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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及城门,静女瞟见一道身影在城门两侧甬梯间飘忽往返,不断有军卒向其掷枪砸石,甚是惊险,瞬时心中一紧,急道:“安哥,走了!”
第五安跃至城门来便一直全力使出指象诀,此时内力已有些势弱,能够有效压制的范围越来越小。听到叫声后迅速一瞟,见冲城队伍已近尾部,便后掠而起,同时再向城上弹出两道乾象指。
先时贴于城墙,第五安多是将伸出墙体外的弓箭斩断。此时掠身空中,指尖刀气便对着城头军卒而去。瞬时在七、八名军卒脸上划开一道数寸深的伤口,险些将其脑袋剖开。
旁边军卒骇然,下意识向后退去。第五安借机掠至城门,正与静女等人一道出了城。
稽子君等人将守城门的十数军卒斩杀、打开城门后,见朱桂等人已冲来,便闪身避让。不想冲来的军卒瞬时填满城门,只得退出城门外,在两侧协助军卒向东驰去。
此时见第五安等人出来,稽子君等人大喜,亦是分别跃上几辆马车。
城上军卒见城内敌人已是寥寥,便涌到城墙外侧来,向着下面一通乱射。第五安等人身手了得,将马车护了下来。而马车后面百余军卒则无法格挡背后来箭,纷纷扑倒。
终于驰出箭矢射程,第五安等人寻得几匹无主战马,欲追赶前方朱桂。正在这时,却见城廓两侧火把忽现,隐有大量人马冲来。
…………
都指挥使司内火光冲天。
一众指挥使、同知、佥事远远站着,一边喝令军卒灭火,一边皱眉悄语。
“此事颇为蹊跷,谁有这么大胆,竟敢刺杀陈都督?”
“陈都督那么多侍卫都着了道,对方却只有区区五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啊!莫非是他在京师的仇家?”
“别说这些了,说说眼下该如何向朝廷交待吧。”
此言一出,一众人等叹而无语。值此闻军卒报来,说庶人桂反叛,已然率军冲出城去。
一名同知大喜,道:“此事明了!定是朱桂遣人杀了陈都督。”
一名佥事亦是欣喜,道:“指挥使,若将朱桂捉回,当是大功一件。事不宜迟,当立刻发兵追击。”
指挥使沉吟道:“你们都认为该追?”
“指挥使,若是我等不追,怕是朝廷降罪啊。”
“朱桂东逃,定是向着北平而去,但中途尚有蔚州、广昌两城。此时发兵追击,便可与蔚州、广昌前后夹击。”
“指挥使……指挥使?”
“或许,指挥使另有妙策?”
指挥使虚眼瞟着远处陈质的尸体,道:“此人活着的时候,我并不待见。现在死了,倒让我想起他说的一句话来。”
“请指挥使明示。”
“当初来大同,他便借酒后之言向我表明,朱桂再如何不济,也是太祖皇帝的儿子,不可事事做绝。”
“可是……”
“此言有理。那么多藩王,谁与谁交好,谁与谁有恶,我们所了解的情形并非一定准确,若是……”
“是也是也。说到底,这是他们家的事,今日闹得凶,说不定明日便又是一团和气,倒是难为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
“其实此事对我们并无不利之处,朱桂兵反、杀了陈都督,我们奋力镇压,将叛军斩杀大半,但朱桂却侥幸逃出了城。”
指挥使点点头,道:“顾佥事说得是实情!”
众人心下明了,纷道:
“在指挥使亲自带领下,我等追杀出城,又斩敌数千……”
“唯朱桂趁乱脱逃,我等自然要追,却又闻得城中尚有叛军,只得先行回城平叛。”
“那是必然!毕竟城中有无辜百姓,我等绝不能让叛军祸害他们。”
“嗯,与此同时,指挥使当即立断,令密哨前往通知蔚州、广昌卫,严防叛军东逃。”
“这便是事实。”
“当然是事实。”
“呵呵,李同知,如此一来,或许北平也会记着我们一个好处?”
