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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齐格菲尔德试图搜索回忆,但是却理不出任何头绪。不过他看到床头有一个电铃,于是便轻轻按响。一群年轻漂亮的护士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她们围着他不停地做着各种检查,个个都紧张的不得了。
“对不起,你们谁能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有,这是什么地方?”齐格菲尔德继续寻找答案,却突然看到拉尼克与卡希尔一道走进了房间,于是他什么都明白了。
“今天是1月7日,这里是斯大林格勒的战地医院,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四天!”卡希尔兴奋的喊道:“看到你醒过来我真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你这狗娘养的疯子命真大,这么重的伤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完蛋了,可是你居然还活了下来!”拉尼克嘴上虽然很刻薄,但是眼眸中却充满了欢喜的目光。
“我要是不想死,就连上帝都不敢收留我。”齐格菲尔德笑了。
“你不会想到我们找到你时的那种场面,”卡希尔在一旁感叹道:“几乎所有的官兵们都围在你身边嚎啕大哭,不停的哀求我一定要想办法救活你,给你做手术的医生们个个都提心吊胆,因为堵在医院外面的士兵们子弹全都上了膛,要是你死在了手术台上,那些医生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其他的人怎么样了?弗里奇、克洛伊、拉德斯基、奥布里奇、还有布劳恩,他们都还好吗?”齐格菲尔德急切地问道。
“托您的福,我们都好的不得了。”弗里奇带着一大帮人走进了病房,他们个个眉飞色舞,活像换了一个人。
“战斗结束了吗?为什么你们都来了?”齐格菲尔德惊讶的看着弗里奇。
“战斗还在继续,不过第六集团军已经退出了战斗。”拉尼克解释道:“这是我的命令,因为你们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剩下的战斗就由我和卡希尔将军来完成吧。”
“不要小瞧了俄国人,这是他们的家园,所以他们绝不会放弃抵抗。”齐格菲尔德喃喃道。
“这些日子里我已经在战场上领教够了俄国人的强大意志,坦率的讲,我非常尊重他们为保护家园所做出的牺牲与努力,不过赢得战争的关键因素归根结底还是要依靠强大的实力,所以俄国人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拉尼克说。
“也别忽略了人心,那同样很重要。”齐格菲尔德说:“扶我起来吧,我要去看看我的士兵们。”
“埃尔文,”拉尼克的脸庞上突然掠过了一道不自然的神色:“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留在医院里,等到伤势痊愈后再去探望士兵们也不迟。”
264血与泪(95)()
“你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齐格菲尔德感觉到了拉尼克内心的犹豫:“快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心养伤。”拉尼克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齐格菲尔德的注视,“再过两天空军会把你送到美因茨去进行恢复性治疗,希望你能够早点康复。”
“得了吧,拉尼克。”齐格菲尔德焦急的说:“别忘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我敢肯定第六集团军不会无缘无故的退出战斗,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拉尼克苦笑道:“不信你问问弗里奇将军,看看我是否在骗你。”
“弗里奇!”齐格菲尔德立刻对着参谋长加重了语气:“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切都很好请您放心吧”
“住口!”齐格菲尔德厉声打断道:“你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怎么也来搞这一套!”
弗里奇顿时陷入了沉默,还用眼角的余光对拉尼克投去求助的信号,而这一幕并没有逃脱齐格菲尔德的注视。
“好啊!既然你们想合起伙来骗我,那么我就只有亲自走一趟了!”齐格菲尔德翻身下床,用一只手笨拙的穿起了军装。
“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拉尼克靠近了他,语气有些急促:“没有人想骗你,只是因为你的身体太虚弱,所以我们不想让你受刺激。”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必须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齐格菲尔德一边系着纽扣,一边朝病房门外走去。
“齐格菲尔德!”拉尼克在他身后喊道:“我以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的身份命令你留在这间病房里!”
“很抱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位元帅要服从中将的命令!”齐格菲尔德气呼呼的冲向门外。
“我的军衔是没有你高,但是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位元帅会比我更想把你从包围圈里救出来!”拉尼克怒吼道。
齐格菲尔德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徐徐转身对着拉尼克低声道:“对不起,拉尼克,我不是要故意羞辱你,但是我真的很想立刻见到我的士兵们。”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这样做,所以才没有把你立即送回国内。”拉尼克缓步走到齐格菲尔德身边:“我陪你一起去吧,但是我希望你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走出这间病房。”
齐格菲尔德默默的点着头,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恐惧,因为他知道拉尼克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幽默感的人,所以他只能焦急的祈祷上天不要让他看到太多的悲剧。但是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直藏在人们中间没有开口的莱因哈特却打破了沉默:“阁下,胜利者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受到谴责。”
“你想表达什么?”齐格菲尔德问。
“您去了以后自然会明白。”莱因哈特行了个军礼,便独自离去。
离开了战地医院,拉尼克陪着齐格菲尔德登上了一架飞碟,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途中有无数架飞碟从舷窗外呼啸而过,又在地面上制造出道道火光,而俄军的防空炮火却成了哑巴,就连之前最令德军感到恐惧的高速防空导弹也一下子没了踪影。地面上的斯大林格勒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只能任凭德国空军在它头顶上肆意横行。
飞碟降低了高度,茫茫的雪原上隐约出现了无数个黑色的小点,放眼望去就好像洁白的桌布上被谁洒下了一大片黑色的墨滴。只是当飞碟开始缓缓下降时,齐格菲尔德才隐约看到那是一大群士兵正伏在地面上,似乎正要对敌人发起冲击。
“多么勇敢的小伙子啊,但愿战斗结束后他们都能活下来。”齐格菲尔德默默的祷告着。
飞碟找到了一大块裸露的岩石平面作为临时降落点,机长刚一打开舱门,齐格菲尔德便迫不及待的冲上雪原,向着那群士兵们跑去。
等一等!空气中的这股臭味是怎么回事?
齐格菲尔德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但是片刻后他却放开手,用充满恐惧的眼神注视着那些依旧伏在地面上的士兵,双腿突然沉重的迈不开步伐,他的嘴唇不停的哆嗦着,足足挣扎了一分钟才不安的喊道:“还有人活着吗?”
寒风中无人回应,恐惧像瘟疫般迅速在齐格菲尔德心头蔓延,他的嗓门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急促:“还有人活着吗!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快回答我!”
“没有用的,埃尔文。”拉尼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他们都已经死了。”
“这些都是我的士兵吗?”齐格菲尔德的声音在颤抖。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在战斗中阵亡的,但是也有不少人是冻死或者饿死,有些士兵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在勉强支撑,不少人在与援军会合后,刚把手放到坦克的炮塔上就停止了呼吸,他们都很勇敢,完全无愧于德国军人的形象。”拉尼克说。
齐格菲尔德凝视着脚下这一大片士兵的尸体,每个人都保持着临死前的神态,有的人冲天空瞪着双眼,仿佛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有些人依然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发起冲锋;还有些人的表情非常痛苦,似乎再也无法忍受战争的折磨。
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映入了齐格菲尔德的眼帘,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却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一幕——特伦克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雪原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背包,他的表情非常安详,嘴边还带着一丝谁也无法理解的微笑,如果不是脖子上一处明显的枪眼,人们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齐格菲尔德伸出颤抖的手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