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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学的学生自然是个中翘楚。
吕芳等人今日巳时便交了卷等在贡院门口,而沈俨等人也不遑多让,空着晌午的肚子熬到了午时过去,也纷纷交卷走出门来。
一群人聚到一起,自然会讨论这几日的事情。
“今年吕兄赵兄曾兄是定然能够过了发解试到京师的,唉,我也不知道何年才能一览京师繁华。”
“莫要泄气,历年秦州都能录取三十余士子入京。想来咱们州学的菁华们,定然在其中。”吕芳如此勉励着开口的州学士子,只是自己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科考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准呢。
相互讨论着自己的答案,一行人走进贡院附近的酒肆,准备开怀畅饮一番。
“赵兄这首诗作,定然能被评委第一等。想来其他策论帖经,也定然不差。”
赵文清刚背出自己的诗作,便立即引起了在座诸人的喝彩,心中得意之余,却替代吕芳,率先感慨:“我等已是如此,也不知那沈耘到底做的何等文章。”
提起沈耘,吕芳和曾明礼沉默了。
“三位兄台何须如此顾虑,那厮早早交卷,我等也看的清楚,陆府台从看文章到合上考卷,前后也不过小半刻时间。而且面上也并无称赞之意,想来,也不如何。”
“你们忘了,主考和阅卷,是不同人进行的。陆府台有他的偏好,可是阅卷官也一样,难保那厮就不得阅卷官喜爱。唉,若是张榜后我等名列其后,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说到这里,州学的士子们都有些惊慌。而沈俨更是其中最惶恐的一个,他是完全没有想到,沈耘居然会来到科考场上。而听赵文清的话,居然对这厮惊慌到这种程度。
与州学众人吃喝一场,沈俨便告罪离开。
看着天色还早,他要回牛鞍堡一趟。
这件事情,必须要自己父亲和小叔早些知道,哪怕做最坏的打算,也要早早准备好。
当沈俨回到家中的时候,忽然间就发现那两个差役天色尚早就呆在家中,并未一如往常去沈耘家附近查探。只是也来不及深究,便急匆匆地冲着沈夕说道:
“小叔,祸事了,那沈耘居然也参加了发解试。”
沈耘在城里的事情,沈夕并不清楚,此时看到沈俨前来,正好把缺失的消息补上,因此让沈俨坐下:“且慢慢说来,他去县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正要问你,没有保书,这厮是怎么进的考场。”
沈夕关心的就是这点。
只要确定沈耘没有保书,他就敢直接将沈耘抓到大牢里呆着。之后怎么炮制,还不是他说了算。
“小叔有所不知,我听说,那厮是拿了陆府台的保书直接进了贡院的。不过,昨日晚间他交卷的时候,也不见那陆府台有什么笑脸。”
“陆府台?”
沈夕惊叫了一声。没想到千防万防,居然被沈耘给钻了这么大的空子:“他一个穷书生,如何识得陆府台的?况且保书这等事情,难道不该是十人作保?这不合规矩啊。”
“小叔有所不知,前几日来时看到科考将近,我也就没说。如咱们州学学生就无需保书,这个你知道的。同样的,有地方官长作保也是可以的,外地士子去国子学考试就需要这样。只是地方都习惯了十人作保,这才忘了有这等事情。”
听到沈俨的解释,沈夕脸色灰败了下来。
不过随即就怀着希望说道:“你是说,他是昨晚就交卷的?”
