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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医生,怪不得没有人愿意给他做手术,看来都是因为这个毒疮的位置太特殊了。”萨沙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冈萨雷斯这时紧紧闭上了眼睛,他虽然并不害怕死亡,但是一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孙子,两滴浑浊的老泪就忍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齐楚雄盯着冈萨雷斯胸前的毒疮看了半天,沉吟道:“做手术是不行了,要想治好他的病,眼下也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用了。”说完他便扭头对萨沙吩咐道:“你去找些干净的水和毛巾,然后再把消毒用的药品备好。”
“好的。”萨沙立刻忙碌起来,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把齐楚雄所需的东西放在了冈萨雷斯的床边。
齐楚雄从针匣里掏出一根银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一番后,对冈萨雷斯说:“我现在要为您做治疗了,请您不要害怕,尽可能放松一些。”
冈萨雷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齐楚雄深深吸了一口气,便举起银针轻轻地挑破了冈萨雷斯胸前毒疮的外皮,黄色的脓液和鲜红的血水顿时慢慢渗了出来。齐楚雄见状毫不犹豫的俯下身,开始用嘴将毒疮里的脓液和血水一点一点的吸出来。
毒液被排出体外时的阵痛顿时让冈萨雷斯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齐楚雄竟然用这种办法为自己治病时,他顿时被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萨沙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作为一名曾经在集中营里饱受折磨的囚犯,他不止一次见到过纳粹的医生们是如何将病人活活折磨致死,但是今天,他却又一次在齐楚雄身上看到了白衣天使所特有的人性光芒。
施伦道夫的情形却和前面两人正好相反,他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冲进厕所里开始不停的呕吐。
为了尽可能减轻冈萨雷斯的痛苦,齐楚雄每吸一口都格外小心,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一个多小时之后,冈萨雷斯胸前毒疮里的脓液终于被完全排了出来。萨沙急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药品细心地抹在冈萨雷斯胸前,并和齐楚雄一道为冈萨雷斯穿好衣服,还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谢谢您救了我的命”冈萨雷斯紧紧握住齐楚雄的手,“我刚才对您的态度很不友好,请您千万别生气”
“不会的,”齐楚雄笑着说:“只要您能够平安无事,我就算是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
“为什么我眼前的他和传说中的他完全不一样呢?”冈萨雷斯仔细打量着齐楚雄,乌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善良的光芒,嘴角边的笑容里蕴藏着阳光般的温暖,再加上他身上那种令人完全无法抵御的人格魅力,这一切都令冈萨雷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齐楚雄与卑贱小人这个称号联系到一起。
“您的伤口目前还需要继续进行治疗,否则就会有复发的可能,这几天我会安排萨沙来为您换药,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个星期左右,您的伤口就会痊愈的。”齐楚雄说。
“这实在是太感谢了”冈萨雷斯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要是我早知道您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就应该亲自出门去迎接您”
“呵呵,有您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齐楚雄淡然一笑,接着又道:“不过,我想请您帮我个忙,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您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不知不觉中,冈萨雷斯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齐楚雄认识了很久。
“是这样的,”齐楚雄说:“承蒙统帅阁下关照,我在原先‘美丽如画’集中营的旧址上开办了一家医院,医院里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是过去来自集中营的囚犯,而我开办医院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助很多像您这样的人解除病痛,但是遗憾的是,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造谣,说我的医院表面上打着为人治病的幌子,而实际上却是在使用囚犯进行人体试验,结果导致很多囚犯不敢到我的医院里去看病”
“我明白了!”冈萨雷斯喊道:“您是想通过我来告诉那些人事情的真相对吗?”
