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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正在渡河的部队在听说前军溃败之后调转船头,与等在淮水南岸的后卫部队汇合,沿着来路败逃而去之外,渡过淮水的一万多名将士要么变成尸体,要么变成了刘备军的俘虏。
无一例外。
这场战斗的结果也随着仓皇奔逃的袁术军将士,传遍了淮水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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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哐啷——”
谋士和武将们围拢在华丽的大帐外面,一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于发出声响。
自从得到纪灵战死,前军全部葬送在淮水北岸的消息之后,他们的主公袁术就进入了无法抑制的狂暴状态,见谁骂谁,见什么砸什么,气到极点的时候甚至会坐在那里用力抽自己的脸。
这也让袁术麾下众人越发紧张起来。
主公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万一他脸疼得不行了,想换一个人来发泄怒气怎么办?
“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万多人,半天时间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就是放一万头猪,叫刘备抓,半天也抓不完!”
“可是刘备的部队为什么会出现在淮水北岸呢,难道他会飞?”
“勿谓言之不预,勿谓言之不预,哼哼哼,看来这个织席贩履的小儿是预谋已久,就等着打我呢。”
“可他怎么知道我军会走徐县,怎么知道我军会在那一天渡河?”
“莫不成是军中有奸细,或是叛贼?”
袁术时而破口怒骂,时而喃喃自语,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夕阳西下,袁术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大帐。
看着站了半天,一直没敢吃饭的部下们,袁术也暂时压下了寻找内鬼的打算,摆了摆手,让众人各自散去歇息了。
对于跟随袁术一路行来的部众来说,前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不啻是一道惊雷,劈得人七荤八素,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包括袁术本人在内,也是没了主见,只能在帐中徘徊,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刘备的部队可以用半天时间摧毁己方前军,以常理判断,他在淮水北岸至少有四五万作战部队。
敌军拥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即便是拉开阵势正面作战,袁术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更何况淮水北岸还被掌握在对手手中。
苦思冥想了一天之后,袁术脑子里面还是毫无头绪,于是他召集麾下,商讨起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众人聚集到大帐之中,听袁术说了几句之后,然后就都愣了,面面相觑起来。
合着自家主公还是想打?
“怎么,诸公都想撤军?”看着众人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模样,袁术的脸色一下子冷了。
声音也变得冷了。
众人沉默不语。
前军是袁术麾下精锐,主将更是淮南第一勇将纪灵,这种配置都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拍死了,自己这些人遇见敌军,又该是什么下场?
活着多好,为什么要去自寻死路呢?
“启禀主公,我等并非心生退意,而是眼下来看,我军应该将重点放在淮南,尽快占领广陵郡才是上策,还望主公三思。”主簿阎象站了出来,对袁术低声劝谏道。
第668章 论诗()
兴平三年夏,扬州伯袁术率领五万人马北上徐州,对外则是号称有二十万大军,令徐州数百万民众恐慌不已,纷纷逃亡他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冀州牧刘备刘玄德仗义出手,命麾下大将张飞领兵南下,与袁术主力在淮河一线展开激战。
在这场短促而激烈的战争中,张飞先是亲率精兵奔袭数百里,在淮河北岸的徐县一带截住了袁术先锋大将纪灵,一场恶战之后,五万袁军精锐全军覆没,纪灵本人也被张飞斩杀于万军之中。
首战告捷,张飞并没有停步不前,而是继续南下渡过淮河,对转道前往广陵,意图占据长江下游两岸之地的袁术主力展开攻击。
结果与之前一样,袁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不堪一击,在张飞主力迅猛的攻势面前迅速溃败,二十万大军兵败如山倒,袁术本人更是被追杀了百余里后才仅以身免。
此战过后,张飞一举成名,徐州扬州各地无不传扬他的勇猛无敌。
消息传到兖州北部,正在与吕布苦战不休的兖州牧曹操不由得心情大好,命人设下酒宴,召集起文武群臣,庆贺这来之不易的好消息。
吕布不过是一介流寇,之所以能够牢牢占据着兖州南部,不光是依靠一部分兖州世家,以及陈留太守张邈的支持,很大程度上,袁术在背后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员和物资,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如今袁术自己遭遇重创,可想而知的是,他会把淮南地区的产出用于恢复军力,对吕布的支持必然会大不如前。
这是曹操赶走吕布,收复兖州的大好机会!
