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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叶仲卿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的将那地契揣进了怀里。
“知徒莫如师。”萧楚得意洋洋的晃晃头,“师父知道你对那落难的小公主有些不同,所以早早的买下了这宅子。本来想着,就算什么都不行,你们还可以做个邻居。不成想,你这就闷不吭声的住进人家家里去了。”
抢断叶仲卿要说的话,萧楚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师父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不会看走眼的。”
“老规矩,用的还是你江南叶家的身份。”
“谢谢师父。”叶仲卿垂下眼眸,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没有了多余的表情,她俯身下拜,“我顾家实在欠师父太多。只是,此次家弟的事还要烦劳师父多多费心。”
生来批命“一生征战,封王拜将”,故对外宣称早夭,自小便改母姓,做男儿送往府外养大。
叶仲卿对锦柒讲的所有故事都是真的,只是隐藏了她顾家人的身份。
“别忘了你姓顾,别记得你姓顾。”这是幼年时,顾宇送她离开时最后说的话。
“师父,阿川并不知我是女子,别说漏了。”叶仲卿忽而叮嘱。
“放心,三日之后送阿川来时莺馆。”萧楚受了叶仲卿三拜,方才扶她起身,承诺道:“师父如何待你,便也如何待阿川。”
萧楚微顿了一下,又说到:“只是,此次一别,再见就不知何日了。”
“徒儿晓得。”
叶仲卿心里清楚,离别时最好的成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这世界上并不存在完全的自由。阿川要好好成长,她叶仲卿也还有许多的事,要留在洛阳城慢慢的做。
“徒弟弟!”看着叶仲卿离开的背影,萧楚心里突然有一丝不舍,她的乖徒弟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过是个正值韶华的女子,“实在不行,回家找师父。”
叶仲卿微微楞了一下,又听见身后那个一向粗糙的师父柔声说。
“回家的路,师父从小领你走熟了的……”
“可千万,千万,莫忘了。”
第11章 灯等等灯()
“嘘——”凉初看见街角那个身影出现,慌忙缩回头警示身后的两人,“回来了,回来了!”
香冷解下拴在一边树上的绳子,握在手中,轻轻了推坐在树旁小石几边一脸不能相信的阿川。
举目望去,院中看似杂乱无章的摆设,实则是处处透着不安好心的小陷阱。
叶仲卿的身影停在了门外,她抬起手要推门,却又停下——门里的凉初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口,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若是没有不妥,为什么叶仲卿不进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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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仲卿从时莺馆出来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状似平静的走去西市买菜,状似平静的照常在睡在路边的小乞丐碗里轻轻放下一粒碎银,状似平静的晃回公主府的后门。
可是叶仲卿知道,自己的心很乱。
这份乱可能来自时莺馆,可能来自怀中的地契,也可能来自要被送走的阿川。
直到手指触到木门上的纹理,叶仲卿才找回自己的心神。
“是傻了么?哪有人早起穿成这样去买菜的?”她轻轻地嗤笑自己,眼前紧闭的门是自己一直忘了修的,门轴转起来,一直都很响。
“还是翻墙回去吧。”
叶仲卿话音落地的同时,身形腾空而起,丝毫不受手中提着的重物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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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初听见空中轻微的衣袂破空声,反应奇快的退开三步,叫道:“香冷!”
香冷明了的松开手中的绳子,树上挂着的一桶水兜头泼向叶仲卿。
凉初昨晚发现叶仲卿半夜溜出去时,就和香冷一起设下了两套计划的陷阱,为的就是将叶仲卿抓奸当场。
半夜,动静实在太大,阿川先被惊醒,锦柒公主紧步后尘。
相比完全不信的阿川,凉初更担心的是没什么反应却再也没有入眠的锦柒。因为阿川不了解什么是花楼,在他眼里不过是哥哥偷偷跑出去玩这样的小事,但是在锦柒眼里,这可就是*裸的花心。
尤其是,凉初坚信锦柒一定钟情于那个不靠谱的叶仲卿。
叶仲卿反应比设置陷阱的人更快,半空中左掌在墙上一按,身体就平行向左移开。落地前,夹在她手指间的瓜果已兵分三路破空而去。
“诶哟!”