“是的。”齐楚雄点了点头,道:“但是我不会强迫您去做这件事情,假如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瞧您说的,您救了我的命,我当然应该想办法报答您的恩情。”冈萨雷斯感激的说:“放心吧,我马上就会去做这件事情的。”
“那我就提前对您道声谢了。”齐楚雄笑了
冈萨雷斯说到做到,不到一天的功夫,齐楚雄为他治病的经过就传遍了整个弗雷德堡。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对此事半信半疑,但是在冈萨雷斯不断宣称可以用名誉来担保自己绝对没有说谎的情况下,还是有很多人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找齐楚雄看病,结果他们发现冈萨雷斯果然没有说谎——这位在无耻的谣言中被描述为会在囚犯的身体上进行各种残忍的医学实验的中国医生其实是个非常和蔼的人,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总是令人感到温暖,无论病人的病情有多复杂,他也不会像那些德国医生们那样不耐烦把他们赶出医院,正如冈萨雷斯一直宣称的那样——“只有用眼睛看到的齐医生才是最真实的!”
短短的几天内,齐楚雄的医疗队就从无人问津到门庭若市,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原先准备好的药品根本无法满足需要,只好又从医院里紧急运送了一批。
虽然每天都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但是齐楚雄的心里去从未感到疲倦,在他看来,自己今天的做法不但是在帮助囚犯们解除病痛,也是在为未来的起义悄悄播撒下种子
639地狱里没有天堂(58)()
转眼之间,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星期,齐楚雄和他的伙伴们在帮助近百名囚犯摆脱了病痛带给他们的折磨的同时,也将所谓的“人体试验”的谣言化解的无影无踪。现在的弗雷德堡每当有人提起齐楚雄的名字时,总会引来一阵热烈的讨论,很多人在感激他的同时,也对像这样一位充满爱心的医生为什么会甘愿加入德国人的阵营而感到疑惑,一时间,小城里众说纷纭,有人怀疑这是德国人故意派齐楚雄来收买人心,也有人担心这是某种阴谋的开端,但是更多的人却在心里悄悄萌生了一丝希望——他们觉得齐楚雄之所以会穿上一身象征死亡的黑色军服,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他们重新获得自由。
在充满希望的人们当中,冈萨雷斯无疑是最为活跃的一个,他这些日子总是守在齐楚雄身边寸步不离,一面为齐楚雄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一面开导那些心存疑虑的囚犯们,让他们不要胡乱猜测齐楚雄为大家治病的动机。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下来,他已经和齐楚雄成为了忘年交。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齐楚雄的医疗车队准备开往下一个居民点时,冈萨雷斯在送行的路上难过的流下了眼泪:“齐医生”他紧紧握住齐楚雄的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感谢您,您帮助我解除了病痛,却又没有向我索取任何回报您是个好人,我相信上帝一定会保佑您的。”
“有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齐楚雄淡然一笑,接着又说:“您前几天告诉我您的孙子劳尔被送进了帝国抚养所,您对此事感到很伤心,并且希望在您的有生之年再见到孙子一面,虽然这件事情不太好办,但是我一定会努力帮助您实现这个愿望。”
“要是您能够让我再见到劳尔一面,我一定会把您视为我们家的大救星”冈萨雷斯说到这里忍不住痛哭失声,好半天之后,他才渐渐控制住了情绪:“齐医生,我还有句话忘了告诉您。”他伸手指着齐楚雄身上的军服:“要想获得更多人的信任和欢迎,您就不能把这身黑皮一直穿在身上,因为它会让人们从一开始就对您产生厌恶的。”
“我会把您的这句话一直记在心上的。”齐楚雄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叮嘱道:“我走之后,您要多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再和施伦道夫发生冲突,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回来探望您。”
“谢谢谢谢”除了用哽咽的声音翻来覆去的说着感谢,冈萨雷斯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对齐楚雄的感激了。他长久的站立在弗莱德堡镇外的公路边上,直到再也看不到齐楚雄的身影,这才拖着沉重的身躯继续自己在黑暗中的生活
尽管地下世界并不是一个消息四通八达的社会,但是齐楚雄在弗莱德堡的做法还是如同一阵旋风般传遍了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