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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抱拳施礼,不过犹有狐疑地说道:“曹某见过蔡管家。你家主人怎会……”
蔡义当先领路,身子稍稍越过曹昂半步,闻言测过身子低声道:“公子莫要多疑。当年我家主人前往雒阳投靠张太尉时,就是老仆陪伴在侧。也曾与令尊有过数面之缘。不知令尊可一切安好?”
曹昂心中暗暗点头,原来蔡义是个知根知底的老人,蔡瑁这才对他吐露曹昂的身份,不担心消息外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家父一切安好,只是比之前些年要沧桑了许多。”曹昂谢过蔡义,应声说道。
蔡义闻言点点头,眼中划过追忆之色,却只摇摇头,不再多说。
没多时,两人来到蔡瑁书房外。蔡义站在门外轻声道:“主公,曹公子来了。”
书房内立即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请进来。”
蔡义看着曹昂,道:“公子请入内吧。”
曹昂又是抱拳作揖谢过蔡义,这才理了理衣衫,抖擞精神推门而入。
“侄儿曹昂拜见蔡叔父。”曹昂一眼便见到站在书案前的蔡瑁,连忙大礼拜倒。
蔡瑁一挥青灰长衫,快步迎了过来,双手托着曹昂,白净面皮上的三缕胡须轻轻颤动,身为一方统帅的威严瞬间无存,道:“贤侄不必多理,快快起身。”
“谢过叔父。”曹昂也不矫情,慢慢站直了身子,目不斜视。
“你当真是孟德长子?”蔡瑁强耐心中的激动,压着声音向曹昂发问:“听闻当日贤侄死战宛城,被万箭攒身,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曹昂心知蔡瑁对他的身份犹有疑虑,当下诚恳解释道:“当日张绣降而复叛,侄儿的确被利箭穿身跌入淯水之中。不过蒙苍天眷顾,小侄大难不死,竟顺水漂流至襄阳地界,被此地农夫农妇所救,一直养伤至今,未及登门拜见,还请叔父原宥。”
蔡瑁眉头轻锁,似是在分辨曹昂所说真假。曹昂见此稍有无奈,默默叹了一声,凑到蔡瑁跟前小声说道:“昂曾听闻父亲说起当在雒阳时,年叔父首次登门被大父误会的事情……”曹昂的话就此打住。
蔡瑁却两眼放光,那是三四十年前的与曹操相识不久事情,世上唯有曹嵩、曹操和蔡瑁自己知晓。此刻曹昂既然说出这件事,身份已然没有可疑。况且虽然眼下刘表与曹操的关系随着曹操退兵而趋于缓和,但两人之间仍然隔着鸿沟。此时此地冒充曹操的长子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可能惹上风险。
“像,真像。贤侄这一双眸子与孟德简直如出一辙,一样的灵性,一样的深邃,一样的有神。”蔡瑁信服了曹昂的身份,不再压抑心中的激动,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不过你要比孟德当年俊朗多了,也比他斯文许多。”
曹昂浅浅一笑,欠身道:“叔父谬赞了。”
蔡瑁爽朗笑起来,捋了捋胡须,道:“你父亲近些年可好?”
“父亲身子健硕一切安好,只是近几年愈发忙碌,总不得空闲。”曹昂恭敬地回道。
“唉,你父亲身为当朝司空,又执掌兵权讨伐叛逆,忙碌是必然的。”蔡瑁语气有些唏嘘,遥想当年幼时与曹操恣意玩耍,时光流转当年的玩伴已经贵为三公,而自己也执掌一方,真是一入江湖岁月催。
蔡瑁叹息一番,旋即语气变得严肃,道:“贤侄前来是否打算寻我之助以便返回许都?”
曹昂似乎没料到蔡瑁会关心他回返许都的事情,稍稍愣了愣,便听蔡瑁接着说道:“此事轻而易举,不必着急。我与你父数十年未见,此番贤侄定要在我府上盘桓些日子,一来让我这个做叔父的尽尽地主之谊;二来也省却你不必要的麻烦。虽说眼下刘荆州与你父的关系大有缓和,但荆州内尚有不少敌视你父之人,你流落在外始终不是十分安全。”
曹昂心内感动,虽说蔡瑁是瞧着曹操的脸面,甚至是考虑到日后曹操极有可能接收荆州,才做出这番姿态,但毕竟这一番心意全是为他着想。想到此番来意,曹昂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摇头。
第三十一章 意属何人()
曹昂的怪异神色引起蔡瑁的好奇,疑惑问道:“贤侄不愿屈就寒舍?”
