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美人仅仅就只是冷冰冰“向月舞罗衣”,并不曾“纤云弄巧、飞星传恨”,更不曾“柔情似水、佳期如梦”,所以法海李根本不懂爱,谅他做梦都梦不见“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样的精彩瞬间。
诗人若是无情至此,那还配作甚么诗!
这蔡五郎虽然肤浅,却胆敢藐视李白,这并不是说蔡京没家教,培养出一个不懂得尊敬前辈大贤的粗鄙儿子来。
恰恰相反,蔡五对于李十二,所做的这个定义,其实是中肯的!(李白排行李十二郎。)
这倒不是说区区蔡五的境界就能够挑衅崇高伟大的李十二,这其实是因为大宋比大唐多了那么几百年的文明积淀。大宋士大夫阶级的人文理念,现已经升华到大唐时代不可仰望的一个高度。
欧洲资产阶级大革命的由来,在技术上要归功于珍妮纺纱机、瓦特蒸汽机、伯明翰的大铁厂、切尔西的加农炮兵工厂,归功于广大的挖煤矿工和铁路工人,归功于旋转的阿姆斯特朗,以及更晚一些的克虏伯大胖桶。在政治上要归功于拿破仑和维多利亚。
在思想上,为资产阶级革命奠基的,这显然是要归功于卢梭和孟德斯鸠。
以人为本的精神,才是世界历史发展最终取得大突破的根本性源动力。
虽然孟子早就说过民为重君为轻,但那个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孟老师仅仅只是帮忙统治阶级装个仁义逼,哄得老百姓一时高兴,老百姓只要高兴起来,砌长城的时候会比较肯卖力。这并非真正的以人为本。
大宋出现资本主义萌芽的同时,事实上也同时就看见了以人为本精神的一线曙光。
但这所谓的萌芽,打一开始就是注定要失败的。这道曙光,乍现得实在太早了一些,事实上对于大宋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大宋的文人们再怎么有智慧,也仅仅只能将以人为本的思想,参悟到公子多情、念奴多娇这个程度上来,根本没可能突然之间就来个孟德斯鸠灵魂附体。
这么一来,大宋的国运,也就危险了。
高不成低不就。
根本没可能在1110年提前升华到欧洲人1780年达到的高度。于是,摸着石头洗马过河的大宋改革者们,不小心就沦陷在了柔情似水的文艺陷阱当中。范仲淹那是多么先天下之忧而忧,结果六十岁还娶个如花小妾,一树梨花压海棠,都这么老了还又多生出一个儿子来。老夫少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范文正公的人品端方,那是由香汗淋漓的煌煌青史,正正经经提供了信誉担保的!想必老爷子对某小妞,完全都是出自于真爱!绝非强干!
以人为本的政治科技树,就是这样被点歪,歪到了小资多情的诗词书画路线上来。
大宋没有也不可能有拿破仑。法兰西小资在大拿精神引领下,最终大获成功。大宋小资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注定要走入一条娘炮婉约的死胡同。
这蔡家五郎,事实上就是娘炮了。但他自己并不知道。
从文艺的鉴赏角度,宋词多情,确实在艺术成就上高于奔放刚猛的唐诗。毕竟人情才是文艺的灵魂。蔡五对于李十二的腹诽,并无理论上的不妥。却是极其不合时宜。毕竟大唐的强悍民风,比大宋的娘炮时尚,更有战斗力。
蔡五郎这时候根本窥知不到李清照的境界有多高。
照姐姐早已看穿了这一切。蔡五郎根本就是萤火虫,妄想与皓月争辉。
这蔡五郎,把两袖清风,升华为余香两袖。这里头,自然是饱含了痴男怨女的柔情元素。
袖中为何有余香残留?请参考后世“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这蔡五条倒也不是全无半分真实才学。
整首联句当中,并未有半个美人登场亮相,更加不曾谈及过偷人偷情这一类有碍礼教之事,安排出一个极其风雅的弯弯绕绕,侧面营造出一段相当高明的香水情缘剧情。山水写意画渲染渗透出来的最高成就,想来也就是如此这般。
单单论起这份既含蓄又装逼的三段式境界来,这小蔡其实也算攀上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线。
但这仅仅只是蔡五郎的自我期许,李清照会瞧得上?
