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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从历史中出局,雅利安城此刻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阅兵式。城市中央的阿道夫希特勒广场四周高挂着一面面血红的“”字旗,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正在半空中飘荡。观礼台上挤满了胸前挂满勋章的将军们,他们簇拥在施特莱纳身边,用恭敬的目光注视着广场中央一尊巨大的雕像。尽管这尊雕像此刻被红色幕布严密的包裹着,但是人们却依然能从它身上感觉到一股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
施特莱纳凝视着这尊巨大的雕像,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目光,许久后,他突然高举起手臂,然后又在人们的注视中快速落下。围在雕像四周的一群党卫军士兵们迅速用力拉下包裹著雕像的红色幕布——阿道夫希特勒,这个混世魔王再度出现在他的追随者面前,他依然穿着一身标志性的陆军下士军装,高高举起的右臂向站在广场上的成千上万疯狂的人们行着纳粹礼,栩栩如生的面孔上那对怒目圆睁的双眼仿佛是在告诉追随者们:“为我复仇吧!让第三帝国的旗帜再次飘扬在世界的上空!”
伴随着广场上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施特莱纳开始了他的演讲:“日耳曼帝国的勇士们!今天对于我们来说始终是一个充满痛苦回忆的日子!就在三十年前,伟大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在柏林为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敌人占据了我们美丽的家乡,而我们的妻儿也正在遭到野蛮人无耻的蹂躏!这一切虽然看起来令人感到绝望,但是却永远不能摧毁我们的意志!”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力的在空中挥舞着,“作为一个发誓永远效忠于元首的德国军人,我把你们带到了这个冰冷的地下世界——饥饿、疾病和恐惧时刻威胁着我们的生存,但是所有的苦难到头来还是被我们坚强的意志所征服!我们不但在这里生存下来,而且还重新拥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所以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在元首的雕像前自豪的告诉他,我们将在他和六百万阵亡将士英灵的注视下踏上复仇之路,犹太人、俄国人、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他们将被我们的铁拳砸的粉碎,日耳曼帝国必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广场的人们在施特莱纳这番演说的刺激下,像野兽般凶恶的嚎叫着:“元首万岁,战争万岁!”“我们要复仇!”“我们将征服世界!”,一股邪恶的洪流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广场蔓延,每一个被它传染的人眼中都放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阅兵式开始!”随着观礼台上的一声令下,一个个庞大的徒步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从观礼台前通过。将军们高举起右臂,几乎每个人的的脸上都写着趾高气扬,而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由数百辆装甲车辆组成的机械化方队也在向人们宣告当年那支横扫欧洲的军队正急于在战场上有所表现。整个阅兵式很快便在纳粹空军登场的时刻达到了高潮,一架架机身上涂抹着“”字的“地狱妖蝶”呼啸着从广场上空掠过,它们就像是一群正在搜寻猎物的秃鹫,随时准备用它们的利爪撕碎人世间的一切美好。
广场上的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这声音嘶哑而又恐怖,仿佛是地狱中的幽灵发出的狞笑,而高悬在人们头顶上的“地心之光”也在将军们挥舞的佩剑上反射出一道道死亡的寒光。
尽管广场上充斥着一派狂热的气氛,但是施特莱纳的内心却并不像他刚才演讲时那样信心十足,与之正好相反,他甚至还感到了一丝凄凉的味道。自从五年前的那场起义被镇压下去后,以霍夫曼为首的强硬派就再一次掌握了实权,他们强力推行以发动战争为核心的政策,不断地排除异己,残酷镇压为争取自由而进行的反抗。虽然霍夫曼等人的这种做法在一定程度上迅速提升了纳粹帝国的实力,但是身为帝国的最高统帅,施特莱纳心里非常明白地上世界已经进入了核战争时代,而自己面前这支貌似强大的军队在核武器面前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这也意味着自己在有生之年恐怕是无法回到家乡了。
