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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我,”砒石俯视着嘴角已渗出血丝的叶仲卿,转头说:“你们去追锦柒公主。”
“有劳砒石大人!”为首的暗卫语毕,带着人起身要从两人身边绕开。
叶仲卿猛抽一口气,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向上一抬,趁这机会就地一滚,站定时已经捡了秋水起手削断了右边的桥索。
这吊桥本就是不稳的双索结构,又年久失修,此刻被砍断一条铁索,整个桥面只缓了一缓就扯断了辅助锁链,垂直向下倾斜。刚踏上吊桥的暗卫纷纷向后跃去,已经上了吊桥的有些抓住了桥板,有些则哀嚎着掉进了滚滚的江水。
砒石一时不查,被叶仲卿折了这么打个面子,现下更不留情,出手抓牢左侧桥索,右手手提了虎头刀砍向叶仲卿肩膀。
叶仲卿方才全凭执念,猛提了内力,此刻胸中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也翻转不休,奋力凭感觉闪开。
砒石一击不中,手中的刀竟能举重若轻的变削为刺——
“噗”的一声,已刺穿了叶仲卿左肩,将她生生钉在了桥板上。
血从伤处争出涌出,一滴滴向二人身下的江中落去。宽厚的刀背更硌在她锁骨之下,痛得她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阵阵瑟缩。
砒石纵过来扣住叶仲卿的咽喉,微微眯了眯眼,“你倒真是忠心护主。”
叶仲卿本就大量失血,此刻又呼吸不畅,不由一阵阵眩晕,意识也模糊起来,只想睡过去。
“阿卿!”岸边突然传来了锦柒的声音。
怎么还没跑远?
费力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向声源处望去。
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叶泊带着锦柒刚跨上马,就听见身后的桥塌了。两人下意识的回头一望,就见到吊桥已经被毁,而叶仲卿被钉在桥上,身下是滚滚的江水。
“呵!”砒石冷笑一声,松开叶仲卿的咽喉,扳了她的脸过来,他的眸中闪过残忍的玩味,“不如,送你们一同上路好了。”
“不了。”叶仲卿握住肩上差点被抽出的刀,右臂勒紧了眼前的人。
“强弩之末。”
砒石不以为意,可挣了一下没睁开,心中就讶然了。
“师兄小心!她会太为经!”
迟迟赶来的钩吻,在数十丈外看见这一幕,嘶哑着喉咙大声提醒。
可惜已经晚了。
叶仲卿回光返照般粲然一笑,锁住砒石放大的瞳孔,将匕首送进了他心脏,“还是一起,下地狱吧。”
“阿卿!”锦柒声嘶力竭的大叫。
没有人回答她,桥上抱作一团的人像一块山中坠石,直直的沉入了江中,激起一片水花,转瞬就不见了。
这样的高度,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叶仲卿会怎样叶泊不敢多想。
“阿卿!叶仲卿!”锦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差点从回风鞍上跳下,叶泊眼角瞥见钩吻已经踏上了桥索,急忙一掌劈晕锦柒,最后望一眼滚滚奔腾的江水,一夹马腹收敛了心神疾驰而去。
第60章 南陌春将晚,北窗犹卧病()
“报,公主殿下回来了——”
周荣年正在帐中烦心,突然听见这个消息,一把撩开帐帘劈头问道:“人在那里?”
“回皇上的话,在太医处”那人回禀。
“公主怎么样?可有受伤?”他问的急切,又不待那人回答,已迈步向外走去,“算了,算了,朕要亲自去看。”
走出两步,周荣年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身问道:“送公主回来的是谁?”
“是叶将军的远房表弟。”
“弟弟?那叶爱卿呢?”
“说是为保护公主坠江了。”那人回答道。
“你退下吧。”
“是。”
周荣年站在原地略一沉思,回首招过张元,低声吩咐道:“连带前日的事,你叫景王查仔细一点,稍后向朕禀报。”
“是。”张元自皇上登基前就一直服侍他,兹事体大,更不多嘴直接退下。
这次皇上表面重视太子,实际上暗中布置许多,国事恐怕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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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字张元哪里领了命,进了本是给叶仲卿安排的营帐。叶泊站在那里认真的研究着山中江水走向,对景王的来到浑然不知。
景王挥手遣退了身边的人,皱着眉咳嗽了一声。
叶泊一惊,抬眉呆呆的望向景王,略显生涩道:“参见景王殿下。”
景王闻言,眉头皱的越发紧,问:“怎么回事?”