……
第65章、皮皮虾!我们走!()
李清照不屑于与一群俗人争食。
她洁身自好,独自留在庭院当中,不肯进屋。
自家的红玉小婢正在长身体,成天惦记着要吃肉,李清照是知道的。
照姐姐虽然写过无数小黄诗,那应该算作是风流才情。
她当然不会是个坏女人。
作为当朝首席宰相府上出来的儿媳妇,照姐姐自然是人品端方。除了热衷于创作各种小黄诗之外,她无懈可击。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
对身边的小婢,有恩赏,有仁慈,亦有威压。
倘若她也去过二十一世纪的话,此情此景,她便应该对红玉小婢说一句:“皮皮虾!我们走!”
可惜照姐姐从没听说过皮皮虾这个典。
此刻她就想对自家小婢喊句话,“梁红玉!我们走!”
却又犹豫了片刻,没有喊出口来。
李清照自己要用素斋,却鼓励自己的小婢去烧朱院吃猪肉,这才是主仆两个临时分开的缘故。这时候李清照一眼看出自家的婢子根本还没来得及吃饱吃够,心中一软,便不忍心遽然催其离开。
这猪肉厨房,自然是腌臜,易安居士不便入内。
只好站在外面跟蔡五两个谈谈天气,谈谈诗词歌赋。
其实照姐姐瞧不上这个蔡五。不过,这蔡五总要比其他那一群荤和尚,风雅有趣得多。
因为这一层缘故,便跟这蔡五多聊了片刻。
蔡五这家伙这年也就只有个二十出头,图样图森破,一时间闹不明白个中真相,还以为易安居士当真赏识了他的才华。
这蔡五却不知道,照姐姐的境界之高,随随便便都可以甩开蔡京、蔡攸这父子两相公十几条大街那么远。更别提区区一个蔡五。
这李清照号称“婉约词宗”,乃是一代宗师,婉约门承前启后的一代掌门师姐。说起来柳三变其实也是照姐姐本门中的一位耋耄老前辈,但这柳三变填词功夫虽然是独步天下、笑傲北宋,却终究要在境界上输给清照姐。
后世有人将李清照与李后主放在一起并说:“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
婉约派在天才辈出的宋代词苑江湖中,独占一山,自成一脉,时人皆称“易安体”。就连辛弃疾这般流弊的绝顶盖世高手,也在自己的敝作当中,题注曰:“博山道中,效易安体”。
似这等成就,足可以比肩周邦彦,力压柳三变一头。苏东坡向来不以填词为强项,实际上也是要输给照姐姐一分半分的。
照姐姐所作长短句,之所以得到如此高的评价,为什么呢?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当然不是!
这古往今来,历来都有许多才子佳人,平生爱作闺怨诗,照姐姐所作的,其实也是闺怨词。却又将这古往今来所有的闺怨诗词,乍然拔高了不只一个档次。从妹纸们一向擅长的卖萌、撒娇、装可怜,这境界一下子升华到了智慧隽永的高度上来。
闺阁之中,历来多出香辞艳赋,但士大夫阶级一般不屑于正眼相看。打个比喻,李清照之前所有的闺阁妍辞,基本上都被文化人贬斥为低级趣味。
就好比这柳三变,倘若平生不作“雨霖铃”,尽写些定风波,譬如“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之类之类,那也是要被照姐姐甩开好几条街的。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之类,在北宋文艺达人的眼里看起来,基本上就跟舒棋早期臭作一样俗艳,毫无思想性,在精神文明建设方面,这根本就达成不了任何一项最起码的成就,反倒是祸害不浅。这就好比是靡靡之音。致使阳纲不振,必是毒草也!合当摒而弃之!
即便这柳永后来终于弄出来一首名垂千古的雨霖铃,“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晚风残月,“这仍然不够看。雨霖铃虽好,未免也写得来太过伤感了些。
这境界,终于还是不够。
李清照好就好在,人生但有不如意处,也不过点到即止,微著愁思。亦悲亦喜,且颦且嗔。乍近乍远,灵慧动人。并不肯过分感时伤怀。须知这感伤一旦伤过了火,便有了三分卖萌三分乞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