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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化将军秘密回京的消息原本也没多少人知道,皇上既然不追究,朝中上下也就更加没人敢多嘴。
叶仲卿领了杖责,不需上朝,也就干脆做个透明人,日日深居简出,都在府中养伤。仅有的消遣就是坐在自家的秋千上透透气,或者揣了满怀的心事给马厩里的马儿们梳理毛发。
当归从开始见到她回京时的喜悦,再到给她处理伤口时的惊讶,再到发现事有蹊跷——着实也费了一番心思。
虽然大当家吃得了饭,睡得了觉,也依旧是笑脸迎人的样子。可当归却分明发现原本互动频繁的公主府再也没了消息,加之逐渐传遍街头巷尾公主大婚要的消息,足以让她猜出在叶仲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更何况,她好几次都看见叶仲卿一个人坐在后院,望着马厩里的夭夭和回风失神。
她越发同情大当家的,好几次都想说出些劝慰的话,可每每到了嘴边又都被叶仲卿强颜的笑容堵回去。最像叶仲卿的叶泊不在,当归束手无策,只能管好家里的三个小的,尽日里再做些滋补养生的菜色,聊以算作宽慰。
锦柒公主离京定在九月初十,据说是个一甲子才能一遇的好日子。
有人等着这一天,有人躲着这一天。
时光中立的不管不顾,踩着自己的节奏。
转眼间,就到了初九。
叶仲卿背上的伤好些了,加之前晚收到了景王密函,所以一早就牵了马出府。
回风在马厩中睡觉,她今日骑的是麦仁。
麦仁不如回风聪明,也没回风那么称心,过芳华路时拐岔了,等叶仲卿发现时已经绕远了一大圈。反正时日尚早,她也就没有管,顺着这条绕远的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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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甘云飞和夏颖智是早到,景王要迟来。
叶仲卿和两人打了招呼,依次序坐下。
这次见面的酒楼装饰的极有须眉气,更衬得她手中不肯放下的织罗包袱扎眼的紧,夏颖智一次张口要问,她都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自顾倒酒喝。
“吱——”暗门被打开,景王迈步而入。
甘云飞夏颖智立时起身见礼,“殿下。”
叶仲卿刚夹了块米糕放进嘴里,不能吐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尴尬的起身拱拱手算是行礼。
景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见她虽然脸色苍白憔悴了些,但没有预想中的愤怒,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落座。
两盏酒下肚,其余三人就着京中近来形式商讨起对策,叶仲卿面无表情的听着,不发一言。
“状元郎~”夏颖智终于和叶仲卿搭上第一句话。
“什么?”叶仲卿抬抬眉,看向他。
夏颖智嗔怪似得瞥她一眼,“殿下问你,今早圣上下旨让万俟介元在京中多留几日,你有什么看法?”
万俟介元是西车王亲弟,在京中多留几日,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当质子罢了。如此简单的道理,景王却还要问询,明摆着是已经知道她夜闯宣政殿被罚,要试探她罢了。
在往日她多半还会和景王曲曲折折的绕弯子,可如今是真的没了心情。
叶仲卿扯起嘴角笑笑,放了酒杯,从容开口,“皇上此举是对西车有了提防心,若是不出意外,这天下很快又要有变动了。”
景王坐在她对面,看似一派淡然,可眼睛一直锁着她。
“这次,恕我不陪了。”
景王仍是八风不动的样子,夏颖智却率先发难了,“状元郎!和亲的事明明是太子的意思,和殿下关。你知不知道,你回京前殿下已经上了奏章给皇上,还因此受了牵……”
“好了。”周锦景喝住了夏颖智,“你话多了。”
夏颖智神色愤愤,盯着叶仲卿,不平道:“殿下,为什么不说出来,这样对你不公平。”
“本就没什么公平。”周锦景亲自提壶给在座几人倒了酒,示意他们举杯,“不论如何,祝世间此后能有公平。”
叶仲卿捏了酒杯和景王相碰,而后俱是举杯喝尽、投了玉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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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不比得天独厚的洛阳,地处中原、四季分明。
那里,真的很冷。
手指在柔软的触感上划过,走过一道温暖的路径。
真是鬼使神差,怎么经过布庄,就这么买下来了。
叶仲卿低着头又愣了片刻,才咬咬牙,小心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悄悄望向锦柒西阁的窗户。
那里没亮灯,松了口气,也有些失望。
轻手慢脚的纵过去,没有往日的潇洒,她像个蠢笨的小贼,附耳听——只有一室的寂静。
七七,你是不是也会想起我?
