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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覃眉头再次紧皱,而后又缓缓展开,不由的叹了一句:“这小子,这回还是做了点人事”。
这时,陶朔猛地站起来,一本正经道:“对了,九爷说了‘让老爷你也把那些书信赶紧处理掉,还有那些银子,该怎么处理一下,万一那些官兵搜到城里呢?’”。
第763章 就盯上你啦()
“反正九爷他就是这么说的,此次外边来了不少官兵,保不住朝廷还要再派人来,我们不得不防啊”。
渐渐地,陶朔觉得陈覃这只老狐狸终于彻底被吓住了,他这便又趁机添了一把火:“我们那些事儿,能遮掩的就暂时遮住,能处理的就处理掉吧”。
反正如今黑金山下被知府衙门和盐课提举司的人围着,陈崔九和陈覃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消息往来,陶朔说甚便是甚。
陈覃确实开始沉默,他确实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再管陶朔是否把舌头捋直了,也不管他是否真的背下了书信中的内容。
但凡长脑子的人都能看的出来:陶朔越是这样结结巴巴,恰恰是为了还原那封所谓的书信内容,争取能做到一字不差。
城外的情景就摆在眼前,陶朔说的一点都没错,程崔九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尤其在京城时,也与不少朝廷命官有过来往,他能说出这番话,一点都不意外。
再看看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双手插在袖筒、一脸‘忠心不二’的陶朔,还有什么不信的呢?
“好啦,老夫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陈覃说了这么一句,不由的长长叹口气,一脸的疲惫,如同大病初愈。
不,是大病未愈。
“是的,老爷,你也早点休息,需要我做什么,吩咐便是”
陶朔毫不犹豫,立刻施礼拜别,之后便扭头就走。
这是仲姝当初特意交代过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多说话,也不能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否则就会招来生疑。
果然,才走几步,陈覃立刻叫住他:‘对了,桌上剩余的银子你拿走,回头老夫吩咐府里给你准备几套新衣,这些银子你回头上街下馆子,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陈覃缓缓起身,将剩余的几块银子交到陶朔手中,又将一盘点心和一壶好酒递给他:“今晚随便对付一下,明日老夫吩咐后厨给你加菜、最好的酒菜”。
陶朔急忙将点心和酒壶接过来,随意挑了一块碎银子拿好,之后便将剩余的银子放回桌上,很满意的说了一句:“下馆子有这些银子就够了,剩余的下次上路再用,老爷你是不知道,那些城外的官兵就认银子,不然死活都不让过”。
不容分说的陶朔就退了下去,陈覃有些木然的站在那里:没想到啊,跟了老夫那么多年的人,还不如这个才入府不久的家丁忠心,这小子,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也不要,不多见啊。
出了门陈覃便回到自己屋里,这也是一个单间,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说是为了犒劳我,让睡个安稳觉,实际上不就是怕屋里再有别人,担心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儿说出去吗?
点心是不错,陶朔就着美酒随意用了一些,看看窗外,估摸着吃喝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他这便长长伸个懒腰,窗外他的影子都伸到屋顶了。
之后便熄灯,接近着便是呼噜声,那叫一个舒服。
不行,闹肚子,才睡一会儿,陶朔便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么一句,这便懒懒的爬起来向茅房走去。
夜色正好,一轮明月高高挂在那里,似乎在昭示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之类的平安无异常之意,让人睡意更浓。
院里确实安静,陶朔确定四下无人,这便轻轻的向茅房靠近。
“果然是做贼心虚,陈覃这个老狐狸,现在屋里的灯还亮着,今晚怕是要难眠了吧?”。
来到茅房,象征性的滴答了几下,陶朔眼睛却死死盯着方才才出来的那屋,心里也在琢磨着:这老狐狸把自己关在屋里,到底要干什么?