一想到自己美丽的家乡,施特莱纳的心情就变得更为烦躁,从三十年前离开柏林的那一刻起,故乡的山山水水几乎每天都在他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小伙子们充满动人韵味的歌声,姑娘们身着节日盛装的舞蹈,还有餐馆里香喷喷的烤蹄膀和醇厚的慕尼黑啤酒,这一切无不让他魂牵梦系,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压制住内心深处的忧郁,像个木偶似的站在观礼台上接受着他早已不情愿接受的欢呼。
雅利安城郊外的一座小山头上此刻却是另外一番场景,越过一道布满电网的围墙,再穿过一扇被钉着铁栅栏的窗户,人们的视线才得以进入一栋二层小楼,而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小男孩此刻正屏住呼吸趴在客厅的窗户边,竖起耳朵聆听着来自山下那阵阵的军乐和欢呼声,他的表情十分专注,而手指还情不自禁的随着军乐声的节奏敲击着窗台。他就像是一只笼中的鸟儿,虽然张着一对翅膀,但是却始终无法飞上蓝天。不,等一等,也许笼中的鸟儿还有机会看清楚蓝天的模样,但是这个小男孩却只能凭借心灵去想象围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埃尔文!你又在窗户边发呆了,快,过来和妈妈一起练琴吧。”随着母亲的催促声在背后响起,小男孩只好撅着嘴来到了放在客厅角落里的一架钢琴前。他盯着琴架上的乐谱看了又看,但是双手却始终没有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埃尔文,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还不开始!”张梦琪又一次催促着儿子。
“妈妈,我今天不想练琴了。”小齐格菲尔德突然合上了乐谱。
“为什么?”张梦琪生气的说:“难道你又想偷懒吗?”
“不,妈妈,我没有偷懒,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卡尔就可以和他的爸爸妈妈一起去看阅兵式,而我却只能呆在家里发呆!还有,他们家的窗户外面既没有铁栅栏,而且站在围墙外面的那些士兵们也对他们很客气,可是每次我只要一靠近围墙,那些士兵们就会对我大声呵斥!妈妈,难道说我和卡尔生下来就不一样吗?”
2山下的世界(2)()
面对儿子的疑惑,张梦琪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沉默的望着眼前的那架钢琴。小齐格菲尔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追问,而是默默地打开乐谱,开始弹奏起肖邦的革命练习曲,当那种激昂的旋律飘进母亲的脑海时,她无声的叹了口气,便起身去了书房。
齐楚雄这时正聚精会神的伏在案前翻阅着一本医书,当他被妻子的脚步声惊动时,却发现她的眼圈红红的。“埃尔文是不是又对你提出哪些问题了?”他一下子就猜出了答案。
“楚雄,有的时候我真想把答案告诉他,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接受自己可能都永远无法离开这栋房子的事实,所以我只好选择忍耐,但是每当我看到他脸上那种失望的表情时,我的心就会疼得受不了,如果这样的情景经常出现的话,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会崩溃的。”张梦琪在丈夫面前诉说着委屈,而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浸湿了衣裳。
“梦琪,别难过了。”齐楚雄伸手轻轻拭去妻子眼角的泪珠,“他现在还是个孩子,所以就算你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恐怕他也无法理解。”
“那以后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瞒下去吗?”
“这件事情当然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但是我们还需要时间来让他来学会分辨善恶,否则他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也未必会理解我们。”
张梦琪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尽管作为一个母亲她有太多的不甘心,但是残酷的现实却使她不得不擦干脸上的泪水,默默转身离开了书房。
齐楚雄没有再去翻阅医书,而是沉默的聆听着从客厅里飘来的旋律。他何尝不懂得遭受囚禁的痛苦,但是眼下除了等待时机之外,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缓解妻子心中的伤痛。山下这时突然又远远的传来了一阵狂热的呐喊声,他的肩头微微一抖,思绪也不由自主的飞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阅兵式刚结束没多久,一列长长的车队就驶出了雅利安城,缓慢爬行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由于最近几年地下世界的人口数量出现了快速增长的势头,所以很多城镇都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