“是是是,我是今日看到了他在甲榜第七。”
随即眨巴下眼睛:“可是,然后呢?”
这样一句反问的威力,至少女郎是没法承受的。原本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眼力,不想居然被自己大哥给弄得好像自己怀了春一般。
没好气地说一声:“知道了。”便在中年男子意味难明的笑容中离开了正堂。
而在城里的不少地方,此时对于秦州,忽然间就多了几分讨论。
要知道今年省试录用的人数只有三百人。就算是天下各州府平均下来,也就一州划拉两个半。
然而地域有差异,各地的教化水平也不一样。因此人数最多的自然是东京,籍贯在这里的中第士子居然达到了三十余人。
可是秦州是什么地方?
众所周知好几年难出一个进士的地方,今年居然出来四个。更加了不得的是一个甲榜第七,一个乙榜前十。这两个可都是将来一甲二甲的有力竞争者。
城中春明坊内一家客栈,不少士子占着地利今早就到贡院前看榜。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有差役前来报喜,而中举的,是一位名叫李之仪的士子。
“李兄当真是我楚州的翘楚,今日得中甲榜第九,可是为我楚州争光了。”
甲榜只有十人。如果算上参加州试的人数,能上甲榜的都是几万里挑一。所以在这三百人里,也是含金量最高的中第者。
这些人,赫然就是当日在礼部门口与沈耘等人相遇的楚州士子。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之仪,便正是那时与沈耘等人拱手致意的那人。此时李之仪并未因这些夸赞便洋洋自得,反而很是谦逊地说道:“只不过省试罢了,并非殿试真正的名次。更何况在我之上,还有八位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