曹昂苦笑摇头,随意打量一番,道:“蔡叔父的宅院阁楼林立,皆是金砖玉瓦、雕梁画栋,岂可以寒舍称之。若有闲暇自当在此闲居些时日,领略荆楚风采。只是小侄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北上之事求救于叔父,而是……”
蔡瑁见曹昂话语吞吐,不由爽朗一笑,道:“你父与我乃是总角之交,虽数十年未曾相见,但此番情谊不会改变。贤侄有何难事不妨直言。”
曹昂嗯了一声,略叹息一声,道:“小侄此番前来实则是逼不得已,盖因令公子亮要将救我的农夫农妇以及那村中的所有村民逼上绝路,昂受人恩惠,不可不报。百般无奈之下,唯有亲自登门,求蔡叔父宽宏大量,饶了那些庶民。”
蔡瑁神情一正,脸上喜悦的笑容渐渐隐没,眼中露出属于荆州二号人物的精明,略微沉吟后说道:“某对此不甚了解,贤侄不妨一一道来。”
当下曹昂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末了说道:“小侄着实不愿与蔡世兄做对,但昂受人恩惠,绝难坐视不理,还请叔父见谅。”
蔡瑁极为缓慢地点头,脸上已经一片铁青,曹昂甚至可以察觉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许多。
“这个逆子!”蔡瑁满脸怒火,低沉地吼着,“我蔡家以仁义礼仪传家,向来友爱邻里、扶助贫困。这不肖子竟背着我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曹贤侄无需道歉,你此番作为不仅是挽救了那些无辜的庶民,更是挽救了我蔡氏的声名,理当是叔父向你道谢才是。”
蔡瑁的愤怒绝非故作姿态,道谢的话也是发自肺腑。可曹昂一想起适才他义愤填膺地自称以仁义、礼仪传家便满心的恶心,胸中更是不自主地升起一些提防。蔡瑁终究是一个庞大家族的家主,更是一个政客,他的话能有多少真实性?曹昂不敢保证,不过只要蔡瑁允诺制止蔡亮就好,其它的曹昂并不想深究。
“贤侄放心,某这便差人阻止这逆子为非作歹,给贤侄一个交代。”蔡瑁压下火山似的怒火,语气果决地对曹昂说道。
曹昂连忙欠身,比之前更是恭敬地说道:“叔父言重了,昂代向阳村的村民谢过叔父宽宏大量。”
“莫要如此,”蔡瑁脸上的怒火消失地无影无踪,神态与刚才截然不同,用力地拍拍曹昂的肩膀,噙着真诚的微笑,道:“些许小事由下人处理便好。你我叔侄首次见面,我当好好款待一番,我这就着人备宴,今日不醉无归。”
曹昂在一旁心底微微发冷,暗想这就是浸淫官场的老狐狸吗?情绪收放竟如此自然,适才还夹带着仿佛能焚天煮海的怒火,下一刻竟又如同和煦微风,这一份控制情绪的能耐,实在教人望尘莫及。
“多谢叔父好意,只是村民们都枯坐家中等着小侄的答复,眼下干旱肆虐,早些教他们安心也好早些下地取水,多救一些庄稼。”曹昂面带难色,万分诚恳地说道。
蔡瑁略微沉吟,随后颇为惋惜地摇头说道:“庄稼事重,如此我也不强留贤侄。不过待安排好村中事宜,贤侄务必速速前来,让叔父我好好款待一番,否则日后见了你父,定要被他数落,说我轻慢他的公子。”
曹昂连连赔笑,两人说了会话,曹昂便告辞而去,心中仍旧沉甸甸的。
蔡瑁将曹昂送到门口,在曹昂婉拒继续送行之后目送着曹昂离去,直到曹昂的身影完全湮灭在长街的人群中,立刻阴沉了脸,嚯地转身回走。
倏地,蔡亮从一旁敏捷地窜出来,眼中饱含着惊疑,怔怔看着蔡瑁,道:“他……他竟是……”
蔡瑁神色剧变,猛喝一声,道:“住嘴!”
蔡亮一个激灵,连忙闭嘴低头,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随我到书房。”蔡瑁冷声说了一句,大袖一甩,略有些落寞地离去。
蔡亮费力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在四周游走不定,紧紧跟上去。
到了书房,蔡瑁一屁股坐下来,神色已经阴沉至极,独自一人闭目沉思。过了许久猛地睁开眼,看着不再紧张的蔡亮,道:“之前的谈话全教你给听去了?”
蔡亮瞄了瞄房门,紧闭的门扉阻拦了灿烂的光明,让屋内覆盖上一层阴暗。又瞅了瞅坐在对面的蔡瑁,宽阔的空间与稍暗的光芒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远到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