曹操慷慨陈词,回顾了最近两年时间里,己方众人的坚持以及取得的成果,并且展望未来,定下了接下来的战略目标,引来阵阵欢呼声。
然后,就是喝酒的时候了。
酒不是好酒,菜也不是好菜,堂中热烈的气氛却是什么美酒佳肴也换不来的,众人欢声不断,频频举杯,为来之不易的转机而振奋。
酒到酣处,夏侯惇脱下缀有两个补丁的内衣,将精壮的上身袒露出来,给其他同僚展示起自己肩背上新增的厚实老茧。
之前为了渡过难关,曹操鼓励麾下军民展开屯田,积极互助,促进农业生产,身为曹操麾下第一大将,夏侯惇毅然身先士卒,带着自己的直属部队挖土、挑土、造堤、修渠,硬生生将数万亩靠天吃饭的旱地变成了旱涝保收的良田。
双肩和脊背上的厚厚一层老茧,在夏侯惇自己看来,与战场上收获的伤痕一样,都是足以夸耀的勋章。
“元让,辛苦你了。”曹操重重地拍着夏侯惇厚实的肩膀,为他端起一杯清酒,用以感谢这位好兄弟的付出和坚持。
夏侯惇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有老大哥带头,在其他各地屯田的将领们也纷纷亮出身躯和手上的各种伤疤和老茧,说来可笑,他们这些人大都出身不低,人生的前二三十年基本没做过低贱的农活,可是这两年形式所迫,他们硬是把往日里根本不会正眼去瞧的事情做了个遍,心境大有不同。
对于黎民百姓的艰辛,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由曹操亲手斟酒然后满饮而尽。
看着这些与自己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好战友,曹操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大概是年初的时候,河北流传着一首诗,说是刘玄德写来给幼子启蒙的,诸位可曾听过啊?”又喝了几杯酒后,曹操面色泛红,聊起了自己最感兴趣的文学话题。
众人齐齐摇头。
他们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家主公是个好卖弄的性子,在这种场合下更是如此,就算是听过类似的轶事,此时也应该装作不知道才好。
“都没听过?也是,诸位忙于公事,哪有闲暇来打听这些,就连我,也是从商队口中听来的。”曹操见没人知道,不由得得意地笑了起来,摇头晃脑地吟起了那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好诗,真是好诗!”别人还没开口,坐在左手边的夏侯渊便主动站起身来大声叫道,引来众人一阵窃笑。
这夏侯渊自幼喜好练武,弓马娴熟,偏偏对读书写字没什么兴趣,斗大的字都认不得一箩筐,再加上性情急躁,做事只凭一腔血勇,在曹操一方内部享有“白地将军”的美名。
白地二字用两千年后的语言来说,差不多就是白痴,二货一类。
众人齐齐发笑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你一个文盲也来评论别人的诗,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掉大牙。
“笑什么?你们都笑什么?”夏侯渊恼羞成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冲着旁人吼叫起来,瞧那架势俨然是要用老拳来捍卫尊严了。
“妙才不要动怒,你来说说,这诗好在哪里?”曹操跟夏侯渊情如兄弟又是连襟,此时见他动怒,连忙出来打圆场。
夏侯渊稍稍平复心情,粗声粗气地说道:“这首诗简单,好懂,就是寻常百姓都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讲得又是劝人向善,比起那些兮啊哉的,简直是强到天上了。”
“说得好,简单易懂,劝人向善,依我看来,作诗著文,正当如此!”曹操也重重一拍案桌,对夏侯渊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在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