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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齐楚雄咧嘴一笑,“其实我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只是你不在,所以我就穿上大衣出去转了一圈。”
艾伯特狠狠地照齐楚雄胸口锤了一拳,不满的说:“呵,你这个狡猾的家伙!早知道你还有心思出去逛街,我说什么也不会天天望眼欲穿的盼着你回来。”
“有心思逛街?”齐楚雄捂着胸口说:“不,休斯,我天天都在想着你,想着我的伙伴们,可是该死的霍夫曼把我盯得很紧,连个捎信的机会都没给我。”
“又是这个混蛋!”叶戈廖夫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拉着齐楚雄的手问道:“他又对你做了什么坏事?说出来,我一定不饶他!”
齐楚雄诙谐的说:“康斯坦丁,你还是老样子,对坏蛋一点都不客气。”
“哈哈,对那帮吃人的家伙就应该恶毒一点!”叶戈廖夫豪爽的一笑,接着冲身后的营房大喊道:“伙伴们,快出来看看吧,我们的医生回来啦!”
顷刻间,一大群人就从一个个房间内跑了出来,他们激动的扑到齐楚雄面前,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他们的喜悦——有人拥抱他,有人亲吻他,还有人把他抱起来扛在自己的肩头四处欢呼。
齐楚雄心中就像吃了蜂蜜一样甜,从充满压抑的医院到被死亡笼罩的集中营,他的心一次次被伤害,现在,他终于可以发自内心的欢笑,因为在雅利安城里,这座专家营房就是他的家。
“回家真好!”他幸福的和伙伴们拍着手、又唱又跳,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个身怀高明医术的医生,倒像是一个漂泊多年终于回到家乡的游子。
热闹了好一阵子之后,齐楚雄才被伙伴们放下,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和他一起来到雅利安城的专家们都在场,于是他抖擞精神,准备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路德维希站在吉普车旁,正神情落寞的望着他。
“唉,可怜的弗兰茨,我还是给他保留一点尊严吧。”想到这里,他走向路德维希,“弗兰茨,今天我要和朋友们一起聊个痛快,你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不要在这里等我了。”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他知道齐楚雄接下来要对这些专家们说些什么,他已经经历过一次难堪的场面,当然不想再重复。
“好的,我正好也有一些事情要去忙,这样吧,我明天一大早来接你,但是你最好早点起床,要是我们回去晚了,将军也许会生气的。”路德维希说罢便转身回到吉普车内。
齐楚雄笑着冲他挥手道:“明天见,弗兰茨,祝你有个好梦。”
军用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飞快的驶出专家营房,消失在众人视线内。齐楚雄转过身,准备告诉大家那个好消息,可是他却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一道狐疑的目光。
克劳德阴沉着脸走到他面前,“你居然会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和一个党卫军中尉打招呼,这使我不禁要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齐楚雄厌恶的看着克劳德,没好气的答道:“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朋友!”
“朋友!”克劳德脸色更加阴沉,“我希望你能够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和他在医院里吃住都在一个房间,我们天天在一起聊天,研究医学方面的问题,我喜欢他,”齐楚雄略微一顿,接着道:“虽然他是个党卫军中尉,但是他也是个好人。”
“好人?”克劳德大怒,“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德国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从他来找你求教什么医术时开始,我就觉得你们的关系不正常,现在好了,一个囚犯居然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交上了朋友!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真是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齐楚雄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我告诉你,路德维希是个好人,他和霍夫曼那些人不一样,他年轻、善良、单纯,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还有爱!”
“我不想听你这些丧尽天良的辩解!我只知道德国人占领了我的国家,他们蹂躏我的家园,杀死我的妻儿,我恨不得把他们统统送进地狱!”克劳德说话的时候居然哭了!