她强制压抑住要被胸中酸涩逼出的叹息,很缓慢的挑开窗缝,再次被细心包好的礼物落在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保持着手搭在窗边的动作,假装听不见叫嚣着的想念,她硬了心肠没有探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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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角在风中窸窣作响,那个身影回去了。
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织罗包袱被一直静默瞧着的人捡起,细白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东西抖开。
那是一件漂亮极了的白狐裘,在暗夜中,发出着温软的亮光。
傻瓜。
锦柒将脸贴上去,而后低低的,低低的叹了口气。
第24章 你来我往()
锦柒嚯的一下转过身,“谁要喜欢你了!”
叶仲卿看着锦柒泛红的耳垂,笑道:“那,你脸红什么?”
锦柒抬起手捂住脸,想要辩驳,却被自己的脸烫到了心,她强撑着又说了一遍:“谁要喜欢你了?”
却因为没了气势,变成了个疑问句。
叶仲卿刚刚心如死灰,此刻见锦柒重重举动,自然死灰复燃,心情大好之下还颇有燎原之势,接到:“你问我么?那自然是全天下最招人疼的姑娘——七七呀。”
锦柒张口结舌,半天才稳住心神,弱弱的说:“没有,你不要乱说。”
“什么乱说?你是说,你不是最招人疼的姑娘么?”叶仲卿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面上却装的极为正经,顿了顿,望着锦柒的眼睛道:“可在我心里,你就是的。”
锦柒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可被叶仲卿这几句接下来,却越描越黑,她咬了咬下唇,道:“叶仲卿,你不要乱说。”
“我怎么是乱说?句句皆是出自我肺腑之言,你在我心中确实是……”
“叶仲卿!”锦柒见她还要说下去,不由有些急了。
叶仲卿知道锦柒面皮儿薄,再说下去恐怕真的要生气了。所以见好就收,笑着摇头道:“好,好,好,不说了。”
锦柒被叶仲卿这么一搅合,之前的生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说,心里居然也对叶仲卿说的话有几分信服了。她本身也对自己对于叶仲卿的情感有些拿不准,之前拒绝叶仲卿就有些后悔,早上又被娇奴这么一激,心中一直坚定的规则……
叶仲卿一直看着锦柒,此刻看她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心中也不由的思绪万千,一个念头自心头闪过,心神激荡间脱口而出:“七七,要是,要是我考中了科举,能不能收我做你的驸马。”
话一问出来,两个人都是一怔。
叶仲卿虽然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要娶锦柒这个念头,却是也吓了她自己一跳。或者说也许这个念头早她心里扎了根,只是到了刚刚,她发现锦柒对自己也有意,才敢想起。
锦柒一天之内受到了太多的冲击,居然忘记了驳斥叶仲卿,只说道:“科举可不是那么好中的。”
叶仲卿没想到锦柒竟会这样说,压住心头的喜悦,反应极快的追问:“那要是考上,就可以了?”
锦柒自知失言,扭过头去,不再看叶仲卿,良久才道:“那太远了,况且……”她目光中有什么闪了闪,终究只是道:“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叶仲卿不再追问,今天的收获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她自觉的转开话题:“要午睡了吧?午后想来看看你的礼物吗?”
锦柒本不想去的,但是听见叶仲卿声音中雀跃,终究是不想叶仲卿失望,应允道:“好。”
叶仲卿兴致很高,点点头,却半响都不见要站起来离开。
锦柒昨夜没有休息好,此刻心中一轻,真的觉得困了,转头问:“你还不走吗?”
叶仲卿笑嘻嘻的,挑挑眉,“难道我在这里,七七你害羞么?”
锦柒张口结舌,瞪了她一眼,谁害羞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