“承蒙殿下恩情,可惜草民赶到时家兄和公主身后追杀的人太多,我去的晚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哽咽“家兄为了能让我们逃回来,砍断了索桥,和其中一些人一起坠下了山崖……”
坠桥的那个地方景王知道,五里外就是一处瀑布。
景王静立半响,转身走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人忙迎了上来,见景王面色沉沉,不敢开口,只静静地跟在一边。
景王背起手,忽道:“你差人沿叶仲卿坠下的地方,一路好好搜搜,有消息就马上叫人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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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柒回来的消息,周瑞也赶早告诉了太子。
这两日皇上无心理政,乌牢人哪里都是放权给周锦成处理的,他连日心情极好,这下听见锦柒回来,才渐渐平复下来。
“还真是上天眷顾。”周锦成皱眉,紫薇运的主人果然吉星高照。
“殿下,还有一事。砒石大人不幸殉国了。”
“哦?叶仲卿这么大能耐?”周锦成并没有惊讶太久,想起了关键的事情,“可差人沿途去处理了?别留下什么马脚。”
“钩吻大人亲自去了,不过据说线索在顺江五里外的瀑布断了,多半是死无对证的。”
“嗯。等钩吻回来了,你先帮本王稳住,我晚一点去找他。”周锦成整理了衣服,迈步出帐,“本殿现在先去看看锦柒。”
“是,太子殿下”郭戡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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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桓屈卢听说锦柒公主回来了,忙差了人去问叶仲卿可有受伤,下人却回报说叶仲卿失踪了。
他心中有惋惜,可惜是客,若是派人去找,只怕会引人非议,所以只能作罢。
一时间,整个营帐,人人心思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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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柒睡得很不安稳,梦中没有半点光亮,四周只有无边的黑暗。
有双温暖的手牵起了她,锦柒偏了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清。那手的主人轻声一笑,牵着她的手径直向前走去。这个感觉,似乎是叶仲卿吧?锦柒这样想着,也就顺从的跟着那人在黑暗中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刹那亮起了一排橙色的灯笼。
突然的亮光,令锦柒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模糊。
等她适应了,她看见拦在面前的又是一座桥,桥下是无底的深渊。
“七七,过去吧。”那人果然是叶仲卿,她笑着放开了她的手,轻轻推着她走上了那座摇摇晃晃的索桥。
“那你呢?”锦柒急忙问道。
“我?”叶仲卿坐在桥索上,目光直直的盯着桥下,忽而一笑翻身向下坠去,“我早在桥下了,傻七七……”
“阿卿,阿卿。”锦柒满身都是冷汗,眉间皱出了一个结,却没有醒来。
“殿下?”趴在床边的凉初见锦柒被噩梦魇住,忙轻轻推她,将她唤醒。
锦柒浑身一颤,惊骇的醒来,看着一边的凉初不确定的道:“凉初?”
难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洛阳?
“凉初在呢。”凉初扶她坐起,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可算是不烧了,自从公主昨日被送回来后,一直在发热,可把凉初吓坏了。”
怪不得头昏沉沉的。
锦柒抬臂柔柔太阳穴,忽的想起刚刚的梦,忐忑着皱眉问:“谁送我回来的?”
香冷也闻声过来了,轻柔的在锦柒身后垫了一个靠枕,好让她更舒服一些,“昨天皇上差了人送公主先回的京。宫里御医已经给公主服下解蛇毒的药,公主肩上的伤也重新包扎了。”香冷拿出一瓶药膏,“这药膏是宫中御医新送来的,说是祛疤有奇效呢……”
锦柒打断了香冷的话,沉声问:“我是说,叶仲卿呢?”
凉初和香冷对视一眼,没有回话。
锦柒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脚一落地却先软了,浑身又是一阵无力。
凉初赶忙扶住她,急切的劝道:“公主身上蛇毒未净,还是先休息吧。”
“她,她死了么?”锦柒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