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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团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中南海,回到中方安排的驻地后,拉尼克一进门就抓起身边的一个杯子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要我说就不应该搞这场谈判,直接开战好了,我一定会让德国的战车开进北京的街头!”
“其实中国军队总参谋长说的话一点都没错,只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充分考虑到问题的复杂性,要知道拿着别人的东西来做交易,在中国人这里从来都是行不通的。”齐格菲尔德说。
“这怎么能说是别人的东西!”拉尼克激烈的反驳道:“德国的每一寸领土都不是多余的,这些都是用士兵们的鲜血换来的!”
“中国人不同于讲究利益至上的西方人,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更讲究忠孝仁义,如果我们总是想着要用利益来进行交换,那么到头来也只能是自取其辱。”齐格菲尔德说。
“那你倒是说说看,中国人究竟想要什么?”拉尼克说。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和平、自由、公正的世界,国家无论大小强弱都能被平等对待,人人都遵守公平与正义的法则,如果谁违反了这个法则,那么就必须受到惩罚。”齐格菲尔德说。
“他们追求的世界和我们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拉尼克问。
“当然不一样,我们主张建立一个以德国为核心的单一世界,这就意味着世界各国必须服从于德国的权威,而中国主张建立多级世界,各国之间要求同存异,共谋发展,两相比较下,中国的主张显然更容易获得世界各国的支持。”齐格菲尔德说。
“我算是听明白了,”拉尼克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之间的碰撞,而碰撞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世界的命运。”
“没错,所以我认为与其说中国强硬,倒不如说是世界各国都希望中国能够与德国进行抗衡,这样才能避免本国被迫接受德国的摆布。”齐格菲尔德说。
“埃尔文!你说话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向着中国人!别忘了你可是个德国人,而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德国的利益!中国人想谈就谈,不想谈就拉倒!大不了我们在战场上一决胜负,而且我相信德国一定会笑到最后!”
眼看拉尼克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齐格菲尔德也不由动了火气:“我当然会保护德国的利益,但是问题在于我们如何才能取得中国的信任,这不仅需要耐心,还需要我们用冷静的头脑去思考问题!”
“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来教我!”拉尼克喊道:“德国目前是占领了不少国家,但是这些国家哪一个不是对我们充满了仇恨!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的胜利,生活在地下的德国人就永远不可能见到太阳,所以中国人根本就不可能理解我们的痛苦!”
齐格菲尔德正要反驳,却突然看到张志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他不得不暂时压住火气,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我的老朋友,你是不是来通知我们谈判又可以继续了?”
“很抱歉,我没有带来这样的消息,不过我想以个人名义邀请你和巴特梅根将军一起享用一顿正宗的中餐,不知二位能否赏光。”张志刚笑道。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参加。”拉尼克扭头离去。
“你别介意,巴特梅根将军就是这脾气,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齐格菲尔德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关系,反正今后这种场面会很常见的。”张志刚说。
齐格菲尔德很清楚张志刚话里的意思,于是他苦笑道:“吃饭的事情也不用搞这么复杂,我记得后海附近有几个小酒馆就不错,今天晚上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喝个痛快。”
“这可不行!”张志刚一听就摇起了头:“外面到处都是各国难民,万一出现意外可就麻烦了。”
“别忘了这可是两国政府商量好的事情,你要是不陪我去的话,以后你说的话我就再也不相信了。”齐格菲尔德说。
“我的任务虽然是陪着你去和民众进行交流,但是你现在提出的要求根本不在行程安排之内,所以我当然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张志刚说。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在北京如果还不能四处走走,那么我这趟中国之行未免有些扫兴,再说了,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你不也照样冒着枪林弹雨来见我吗,而且你堂堂一个将军,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那以后我们两个还怎么打交道。”齐格菲尔德笑眯眯的说。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傍晚时分,张志刚按照齐格菲尔德的要求,在后海附近一家川菜馆的大堂里定了位置。酒馆老板事先并未接到通知,当他和客人们突然看到一群金发碧眼的德国军官走进饭店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直勾勾的盯着这些人,而身披元帅军服的齐格菲尔德也迅速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客人们纷纷掏出手机,对着这群人一通狂拍。
酒馆老板的手艺非常地道,宫保鸡丁、酸菜鱼、蒜泥白肉再加上少不了的二锅头,齐格菲尔德很快就找到了家的感觉,而阿希姆和其他的军官们尽管被辣的合不拢嘴,但是却一个劲的夸奖饭菜的味道。
“志刚兄,我以前经常会到北京来旅游,那时我和小雪一到晚上就喜欢来这里找个酒吧坐下聊天,当时还有不少北漂的歌手在酒吧里演唱自己的作品,他们的歌声里都透着一股漂泊的味道,即使到了今天我也忘不了那些歌声。”齐格菲尔德说。
“北京城里现在不仅有北漂,还有许多来自异国他乡的难民,如果你去听听他们的歌声,想必会更有感触。”张志刚说。
“志刚兄,你这可是话里有话啊。”齐格菲尔德灌了一口酒,又道:“我们来谈判就是为了让人们能够回归自由的生活,也许双方的立场会有些不同,但是在实现和平的问题上,我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恕我直言,你们在入侵俄国前不也放出了和平的烟雾弹吗?”张志刚反驳道:“结果俄国刚拒绝了你们的无理要求,上百万德国军队就开进了俄罗斯的领土,所以说你不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和当时很相像吗?”
“俄国的问题与中国完全不同,”一位德国军官说,“因为俄国从一开始就加入了战争,而且俄国更崇尚通过武力来解决问题,所以如果不把俄国打趴下,德国的东方边境就永远不会安宁。”
“我倒觉得俄罗斯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当一个国家的生存遭遇严重威胁时,拿起武器自卫显然是唯一的选择,所以与其说俄罗斯崇尚武力解决问题,倒不如说是德国为了实现征服世界的野心,更想通过暴力手段来消除一切障碍更为合适。”
“将军先生,我认为您的这种看法同样也是错误的!”阿希姆忍不住在一旁插言道:“德国发动战争绝不是为了征服世界,而是要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合法权益!您没有在黑暗的地下世界里生活过,所以您当然不可能了解那种恐怖与压抑的感觉!”
“中尉先生,首先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我必须强调一点,造成你们被迫生活在地下世界的原因恰恰源自于自身,如果希特勒当年没有发动侵略战争,那么纳粹德国也不会在1945年遭遇毁灭,而你们的祖辈更不会被迫逃往雅利安城,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们和遭遇纳粹德国侵略的其他各国人民一样,都是战争的受害者,而现在的问题在于作为战争罪行的受害者之一,你们不但没有反思自身的错误,反而又把新的战争强加于各国人民头上,这就等于是再次采用错误的手段来制造一个更大的错误!”
“如果我们不发动战争,自身的安全肯定得不到保障!”阿希姆不服气的辩解道:“否则我们一旦走出地下世界,迎接我们的肯定是拳头!”
“你的说法恰恰证明了我刚才的观点,”张志刚耐心的说:“正是由于二战时纳粹德国在占领区内进行的野蛮屠杀带给了各国人民痛苦的记忆,所以人们才会对你们充满警惕,请你想一想,如果你们从来不曾带给人们苦难的记忆,又有谁会对你们举起拳头?所以说你们发动的这一轮新的战争恰恰再次证明了你们和过去的纳粹德国如出一辙,这自然会招致世界各国人民的一致反抗。”
阿希姆顿时没了下文,在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抓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路德维希中尉,凡事都有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