“弗朗索瓦,你别激动,”叶戈廖夫走到克劳德身边,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相信我,齐这样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我们没有理由怀疑一位同样对德国人怀有仇恨的朋友。”
克劳德恨恨的瞪了齐楚雄一眼,就转身走到一旁的空地蹲下,他用双手捂住脸庞,但是伤心的泪水却依然从指缝中滑落。
齐楚雄看着克劳德伤心的模样,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虽然他对克劳德的印象一直不好,但是他也知道凡是被抓到雅利安城来的人心里都有一段血泪史,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冲动,要是耐心解释的话,也许克劳德就能理解自己。但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形下,再去做对他耐心的解释工作,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回头找个机会和他谈谈吧。”他收拾起郁闷的心情,转而向叶戈廖夫伸出手,“亲爱的康斯坦丁,我要祝贺你以及你的国家取得的伟大胜利!”
“伟大的胜利?”叶戈廖夫一愣,“齐,你打听到什么消息啦?”
“康斯坦丁,”齐楚雄露出激动的笑容,“你们的朱可夫元帅已经率领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于1945年4月30日攻克柏林!”
叶戈廖夫的身体猛地一晃,他那张坚毅的脸庞瞬间就被狂喜占据!
“你说什么!”他睁大眼睛看着齐楚雄,“这是真的吗?”
“康斯坦丁,好消息还不止这些,”齐楚雄继续道:“希特勒和他的情妇在柏林被攻克前双双自杀,纳粹德国已经无条件投降,战争结束了!”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叶戈廖夫的声音在颤抖。
“是雅利安城德军司令官施特莱纳将军亲口说的!”
就在齐楚雄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股惊天动地的吼声顿时响彻黑暗的地下世界——“胜利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欢呼!他们个个激动的像孩子,一会失声痛哭,一会开怀大笑,一会又抱在一起欢呼雀跃,谁也没有想到,幸福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就如同过不了多久噩耗也会将他们再次打入地狱一样!
第八十八章从天堂到地狱()
囚犯们的欢呼声引起了卫兵们的注意,他们立刻从营房的岗哨里跑了出来,迅速排成扇形,虎视眈眈的将囚犯们围拢在中央。
尽管身边就是德国士兵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可是饱受压迫的人们却根本不把这种威胁放在眼里,他们还是一个劲的唱啊跳啊,尽情的欢庆一个期盼已久的节日。
在大多数人已经因为幸福而变调的歌声中,德国士兵们终于明白了这些一向无精打采的囚犯们今天为什么会一反常态,他们的眼中的虎视眈眈瞬间就化为乌有,一个个枪口垂下了,一张张面孔迷茫了,他们不知道是否该驱散欢庆的人群。德国战败的消息就像是一根压断骆驼脊梁的稻草,彻底让这些往日耀武扬威的德国军人失去了意志。虽然他们的上司,也就是那些曾经参加过吕贝克叛乱计划,后来又在施特莱纳面前发出狂热宣誓的军官们倒是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我们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大家坚定信心,毫不动摇,我们就一定能够重现帝国的辉煌!”但是这些听上去冠冕堂皇的鼓励在无情的现实面前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很多士兵脑海中只有这样一句话——“我们战败了,除非投降,否则我们将永远生活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可是投降就意味着死亡,上帝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克劳德这时已经没有再蹲在地上,他在仰天哭泣,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争,他现在应该站在塞纳河畔拉着妻子的手,在两个儿子欢乐的嬉笑声中,浪漫的徜徉在法兰西自由的土地上;可是这些甜蜜的画面早已变成难以磨灭的伤痛,熊熊燃烧的房屋,三具被烧焦的尸体,盖世太保的狞笑,还有那块立在他家门前的木牌——“谁参加‘自由法国’,谁就将受到惩罚!”这些悲惨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灵魂。
但是在齐楚雄告诉他们纳粹德国已经战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苦难结束的希望,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所以他哭了,哭得很幸福
叶戈廖夫也在哭,这个出生在涅瓦河畔一个船工家庭里的红军中校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哭泣,因为他认为军人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