“不行,我得要去看看,否则,岂不是白白可惜了这么好的夜色?”,陶朔蹑手蹑脚的来到陈覃窗外,有些忐忑的向里外去。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从那个角度能看到屋里的一切。
‘不会看到他那小妾吧?这可不是太好的’,陶朔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眼睛盯了上去。
还好,没有看到那个浓妆艳抹的小妾。倒是有两个家丁站在那里,三人正说着什么,仔细看去,陈覃脸上的扭曲的厉害,似乎似乎每个毛孔都在透露着不解与好奇。
‘老爷,就是这样的,兄弟们都盯了好些天了,那个仲大人每日就在盐课衙门,顶多上街转转,而后也就是买些小摊的特色小吃,听那些摊主说,仲大人经常光顾他们这种地方,并无半点异常’。
好吧,这就是盐课门口那些个不像摊主的摊主,他们乔庄推个木车做些小买卖,为的就是将看到的一切禀告陈覃:“依我们看啊,这位仲大人就知道忙他的盐务,我们的事儿,他应该不知道”。
陈覃将头歪过来,向另一名衙役道:“你呢?知府衙门那边怎么样?”。
那人立刻上前道:“没有,这个知府姜飞越与仲大人一样,每日也就呆在知府衙门处理公务,不过他不上街吃那些小吃,毕竟人家是四品朝廷命官嘛”。
说到这里,那名家丁不由的吐吐舌头,乖乖的向后退了两步:我这不是找骂吗?陈覃是昔日的户部侍郎,领着三品衔,不是照样青睐于街上的鸭血汤、芝麻烧饼这些小吃吗?
“不过,前些日子,有一段时间知府衙门禁街,有人说好像有一队人马走了出来,之后便没了消息”。
那家丁继续道:“再后来,我们花了点银子向知府衙门的衙役打听,原来是布政司的人来过,就这样”。
陈覃眉头紧皱,心里可劲儿的泛着嘀咕:这他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城外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老子一个告老还乡之人都急的团团转,这一个在任的知府、盐课提举却像个无事人一样,说的过去吗?
难道,是老子杞人忧天了?
关于驿站发生的窃案,陈覃早就收到了消息,那个时候城外还没有设置这么多的关卡。
“好啦,你们二人回头到府上各领十两银子,先回去歇了吧”。
陈覃说了这么一句,那二人立刻告辞,走的太急,到门口时二人都挤在一块儿了。
‘不长眼的东西,剩余那点银子都看在眼里,比起陶朔差远了’。
陈覃有些失望,又不由的感慨道:该给你们的都给了,还怎么贪心?怪不得一辈子做家丁。
窗外的陶朔再次回到窗前,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地方,看得清,又不至于被发觉。
“看你今晚还耍什么花招?”。
陶朔心里暗暗骂道:“连仲大人门口都有人盯着,老子今晚就跟着杠上了,有准你一晚别睡”。
第764章 这火烧的()
陶朔终究还是‘嫩’了点,大约半个时辰后,实在困的不行了,再向屋里望去,却见陈覃依旧坐在那里,如同一个蹲大狱的人见了椅子一样,看样子真要耗到天亮了。
“不行啦,真不行啦,实在背不住,先回屋眯一会儿再说”。
陶朔捂住嘴巴,强压着哈欠,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屋里,重重的躺在床上,嘴里嘟囔着:还什么昔日的户部侍郎,就是个傻子,木椅那有这床铺舒服?。
也是太累了,倒在枕头上便呼呼大睡,睡梦中陶朔还在估摸着:那个陈覃的屋里,连同书房,一定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待会儿他睡着后,我就可以设法去找寻了。
隐约地,他似乎也觉得那里不妥:仲姝姐和仲大哥好像没有这么说,也没有叫他整晚就盯着陈覃,但他总觉得那里好像不对。
“不好,我当时口口声声说陈崔九让陈覃将证据都毁了,万一这只老狐狸真的将他们都毁了呢?”。
猛地起身,陶朔一个冷颤,不过总算是醒了:仲大人说过‘证据一旦被毁,就等于没有证据,这比原本就没有证据还要可怕,因为证据再也无法找到了’。
窗外一道道的亮光,不停的摇曳着,让人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不对,这不是月光,是——火光。
“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啊“,这一声喊,陶朔立刻清醒了。
果不出所料,陶朔急的直跺脚:“悔不该睡这一觉,证据全完了”。
陶朔打算直奔着火的房屋,才走