凉初刚看见叶仲卿躲过陷阱,就被异物砸中脸,向后倒去。
“啊!”
香冷也中招。
“啪!”阿川觉得劲风席面,本能的抬手挡了一下,那枚果子撞在他手上,而后弹开。
“怎么?是你们?”叶仲卿看清暗算自己的人,目瞪口呆的问道。
“叶仲卿!你还想杀人灭口!”
凉初坐起来,额间一点嫣红,配上她此刻气的要咬人的表情,有些好笑。
“没有没有。”叶仲卿赶忙放下手中的菜,走过去要扶凉初,却被凉初一把推开。
“还说没有!那你说,你昨晚去哪里了?”
“去买菜。”
叶仲卿说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菜。
“半夜穿这样去买菜?”凉初凑近叶仲卿,突然皱起鼻子嗅了嗅,扬手又推了叶仲卿一把,“还涂脂抹粉?”
香冷闻言也走过来,凑近叶仲卿嗅了嗅,吐出几个词:“石榴花脂,绵燕脂,娘惹香……”她又嗅了嗅,摇了摇头,“还有些别的,我分不出来。”
叶仲卿咧了咧嘴,心下叫糟。
“我也要闻——”阿川凑过来,被香冷静静拽着领子拖开,“小孩子别凑热闹。”
“叶仲卿,跟你说了不要去时莺馆,不要去时莺馆!”凉初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叶仲卿的肩膀,戳的叶仲卿微微后退,“现在好了,公主也知道了,看你这回怎么解释。”
凉初说完,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香冷想对叶仲卿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紧随凉初而去。
“哥哥。”阿川扯扯叶仲卿的袖子,接过她左手的菜,有些撒娇意味的仰头,“下次出去玩带上阿川嘛。”
“小淘气。”叶仲卿噗嗤一声笑了,低头轻轻揉了揉阿川的脑袋。
她抬起头,望向锦柒公主阁楼的窗。
在那里,有一盏灯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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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门外响起叩门声。
锦柒合上手中的书,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慢声道:“进来。”
叶仲卿依言进来,低眉顺目的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
“多谢。”
叶仲卿打开食盒,将早点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我自己来就好。”
锦柒很平静,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看叶仲卿。
“嗯,七七,我昨夜去了时莺……”
“你去哪里,自是你的自由”锦柒打断叶仲卿。
“我去,是因为……”叶仲卿又开口,想要解释。
“不必解释。”锦柒垂下眼帘,手中的勺子缓慢的搅着碗里的粥,“你做什么,与我何干?”
话一出口,房间中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叶仲卿心中一酸,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她心中蔓延开,似乎是生气,又似乎是悲伤。她想问锦柒,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却没有理由。又想问锦柒,为什么说不相干,却又开不了口。
锦柒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握着羹匙的手指紧了又紧,她想要告诉叶仲卿她不是那个意思。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她闻到了叶仲卿身上烟火气也盖不住的脂粉气。
于是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刀戟:“叶公子还有事?昨夜累了一夜,早些休息吧。”
“七七,你何苦这样说?”叶仲卿的脸一下子涨的很红,心中的无明业火也烧了起来。
锦柒并不看她,缓缓的搅动着碗中的粥。
良久,叶仲卿苦笑一声,道:“三天后阿川要离开洛阳,叶仲卿也会搬出去。”
锦柒不语,默默送了一勺粥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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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天性凉薄的。
当它让你痛苦时,它就总是过得很慢。当它让你快乐时,它又总是过得很快。
景王看着眼前的地图,案头的另一边放着一封犹带边关烽火的信。
越看,景王的眉就不自觉的皱的越紧。
书房外管家来报:“禀告王爷,锦柒公主府有人求见。”
怎么?难道锦柒察觉到了?景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