得到沈俨的确认之后,沈夕强自笑笑:“我虽不是读书人,也知道科考当精雕细琢不可马虎,似他这般两日内便做好文章的,除非是天纵奇才,不然压根不可能写出什么好文章来的。”
如此宽慰着众人,随即点点头:“好了,咱们就静候张榜,到时候再做打算。”
第六十四章 一篇文章惊学政()
随着士子们逐一走出贡院,偌大的院子忽然间变得平静下来。陆诜离开了,另一位考官也离开了,只有学政还留在这里,在文庙后边的屋子里,等候另一批人的到来。
此次糊名都是那些士卒所为,而岑学政等待的,则是自秦州各州县抽调的笔吏。
这些人需要在短短半月时间内,将所有的试卷都誊抄完毕。工程量不可谓不大,但毕竟人数众多,每个人分下来也就数张试卷。
当然,这些笔吏也不敢轻慢。
他们抄录过后,还有另一批人负责检校。一旦发现有什么人抄袭错误,那么这辈子的笔吏生涯也就要到头了。
抄卷后编了号,厚厚数叠誊卷便放在了岑学政面前。
相对于誊抄也检校人员的抽调,阅卷官就要谨慎一点。
学政官并不是光杆司令,斯人手底下也有一批才学渊博的老儒。岑学政就是从这些人中,选出了三位,来交叉阅卷。
不得不说,大宋为了科举,简直是费尽了心思。
相比工程浩大的誊抄,阅卷要求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只要三天时间,就必须将这么多试卷阅完。以是哪怕是老儒,也要通宵达旦看文章。
若非每日有参汤送饮,只怕总有一个阅卷官会昏倒在这屋子里。
不过,阅卷也并非一帆风顺。毕竟众口难调,三位考官的观点不一致的时候,往往需要岑学政来一言而决。对此,岑学政感到很疲惫。
一日来三位老儒已经不下数次争吵了。
当然,争辩的要点也仅仅在于有些考生的文章文与理的等级。这个说二等,那个说三等,若非还知道都在阅卷,只怕要打起来。
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一个能够同时征服三位考官,给出一等评价的考卷出来。
忽然间,居于最右边的那位老儒惊呼:“唐有瑜,这等文章,你居然给了一等。还有高守廉,你不是一直主战么,怎的对一篇主和的文章,反倒是给了一等。难道此人是你的子侄不成?”
这一下子带起了中间和左边两位老儒的不满。
“雷明,莫要信口胡言,这试卷上,每一篇文章都能反映出此生学识之渊博,文章与道理都当得言辞凿凿,而诗赋更是今日所有考卷中最为出彩的一个,若不评个一等,我心难安。”
左边唤作唐有瑜的老儒不屑地看了这位雷姓老儒一眼,说出了自己的依据。
至于那位被怀疑是出了私心的老儒,则一脸愤怒:“我给他一等,自然有给一等的理由。他的文章有理有据,哪怕是我,也暂时无法找到反驳的理由,不给一等,难道要凭私心给个五等不成?”
说完之后,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又给了什么评价。”
站起身来凑到雷明身边,看着最上方那个评价,高守廉面上冷冷一笑:“我倒是觉得,你是连个主见都没有的,就知道跟着我二人的评价走。”
“你胡说,岂有此理,本人阅卷向来严谨,岂是那等随波逐流之辈。这文章,算了,该说的都让你等说了,还不如让学政看看。”
岑学政先前就对这三人此次评价出奇一致感到惊讶,听着三人议论,发现都给了一等的评价,自然对这试卷颇为好奇。
既然三人都主张将试卷拿到自己这里来看看,岑学政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接过考卷,只是看一眼文章上的编号,心里就有了底。
仔细读来,那有理有据的论点,以及出其不意的办法,都让岑学政眼中一阵发亮。
将试卷通读一遍,就连最后的帖经都没有放过,放下试卷,岑学政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唐有瑜看看岑学政,笑着说道:“只怕今科发解试,当以此生为第一了。”
岑学政摇摇头:“莫要下结论太早,是不是第一,尚须全部阅卷结束再回头点评。”说到这里,岑学政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自信的身影。
时间转眼就来到也夜晚。
当伺候的小吏很是仔细地收拢起已经批越过的试卷,而后在四周都掌上明灯,一时间宽敞的屋子里晃如白昼。三位老儒依旧低头审读着试题,岑学政坐在对面,隐隐的有些睡意。
就在此时,忽然听得唐有瑜惊呼一声:“咦!”
随即,看着被惊呼声吸引过来的其他三人,唐有瑜将手中试卷往前一送:“诸位看看,这篇文章……”
能让唐有瑜一惊一乍,倒也是一件出奇的事情。岑学政接过唐有瑜手中的试卷,雷明与高守廉二人也不甘落后,离开了作为,凑到岑学政身后仔细端详起来。
仅只看过第一篇,高守廉就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