“嘘……”
…………
第一百十一章 身先士卒()
按照第二套方案,此时应该有人从这两个方向而来。但第五安终是谨慎,让众人先走,然后再与稽子君向着那些火把迎去。
最终确定,那些正是从其他三处城门出来的张信等人。来不及过多询问,双方汇合后赶紧纵马追赶朱桂等人。
一夜疾驰。
次日巳时,任建建从后方赶来,道:“大师兄……政委,大同兵马退回去了,现在后方无患。”
第五安点点头,示意朱桂放缓前行速度。至下午申时,前哨探得已距离蔚州不过二十余里。
朱桂疲倦得没了一丝暴脾气,摇头道:“第五政委,歇一歇吧。”
第五公回头看看,点头道:“原地休息。城管军的随我来。”说完又向前驰出数十步方才下马。
不多时,城管军一众豪杰纷纷从军卒队列中出来,围至第五安身侧。
第五安左右环视一番,皱眉道:“其他人呢?”
众人欲言又止,齐齐看向张信。
张信道:“昨夜各门混战,我城管军虽然勇猛,但在无法计数的刀枪、火器面前仍然损失严重,先后阵亡四名旅长、六名团长。”
第五安惊而黯然,叹道:“当由我负全责啊。”
张信、古醉自然不认同这话,说道计划乃是三人共同商议,万无让第五政委独自承担责任的道理。
其余豪杰亦是连道不可,纷纷响应张、古两人。
这时朱桂遣人来通报了军卒伤亡情况,原一万多人马现在仅剩不到五千。
众人听后都沉默了下来。
第五安暗叹:“这时候便需要政委了啊。”于是努力笑了笑,道:“同志们,大家都振着一点,虽然我们失去了十位同志,但他们死得其所,让我们更多的人顺利出城,至少代王手下那也是五千条性命嘛。所以……”
张信接过话头,道:“所以我们要完成计划,不能让他们白死。”
第五安诧异地住了口。
张信瞟着第五安,隐晦地向后面朱桂一行努了努嘴,悄声道:“五千人马也不少啊。”
这话想要表达的意思并不明显,但作为城管军高级别的几名干部之一,第五安还是认为自己已经弄懂了张信的话中含意,于是说道:“代王也损失惨重,实在不好开口啊。”
稽子君凑了过来,低声道:“不用开口,一切看行动嘛。”
第五安怔了怔,觉得张信的意思似乎并不完全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迟疑道:“不太好吧?”说完看向张信。
张信看看稽子君,又看向第五安,点头道:“第五政委,世上之事无非就是你情我愿,如果军卒渴望加入我城管军,我们也没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第五安看向古醉。
古醉离得稍远一些,但显然知道第五安三人在私语什么,裂嘴笑道:“我无所谓,听军团长和政委的。”
第五安想了半晌,突然倒嘶一口气,看着张、稽二人,道:“那就试试?”
张、稽二人相视一笑,点头道:“试试!”说罢招呼众豪杰骑围聚一处,切切私语一番。
歇得半个多时辰,众人再度启程。
第五安与朱桂并马而行,从宁王朱权在北平的幸福生活开始聊起,逐渐展开到代王朱桂到北平以后,又将会过上怎样的幸福生活。
与此同时,张信、稽子君、古醉以及五虎帮黄忠等人亦在队伍中与各自熟悉的千户、百户畅谈起来。
众人虽然分散开去,但谈话套路极其一致。都是先从唠家常开始,比如张千户老家哪里、李百户家人可还安好等等,然后便是对其在代王麾下的军旅生活表示嘘寒问暖。
接着很自然地作起了横向比较,说到了燕王麾下,然后深入到城管军,最后细化到城管军中所有人之间都没有上下级之间的差别,同吃同睡,亲得像兄弟。
一众千户、百户频频点头,也有部分人趁机发了些对军旅生涯感觉厌倦的牢骚。但让众豪杰稍有点意外的是,对方关注的重点并不在城管军内部的兄弟情谊,而在他们一嘴带过的日常生活。
而一说到日常生活,旁边的普通军卒也来了兴趣,纷纷相问。
“顿顿有热面馍?不会吧?”
“怎么不会?不仅是热面馍,还全是又大又白的热面馍。”
“什么?两天就能吃一回肉?乖乖,我一个月都没闻着油味儿了。”
“那还能有假?你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